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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游览丰都雪玉洞 (2008-04-13 17:51:53)
    今天游览丰都雪玉洞,昨天再次去丰都鬼城阴曹地府。
    雪玉洞洞内钟乳石、石柱、石带、石幕、石笋、石幔、石瀑布、石旗、人像、珊瑚花群、世俗生活等沉积物景观甚多,如鬼斧神工,惟妙惟肖,精妙绝伦,值得一游。来不及写文章,权将一篇旧文贴出来。由于旧文太长,因此选择其中一个章节的部分文字贴于此。这些文字,以一个典型的喀斯特岩洞为背景,描述了主人公所经历的磨砺、艰辛。
    改天将以前以丰都名山阴曹地府为背景的文字贴出来。

   

    辛齐恒、凌晨雨借助电筒的光线,小心翼翼地走在崎岖的道路上。

    夜晚已经来临,林子间夹杂些许雾气,隐隐绰绰,像在黑蒙蒙的夜色里往山上插了无数的箭镞,让人鼻端蒙了一页薄纸,压抑感如石块一点点堆积起来层层叠叠。离开袁方言、高树森已经有好几公里了,料想那些警察同行插翅也不能追上自己,可是仅有的一点兴奋劲儿似乎软绵绵的,他没有觉得自己能因为逃出包围圈而高兴。那个野家伙太凶残了,袁方言、高树森的伤势很严重,能很快治愈吗?他们两人擅自决定放走嫌疑人,这可是严重的违规,会不会因此受到上级的处分或法律的制裁?没想到一个人会给这么多人带来麻烦。

    轰隆,凌晨雨脚下悬空,身体前倾,尖叫起来。辛齐恒赶忙去拉,试图让她站稳,可是只攥住衣服的衣角,不仅未拉住凌晨雨,而是连带着他一起,都往下坠。

    “凌晨雨,你怎么样了?”辛齐恒惊魂未定。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疼痛,你呢?”

    辛齐恒站立起来,伸手去拉凌晨雨,说:“我没有问题。”

    这是甚么地方?四周一片漆黑,冷森森的,还能听到回音。

    “凌晨雨,你手上的电筒呢?”

    “我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凌晨雨摸出打火机,一下子点亮了光线,黑魆魆的地方露出隐约的情景。这里好像是一个洞。借助打火机,他们找到了落在地下的电筒,将电筒摇晃了一下,很幸运,竟然完好无损,还能使用。有了电筒光,他们减少了一些慌张。

    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用电筒扫射,观察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大型的石灰岩洞穴。他们试着从刚才掉下来的洞口爬上去,可是非常困难,只好放弃。两人在洞内慢慢摸索,发现这个洞很大,似乎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宽阔,空空荡荡、无声无息的,可谓足音跫然。“你看,这洞内的造型真多,石柱、石笋、钟乳石、石花、石膏花、石晶花、石旗,玲珑剔透,千姿百态,让人目不暇接。”辛齐恒说。

“是的,像一座斑斓辉煌的地下艺术宫殿。”凌晨雨赞叹道。

    他们顺着岩壁寻找出口,可是转了大半圈都不见出口,心里便有些惊慌:难道就闷在这里等人救援?

    他们不死心,围着洞穴找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一个狭窄的通道,穿过去,豁然开朗,用电筒光一照,更多的场景展现在他们眼前:几幅巨大的瀑布连成一片,似乎从天而降,气势恢弘,蔚为壮观,只是这瀑布没有哗哗的声音;岩壁上,众女子宛若仙女下凡,衣香鬓影,或轻移莲步,挥动衣袂,翩翩起舞,或倚靠窗前,望月楼头,怀抱琵琶,半掩芳容,轻拢慢捻怀中的琴弦;而地面,好像有一个椭圆形的湖泊,湖中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湖光山色,绿树成荫,而湖水清澈,碧波荡漾,更绝的是,在湖泊的边缘,有一块类似于长江上游的白鹤梁题刻,巨鳄、乌龟伏地,白鹤栖息,莫非“世界水下碑林”移植到了这里?

    他们看得惊呆了!这些惟妙惟肖、变幻莫测的景点,仿佛鬼斧神工之杰作。他们看见的只是电筒光线下的一个角落,或许还藏有鲜为人知的更多的景致吧。

    听人说,喀斯特地形所形成的岩洞一般都有多个出口,所以他们粗粗欣赏了景色后,又继续寻找洞口。他们在忽高忽低的岩石地面上走着,永远也找不到尽头。这个岩洞似乎有上下层,而洞中有山,洞中有洞,大洞蕴藏小洞,阡陌纵横,似连非连,似通非通,状如蜘蛛网,怎么甄别出口呢?好几次,他们都走入死胡同,无奈重新返回原地,再寻找其他道路。

    前面有个洞子,状如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嘴,正要呲牙咬人,惊恐之状无以言表。就在“大嘴”的旁边,一根钟乳石柱高高耸立,难道是《西游记》中孙悟空大闹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搬到了这里,要捉拿老虎?

    “我有些害怕。”凌晨雨说,声音有点打颤。

    “我也有点怕,”辛齐恒附和道,“咱们坚持坚持吧。”

    他们大着胆子,穿过这个大嘴巴似的溶洞,顺着地势低的地方前行。用手电筒慢慢搜寻,远远地看见白晃晃的一片,仔细一瞧,这是一条地下河,水波不兴,自在地潺潺流动。可能是由于洞穴的扩音作用,尽管地下河平稳,却能听见琤琤的流水声。他们两眼睁大,攀着河边,慢慢地走了一段路,流水声逐渐变得微弱,这时的地下河静得出奇,他们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岩顶上渗透出的水珠,滴落在额头、脖子上,是一种剔透的圆润和沁凉,滑落身体,跌入地下,仿佛大珠、小珠一般汇成河流,泉水激石,泠泠作响,仿佛悦耳的音乐。

    突然,辛齐恒踩到一个滚圆的大鹅卵石,滑了一跤,掉进地下河里。地下河不深,河水清凌凌、冰凉凉的,他捧起如琼浆般的水一喝,感觉甜津津的,沁人心脾。

    凌晨雨将辛齐恒拉出了河,也俯下身,掬起水饮个痛快。

    “我们从地下河里游出去,怎么样?你会游泳吗?”辛齐恒提议。

    “有河必有出口,这当然是一个办法。我能游泳,没有问题,在学校里,我还是冬泳协会的会员呢,有一年冬天,学校组织畅游长江,我报名参加活动,让很多男同学都刮目相看。可是,那样的活动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划定了具体的路线,并有各种保卫措施,所以危险性为零,而现在,我们不知道这条河到底有多长、通向哪里,无法预测各种危险因素。如果它一直缓缓流淌,那么游泳的危险性不大,可是它在途中出现巨大的落差或者地漏现象,那么危险性就很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不能贸然行事。”

    “你说得有理,那我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我死了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你这位硕士研究生呢。”辛齐恒开了一句玩笑。

    “少耍贫嘴!”凌晨雨格格地笑了。

    走了一会儿,辛齐恒发现地下河突然不见了,便问:“真怪,这河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凌晨雨解释:“这就我刚才提到的一种叫地漏的地质现象,河水在流到某一地段的时候,河床下有天然形成的暗道,河水就像遇上了一个家里卫生间一样的地漏,顺流而下,所以表面上看是断流了,而其实是经过另一条暗道流走了。”

    吃了一些东西,他们加快了脚步,想尽快找到出口。也不知道走了几个小时,眼前不那么黑暗了,然后渐渐有了一些亮色,能明显感觉凉风飕飕,冷气侵人。估计快要到洞口了,他们一阵兴奋,几乎是小跑到了洞口,可是电筒光几番扫射,竟然大失所望:这里确实是洞口,可洞口下面削壁千仞,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像一把剑直立着,恐怕连鹰隼也难以飞过。

    凌晨雨一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三时许了,便提议暂时呆在洞里,等天亮了再寻找出口。他们来到离洞洞口不远的一个避风处,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洞口有光线射进来,原来天已经大亮了。两人醒来,继续寻找出口。

    他们找到另一个洞,从里面穿过。岩洞开始向下延伸,几乎像楼梯一般倾斜,连续下了几个梯子,忽而向上,走过一段狭长的坑坑洼洼的甬道。一番曲径通幽后,岩洞峭奇,一壑万状,云屯雾集,纷至沓来:宛若博格达三千米以上的雪线附近,似荷花独茎,雪莲花盛开,冰清玉洁;丘陵山地,天空高远,草长莺飞,飞蝶漫舞,几个孩子吆喝着成群的山羊,声声短笛从指尖滑过;几条高速路成放射状,从一个大转盘出发,穿过绿色走廊,飞过大江大河,串起无数大山,连接座座城池……

    走着走着,前方咫尺不辨的原始的黑暗似乎褪了些许底色,幽暗中渐渐透出一丝隐约的光泽。继续上上下下,曲里拐弯,幽深的感觉不再那么明显,前面似乎挂着一方粗布,只需将那粗布一撩,如指诸掌,外面就会有若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光线。他们急忙走过去,却不见任何出口,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便坐下来休息。

    “你看,那是甚么?”凌晨雨指着眼前的一些东西说。

    “一堆石头而已。”辛齐恒回答。

    “不,你仔细看看,想一想历史课本中的插图,好像古人遗留下来的砍砸器、刮削器、石核、石锤、穿孔器等。”凌晨雨拾起两块石头观察。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相像。虽然制作粗糙,加工简单,可明显不是地球自身运动的产物,而是人类活动的结果。”辛齐恒用目光搜索着那些石头。

    “说不定是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文化过渡的典型呢?”凌晨雨笑笑,“不过,我这纯属是瞎说,没有科学依据。”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岩壁旁出现一堆白色的东西。而就在这当儿,凌晨雨感觉有一根小东西梗了一下脚,便顺手拾起来,用电筒一照,当即大惊失色,立即扔到地上:这是一根骨头,好像不是一般动物的。再用电筒仔细照射那堆东西,几具白花花的骷髅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即爬起来跑步离开,感觉顿时寒彻刺骨,如坠冰窖,脸变得比冰雪还要白。

    继续前行。二十多分钟后,岩洞变得开阔起来,一丝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而且能闻见一些植物的芬香。看来,这里离洞口不远了。果然,再走了大约二十米远,就看见阳光像一把利剑直插下来。这不是圆形的洞口,而是一个狭长的地缝,所谓“一线天”。地缝里长满了密密丛丛的野草,亭亭如盖的树木在静穆的秋阳下挺立。

    现在找到了希望的出口,两人如释重负,心绪渐渐松弛。

    他们能从这“一线天”爬出去吗?

    这“一线天”约有一公里长,两面怪峰突兀,拔地倚天,近距离对峙,实乃“争锋相对”,中间是孤零零的通道,像一条被匕首划破的深长的口子。抬头仰望,只能看到一缕蓝天,白云数朵。他们先向“一线天”的东面穿越,这通道晃眼一看是直的,可踏上路程才知道,它其实是一条三回九曲的路,只不过它被树林和部分岩壁遮住了本来面目。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到了东面的尽头,可这里的岩石几乎是从上到下垂直而立,并且没有任何可以攀援的阶梯,要想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们回头,又朝“一线天”西面走去,最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去。两个人像一条鱼,缩紧了身子,艰难地从石峰中钻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西面,这里似乎没有那么陡峭,他们试着抓住灌木和野草攀爬,然而爬了四五米远,就再也爬不动了。

    凌晨雨一阵阵地咳嗽,脸胀得通红,眼睛不断流泪,说话也有些鼻鼻齉齉的,准是夜间在岩洞地下河里着了一点儿凉。怎么办?晌午早已过去,太阳偏西,似乎蒙了一些灰尘,疲劳和饥饿使他们像蔫蔫的叶子,有些无精打采。几只小雀儿唧唧啾啾地叫唤,正在灌木丛中寻找虫子。他们吃了一些东西后,发现包里的食品所剩不多了。若今天不能爬出“一线天”,那么他们又要在着洞内过一个夜晚了。

    打手机,请求家人帮忙?凌晨雨的手机早已经没有电了,即使有电,这里没有信号,也无法接通外面的电话。

    重新寻找新的出口?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可是又要花去多少时间呢?而且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当走拢出口时,又出现新的问题?

    找一根绳子和一个铁爪子,借助于它进行爬山?这当然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到哪里去寻找这样的绳子和铁爪子呢?

    他们陷入沉思中,竭力找到出路。

啪,辛齐恒拍了一下脑袋,说:“刚才我们在这通道上发现一些人为的活动痕迹,比如罐头盒、塑料瓶,这说明‘一线天’是走得通的,只是我们自己没有寻找到合适的向上或向下的出路。那么,路在哪儿,可能就在‘一线天’。刚才,我们犯了一个错误,想当然地认为就在东西两侧,可为什么不是南北两边呢?”

    “嗯,刚才我们确实忽略了这点。”

他们重新将这条通道走一遍,特别留意南北两边的情况。果然,这次判断准确,快要到东面的末端,他们在一颗枫树旁,即北面岩壁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一个能容纳一个坐式电脑的岩洞。

    “这个洞能过人吗?”凌晨雨低头看了看洞,似有疑惑,又抬头望了望天,天色阴沉,太阳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我试试看。”辛齐恒爬在地下,将头伸入,慢慢地,整个身子全部进入了里面。上帝啊保佑我们,可以通过。

    “你先把包给我,然后卷缩身子,慢慢爬过来,这里面很宽敞。”辛齐恒在洞内说。

    凌晨雨的前半节身子已经进入了洞内,只剩下下肢露在外面了。突然,双脚有一丝冰凉凉的,好像是从天而降,感觉是下雨了。确实是下雨了,因为她听见了哗哗的雨声。

    “下雨了。”她对洞内的辛齐恒说。

    “看来,我们还是没有躲过这场雨。”

    雨水流向洞内,打湿了她的裤子和衣服。当她最后整个身子进入洞内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落汤鸡,全身湿漉漉的。

    进入洞内,再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终于走出岩洞,见到了树林和山谷,望见了天空。而这时,雨仍然淅沥沥地落个不停,天已经落下了黑色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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