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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性的“优质”服务和“有效”管制(2008-05-09 14:46:19)

 

“请大家往车厢中部走,中部人少车空,便于乘车。”
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这句话,这种声音,从你不知道在哪里、却也无处不在的大喇叭中传出。那是一个高空中神圣的话语权,中国向来不缺少这个。
当然,有时你也会看到一个人手持着喇叭,在那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他(她)的表情充满了天经地义般的自信和坚定,并且夹杂着一丝急切的乐于助人的情怀,仿佛他在真心地帮助大家去摆脱眼前拥挤的困境、去平息人们那些不同程度的心浮气躁——在他看来,这一切要比真实是什么更重要。
可是,有件事他忘记了,或者他从未想过去思考,因为他只知道服从命令,服从这片土地从小到大灌输给他的世界观。
而可怜又可怕的是,我们好像也忘记了,或者我们很迟钝,因为没有人站出来,去告诉这个声音的源头,以及这个源头的源头——“请你不要撒谎”。
是的,你可以管理我们,你可以维护秩序,但请不要以欺骗我们的形式,好吗?
其实完全可以改成“请大家先往车厢中部集中,有助于缓解拥挤情况,使得上下车更有效率,谢谢合作。”
我当然是支持秩序化社会的,我支持法制,支持规章制度,守规则,时不时地还会注意提高自身修养、素质、情操、人格并且没有忘记去争取做一个有境界的人,至少在排队、等红灯、礼让女性、别人输密码时微微把头扭向一旁、不管垃圾箱的位置和任何两个之间的距离设置得有多么不合理我也坚持不随地丢脏物等类似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有原则的人就是有点受不了明白张胆的撒谎,并且把这种谎言深深地融入进了促使社会进步人民文明的管制之中——这就好比你不能因为想制作出臭豆腐而往豆腐里放大便一样,你不能因为要追求一种好的结果就在其中使用错的方法。
老家有一个好朋友,他是警察。曾告诉过我,“控制人群是一门学问”。这句话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
人群的确需要管理,无论是日常的上下班、示威游行或者欢庆集会,还有就是突发情况更需要有效地对人群进行控制,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世界各国都在这样做,这个我明白。
可是,我们祖国近三十年来的发展实在太快,导致在向自由和民主迈进的过程中,产生了认识、理解和消化中的脱节,于是就有了最前面的那句话。
需要摒弃的传统反倒成了在表面上促成进步的工具,因为发展太快了,人们还没有从骨子里那种喜欢被命令、喜欢被人告诉该如何的状态中完全重生出来,所以我们现在还会听到“听老师的话就是好孩子”、“你就随大流,没错”以及“参与奥运是我的荣幸”等等实质是野蛮的“由衷的好意”。
话题起得沉重了,说点轻松的,当然也不会轻松在哪去。
我一直在想如果“请大家往车厢中部走,中部人少车空,便于乘车”这句话不会给像我这样的“知情者”带来更深的影响那还好,我也顶多就是以非常不勇敢的心态在这里写点什么而已。
但是如果有些不了解实情的人听到这句话,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比如一个头一回乘坐地铁的人,或许是个孩子也说不定。除了在早班车或者末班车或者乘客不是很多的时候,当他听到那样一句话时,然后乖乖地来到了中间地带,却惊讶地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里的人根本就不少,车里也根本不是空的或者比较空的,那此时他会怎么想?他会想真你妈骗人!然后这孩子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结果父母不但没有感到奇怪反而告诉他这很正常呀,于是这孩子的这一辈子就这样了,这就是传统。后来,孩子长大了也以这种思维方式去解释和接纳一些不对的事,然后就会对我这种“挑刺儿”的举动报以“没事儿找事儿”的冷眼,而根本不会认为这其实是“有事儿”的。
或许还可能有个幼稚青年——这种幼稚青年在发达国家通常被称为理想主义者——对法律有点常识,然后听了那句话有点受不了,一想为国家为人民做点实事的时候到了,于是就一纸诉状把“地铁”给告了。万没想到的是,或者说,很容易想到的是,法院根本没觉得地铁方面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因为那是多么的符合社会现实啊。于是幼稚青年绝望了,再不相信法律可以解决问题,并且从此对人对事也决不以诚相待了。后来,大家都“夸”他成熟。
这就再次令人感到在中国以法律或者以逻辑为武器是多么的不得人心,任何人要是以这种细致和敏锐的方式去完善和修正问题,马上就会被大伙儿粗野地定义为“装逼犯”,或者说得客气点叫“找茬儿”。
这会令人难过。
抱歉,话题好像根本没轻松哈,这都怪我。
接下来如果是一个刚来中国的外国佬遇到上面的情况有可能会怎样呢?我觉得老外肯定早就知道中国人多,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会相信喇叭里的话——如果他听不懂中国话,那至少此时他是幸运的,因为少上一当嘛——于是也像孩子一样乖乖来到中间地带,然后会发生什么?这老外开始感慨,“原来这也是中国特色的一部分啊”。假如这个老外再小心眼儿一点,回国就跟亲友们说,“中国人果然聪明,特别会骗人”,然后一想又矛盾了,补一句“中国人太笨了,那么多人被骗到中间地带”。
要是有个外星朋友来考查一下地铁设施,结果也因为那句话来到了中间地带,后果如何呢?脾气大的外星人我估计就直接一个信息发回自己的星球,要求立刻对地球人实施毁灭性打击了。为什么?因为人家发现人类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冠冕堂皇地撒谎,简直死有余辜,根本不配作为一个统治地球的物种继续存在下去。脾气小的外星人想想也就算了,理解万岁吧,毕竟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特点,于是觉得地球人没法交朋友就飞回老家了,飞到半道儿在空中拉了坨屎,掉到地上变成了稀有金属,某个国家由于幅员辽阔得到了这坨屎,立刻当成了宝贝,然后对国际社会继续撒谎说那只是楼顶掉下来个饭盒,最后秘密去研究,想要用这块金属屎去制造出一个天底下传播声音最响最远最清晰的喇叭。
最好这种喇叭传出的声音还带有洗脑功能,这样就可以防止再有我这种二逼写这种二逼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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