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师范的时候,同学间一直流行着一种“选对了大门进错了小门”的说法,意思是,读中专是对的,但不应该进师范学校。也许因为来自农村的缘故,我却为自己能考进师范学校而感到很珍惜,必竟那时候的师范生是国家包分配的,对一个祖祖辈辈都是普通农民的乡下女孩来说,能有机会“鲤鱼跃农门”(也许只能算是“咸鱼翻身”)已足以令父母欣慰、邻里眼红了,管他进的是什么“门”呢!
师范毕业后分配到老家的小学任教,我是作好了一辈子扎根在乡下安安分分“吃粉笔灰”的准备的,谁知两年后县委组织部一纸调令却将我调到乡镇政府任妇联主席,在教育局开介绍信的时候,我听到旁边几个女的在小声议论,说我是想当官才改行的,其实她们又怎能明白,对我这样一个二十来岁的乡下女孩来说,从小习惯的是听天由命,服从安排,容不得有多余的选择和想法,“当官”这个词实在是太陌生、太遥远了。
在乡镇工作的十几年间,我亲历了乡镇机构精减、农村税费改革、撤乡并镇并村等多种乡村改革,经历了太多的困难、遭受过许多的委屈、流过无数次的眼泪,但我都尽量安慰自己不要后悔,虽然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我还留在学校里,我的生活会比现在安稳许多,简单许多。
我只是个凡尘俗女,虽然有时候有点“阿Q”,但却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洒脱。在乡镇呆久了也会心有不甘,特别是看着那些比我年轻、比我在乡镇呆的时间短的女同事一个个都调到了县城工作,我甚至产生许多的心里不平衡,都是国家干部,凭什么我就该抛家弃子活得这么辛苦?每当这个时候,我又会想起自己初进师范学校时的那种兴奋和激动,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容易满足啊,只盼望将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有一份固定的收入,至于当老师的寒酸和辛苦我并不计较。可是现在工作有了,而且在亲友和当地百姓眼中多少还算是个“官”,可为什么我心中的不满却反而越来越多了呢?是周围的环境已逐渐改变,还是我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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