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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旧皮箱

(2006-12-07 11:04:27)
          在我房间的一角,静静地躺着一只很陈旧的小皮箱,尽管岁月的尘埃早已湮没了它那诱人的光泽,但其精致的造型,雍荣体态依稀可辨当年的风采!每当我的目光触及于它,心中便会涌起一种温润的感动,眼眸也会悄悄地被往事打湿......
       记得那还是八三年最寒冷的冬天,我因两次高考落第困于家中。在那个闭塞、古老的海边小镇,父母躬肩缩背,口挪肚攒供我读书上学已很不易,而我这样的学而无功,势必会受到左邻右舍的讥笑,再加上父亲粗暴的责骂和呵斥,无奈之下,我选择把自已流放,独自去外地打工。临别前夕,妈妈噙着泪,把她唯一值钱的小皮箱送给了我。当我从她手中接过皮箱时,我便明白:我同时也接过了满箱厚重的亲情和沉甸甸的期望。次日凌晨,我瞒着尚不知情的父亲,告别亲爱的妈妈,进行着我人生的第一次远行。当北去的客车载着我驶向陌生的未来时,小皮箱便从此伴随我,跌跌撞撞地踏上了人生路!
        来到通洋那个偏僻的小乡村,我举目无亲,犹自堪怜。敝所陋室,何以为乐?唯有一箱从家里带来的书籍伴我度过寒冷冬季。有朋自家乡来,环顾须臾,无不惊诧我孤身飘零、荒地僻壤何能安然而居?又何以安抚一颗年轻而寂寞的心灵?我笑而不答!读书乐在其中,并不等于追求享受。这话可为知者言,不足为外人道!长长的懒散的冬天终不肯轻易离去,夜幕降临时,大院里只留下一个孤单的我还有看门的老大爷。饭后徒步,沿着通明河畔流连,任丝丝寒风浸入心底.....这才知道,什么叫夜凉如水,月色如练!多少年过去后,当我跻身于喧闹的城市,我还总是错将月饼当中秋,而把那轮寒月遗失在乡村低矮的屋顶!!
       虽然清苦的日子里怨恨天长,可不经意间,流光还是从身边悄悄滑过....眼看着院前池塘里,荷花开过,菊花又黄,那层层折叠在心底的想家的愿望,在某个饭后的黄昏,便如池塘里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封存好已然平和的心境,提起视如伴侣的小皮箱,我把青春懵懂的岁月,留在了记忆里的乡村,又开始了我人生的下一段旅途!
       此后经年,我在大兴镇有了自已的家。迁居新房,丈夫意欲将旧皮箱拒之门外,我惶然落泪,心痛难忍。诚然,经过流年颠簸的小皮箱跻身于华丽的现代家具中已然窘态毕露,可我终究难舍对它的那份怜惜和珍爱!谁又能明白,它在我心中沉沉的份量?!
     三年前,由于突发的那场变故,情迫无奈,我又一次背井离乡,成了这座城市的"边缘人".举家搬迁时,我对整车的家具熟视无睹,不离不弃的除了长大了的女儿,依然是那只很旧很旧了的小皮箱.   
       而今,我在这座城市终于安定下来,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也有了一间租来的"家", 小皮箱依然静静地躺在我房间的一侧,默默地陪着我。在那些个长夜无眠的黑暗里,我总是情难自禁的轻手触摸它,心中亦辗转缠绵着一份体已的感动:感动于它曾陪着我度过那段寂寞的岁月,让我的青春有了间隙和过渡,我才有勇气从容面对以后的一切磨难!可是,最让我遗撼的是它未能帮我保存好女儿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我们兄妹儿时的合影,这些生命的收据让一路奔波的我,不知遗失在那段生命的旅途?
        呵,妈妈的小皮箱,是你浓缩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收藏了我一路坎坷走过的记忆,让我曾灰暗的人生变得丰姿绰约,绚丽多彩.无论你变得如何苍老乃至面目全非,我也会一生善待你且会永远地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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