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场是观众的外书房,有时就说得随便一些,但到电台电视台录音录像,说话就得注意,因为播出去后的影响太大了。有的书目涉及一些绕不开的内容,但分要怎么说。不敢说不行,说庸俗了也不行。有人说电影电视剧都演出来了,但我们这是说评书,讲仁义,说道德的。可以用文字来代替,比如“宽衣解带,共入罗帏”,观众能够意会就可以了,不能说得太直白了,否则就显得格调不高了。
上世纪80年代,我在和平文化宫二楼说书,正说到《陈云棲》中,真毓生在黄州西关外吕祖庵里,遇见四个小道姑,白云深、梁云栋两个不守清规,把真毓生灌醉了。正说到这个时候,进来好几个外国人,还有两个女的。我那时候票卖一毛五,他们来了卖一块,我一点不客气,照样说。但说跟说不一样,不能伤大雅。以文言代替,而且演员脸上的神色必须要严肃,到哪都摆得出去。他们还问我录音行不行,我回答“不行,如果录音要和我们团里商量。”那时我还没有退休。
解放初期在黄家花园耀华中学大斜对过盖了一个大书场,大席棚子,大长条凳子,是果仁儿张和陈某干的。我师爷在那给打的炮,后来我们老师张寿臣去了,说书说笑话,观众都是老英租界的座儿,不客气讲都是一些小资产阶级。我记得有一次说天津奇案《任老道》(任立奎)。任老道有同性恋,这一天正说到准备验尸了,要给任老道验肛门,这里边有点臭活儿,哏儿极了。正在这时进来四位,两男两女,女的象是 公馆的太太。大家一看心里这个乐啊,有的人听过后面的内容,心里话说“张寿臣我们看你怎么验?”我当时正坐底下那听着呢。不服寿爷不行,人家肚子里真有东西。他在台上东拉西扯,左一个包袱儿右一个包袱儿,大家乐,他也乐,刚进来那几位也跟着乐,最后散书时候,一摔醒木,“明儿见!”归齐也没验了,那验不了了,没法说啊,没点道行就搁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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