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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2016-07-06 09:5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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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

出版前言

王福权博士

王福泉

福博士

分类: 他人嫁衣

文质之间,古今之变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的同好们作品集付梓之际,成军兄打电话给我,命我给写点文字。本次出版所涉及的人物我多数也都晓得,虽然年长些的人物未曾谋面,但都早有耳闻。其中的多数都是同龄好友,时有联系。未曾谋面的,也在各类杂志、艺术网站、博客、微信公众号等各类媒体上常常见到。其实,在这个时代,只有我们不想关注的人,没有我们不认识的人。因而对于他们的精神面貌,无论是长相,还是作品中流露出来的一切,我也算觉得比较面熟了。话虽这样说,评论我却不敢乱写。一个研究与践行中国文化的人,其实在历史面前永远都是小学生,但似乎也没有一个人妄自菲薄。成军兄电话里说了好一阵儿,还给戴了一顶大高帽,我无法直说自己尚无知,所依姑且也就赶鸭子上架,勉为其难了。

        这一伙探索书法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不是因为毛笔的被英文翻译成刷子,而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怀揣梦想,不忘初心,并且将自己的思想实践在了书法表现中。成军兄让我多批评,其实我倒是觉得品评似乎更加合适。在此之前,我想先捋捋古代书法史相关的那些节点,然后再谈谈书法的可能,最后再模仿萧衍《古今书人优劣评》的模式,将这几位探索者用一句话概括一下,如果不够恰当,还希望被提及的诸位与读者们多多指正。

        秦朝有个叫蒙恬的名将,据传他发明了毛笔。我想看过甲骨文上的朱书与墨书的人乃至战国帛书的人可能都不会同意毛笔是他发明的,不过毛笔标志中国文字在当时已经有了写与刻的两种记录方式。当然,还要包括同时期金文上面的刻与铸。汉代出现了个叫蔡伦的宦官,据传他发明了纸,估计研究历史的人们又不同意了,他们认为纸的发明早于蔡伦,不过早不过汉代。纸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不管,不过这意味着汉代的先祖们不再只用木头片子或者昂贵的丝绸绢帛作为材料来书写了,除了厚重的刻在石头上的与写在竹简或木牍上的方法以外,他们开始寻找轻便的容易携带的材料来记录文字,只不过纸张到了南北朝才真正流行起来。到了东晋,隶书与草书向楷书方向的转变刚刚完成,造纸技术也得到广泛的发展与运用,此时出现了一个在文字书写上追求唯美的人物,此人便是家喻户晓的王羲之。也就是说,战国时期开始就存在着写(帛书、简书)与刻(萌书)的不同,秦汉时期多石刻,碑与帖正式分家,不过刻一直被视作下层的劳动,而写被视作是风流的外化。到了东晋,自己造纸的王羲之将帖学推向了极致。

        在我看来,不只是王羲之的技法无法超越,而是那个时代无法重来一次了———东晋正是今文字体演变的高潮;正是新兴的书写材料广泛运用的时代;正是儒、道、释三教合流的时代;正是历史上最追求风度的时代;正是男人有型到涂脂抹粉,男女不分的年代。除此之外,我猜测王羲之并非不想在官场有所作为,而可能是因为幼时老爹“被失踪”了,伯父与叔父再好也不能放肆,无法真正大展宏图了,所以与其用无形的官场来证明自己,还不如用有形的书法来塑造完美的格调。在这样的情境下,书圣就诞生了。

        在此之前,诸如李斯的玉箸篆、王次仲的八分书,其实都是在写法上更加规范,并没有改变字体和材料。唯独蔡邕这个“不务正业”的宰相,见到仆人刷墙,在那用扫帚划拉一下的一个契机就发明了飞白书,这要算是在写法上的创新,貌似也就从此开始题壁与题榜也逐渐流行起来了,此后的书法史也或多或少地与政治发生关联。王愔的《古今文字志目》里面还记载了很多汉字奇形怪状的书写方法及其代表人物,只不过相对于今天来说,他们即使历史有载,也基本上都失败了,因为他们的书写方式实在是太小众了,就像六国文字在历史上的消退属于发展的必然一样。此时书写在形制上已经兼具了题榜(汉代画像石、宫殿与城门上的名称)、条屏(落笔成蝇)、手卷(东晋字画装裱主要方法)、扇面(右军书扇)等多种方式,不过除了一些故事性的记载以外,书写在形制上的创新似乎不会被书法史当做十分值得讨论的内容。东晋之前,中国文字的五种字体就已经兼备了,在这之后,所有的书法家都是在已有字体的基础上追求卓越,东晋流行的主要是楷、行、草,隋唐时期主要是楷书,宋元主要是行书,明代主要是大字行、草书。唯独晚清与民国改变了这种状态,开始将金石气引入书法创作,这极大地丰富了中国书法表现的可能。在此之后,碑学体系的书法创作开始逐渐兴盛起来,并形成了碑、帖理论上的真正对立,同时也衍生了碑、帖结合的写法,产生了一大批重视碑学,尊重民间的名家。在我看来,这其实是对中国书法的极大促进。

        秦朝的李斯完成了篆书的规范化与简化,后汉的王次仲完成了隶书的规范化,东晋的王羲之则完成了字体的唯美主义美化。东晋以瘦为美,追求“曹衣出水”,仙风道骨的瘦劲;唐代以肥为美,追求中正饱满的庙堂气;宋代文官主政,探索文人写意的逸笔实际上是寻求人格的独立,元代着重复古,明清开始情感的外泄。晚清到民国则是朴学兴盛下的古文字体书写以及碑学的繁荣。这其中出现了一大批有个性的书法家,刚正不阿,中正厚重的颜真卿、疾风骤雨的怀素、体态丰腴,右肩高耸的苏轼、八面出锋刷字的米芾、屈曲盘旋描字的黄庭坚、力能扛鼎的王铎、宁丑勿媚的傅山、古拙倔强的于右任、任笔为体的林散之……这些人中,有改变书法结体与字形的、有改变书法章法的,唯独书法的笔法始终没有变。林散之最后的面貌从传统中无法找到十分相似的,但实际上是延续了黄宾虹的杵书,在黄宾虹看来,书法只有两种笔法而已,那就是刀书(侧锋)与杵书(中锋)。

        我们简要的压缩以上内容可以得到如下结论:第一、字体的演变与材料的性质对书写的影响是巨大的,但是显然字体的演变无论在简化、范化、美化的角度上都已经完成,历史不可重演,字体是不可能再变化了,唯独书写材料与工具可能对书法的发展有新的影响;第二、帖学已经在那个无法再来一次的朝代在多重因素作用下由王羲之树立了极致的标杆,不可能超越了,但是碑学在书写上还有很大的空间;第三、书法笔法上的创新是不可能的,形制在古代书法史上一般不会当做最重要的议题,但是古人的书写是实用性为基础进行的艺术化,所以在结字与章法上,古人还是留给了我们很多表现的空间。

         而今的书法已经脱离了实用价值,文化性被弱化,艺术性增强,伴随着生活艺术化与艺术生活化的需要,书法实际上还有很多表现的可能。如果我们进行探索,将有如下可能:第一、现在的纸张与古代不同,当代纸张势必会促进当代风格的形成,而除了纸张以外的材质也有广泛的可能性,比如陶瓷、紫砂、衣料等,其中还包括书写工具的可能性;第二、金石学经过民国的发酵,逐渐被广泛接受,可能会在当代形成新一轮波峰;第三、如果不改变原来经典的文字构型,当代在结字与章法上将可能有新的突破;第四、如果改变原来经典的文字构型,重新造字或书写已经死掉的文字可以形成突破,寻找历史上的异体字、生僻字或装饰性极强的文字等也能形成一种突破。

        当代的书法家们也不负众望,做出了极其有意义的探索。团体现象如重视形制与书写形式感的广西现象、重视民间书写的流行书风、重视情境再现的情境书法大展、日本少字数派、墨象派、假名派在中国受容的扩大、篆刻结字与构图式的书写、“丑书”等都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尝试了书法的可能性。个体现象如用“天书”重组文字的徐冰、碑帖结合的沃兴华、重视章法形式的胡抗美……无论是哪种思潮或是个人性的探索,都把书法往现代性的道路上推进了一步。在这个角度上,无论我们是坚守着书法古典的传统,还是用新古典主义的方法来维护着古典主义,亦或是将书法披上学院派或是文人气的外衣,书法以艺术的身份都将受到现代性的冲击。

        本次参与出版的这些书法家们,有的受到了某些团体或思潮的影响,有的甚至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有的绘画、篆刻、现代诗与书法兼能,有的还是高校教师,无论是哪一种,他们最喜爱的活动都是在洁白的处女地上热情地挥洒自己的才能与思想,这大概就是在这个媚俗而又欺世的当代最为本真而又风流的生活方式了。

    当然,也有一些问题是需要考量的,是所有的书法人都需要考量的。比如我们究竟要探索哪种可能,是材料的?形制的?金石学的?抑或是结字的还是章法的?比如书写的内容、表现方法、形式究竟该如何统一?比如我们做的探索究竟是延续、微调、创化一种古典的类型典型还是试图创建一种全新的形式?我们究竟是追求文还是质……所有的当代书法人都必须进入思考,并且只有多数人长时间的实践才有可能逐渐使这个问题得到学术上的解决。

        尽管这次出版的作品偏向传统,我还是自负地认为在作品中看到了他们的某种追求:

 

        于剑波:在提纯古典章法范式的基础上,试图建立一种新的结体。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伯远:在方寸的篆刻与宏大的摩崖碑刻之间,寻找某种与书写可联系的途径。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马德田:在结实的线条为基础建立的形式感下,有所安排又自由地书写。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公冶繁省:用类似油画中印象派的表现手法参与书写,模糊表象而清晰内心。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冯颉:用装饰化的手法游走于豪放与细腻之间。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李成军:书写就是篆刻,篆刻就是刻篆,刻篆就是挥洒。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刘佃坤:恪守着传统的章法,但结体的别出心裁生发出了有意味的形式。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刘彭:那些没有被重视的民间与北碑文字的质感,如同北漂内心的苍凉与炙热。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张目达:扭曲的线条与结构,有浪漫的多姿也有屈曲的盘郁。

山东青年书法家协会探索委员会作品集出版前言

        这些探索有文也有质,自然有失也有得,至于是还是非,姑且等上一百年吧,一起用这一生完成书法事业的蜕变,也与万事皆有可能的现当代一起完成有意义的古今之变!

        是为序,是为共勉。

                                                                                                                                                         王福权于鲁东

                                                                                                                   201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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