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中秋一词,带着微微凉意,清凉如水的夜,月再圆满,也总是轻易就让人生出莫名的淡淡愁绪,如同暗夜凉风,不知何时起,触到时,寒意已浸入心底。却是不能论不能说,由他自去了。
爷爷93高龄,干瘦,嗜茶,他一杯的茶叶,够我喝上两天。爷爷身体好,用奶奶的话说,一辈子没怎么上过医院,除了最后那几天。爷爷虽然一直在农村,却是没受过什么苦,年轻时有同乡人拉他从军,他没去,继续在乡下过自己的小日子。六零年乃至以后,奶奶种地、腌咸菜、熬酱油,辛苦拉扯爸爸兄妹7个,为了爷爷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两人没少吵过骂过,但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近几年每次回老家,两位老人基本上不吵了,倒是听说老两口半夜睡不着会起来摸(音ma)牌,那种老式的,长条形的纸牌,他们管它叫“老翅”,有时为了一毛两毛的输赢,能争上好几天。
半个月前,爷爷走了,没受什么罪,到了时候,油尽灯枯了,一家老少80多口从全国各地赶回老家奔丧。按照老家的习俗,种种仪式是不能省略的,省略了,是对逝者不尊。我爸说,其实,更是想让奶奶宽心。人前,奶奶很少流泪,常常一个人呆坐,亲戚朋友来劝她想开,她会顺着你说,我不难受,他都93了。亲戚说,你要好好过,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沉默一会,奶奶像刚反映过来一样,说,没人跟我玩了。
奶奶今年91了。
我们陪奶奶打麻将,桌上有两付,我们玩旧的,新的给爷爷带走。
爷爷走时带走了三样东西,除了麻将,还有一盒当地能买到的最高级的“老翅”,一盒我给他从台湾带的茶叶。
中秋节,愿爷爷安睡,愿奶奶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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