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做终端为王时代的强者

------当前军事题材电视剧繁荣背后的忧思

                              周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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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天地间荡漾着一股万丈豪气，烈日灼人。正是在这样的季节里，一个名为“2005年中国电视产业论坛”会议在浙江宁波召开，作为许多部军旅大戏的策划人和军队电视剧创作队伍的代表，李洋应邀参加会议。会议间隙和李洋聊天，聊到了现在发展红火的军事题材电视剧。鉴于当下军事题材电视剧在国家主流频道和二线市场全面飘红的战绩，论坛组织者甚至提前给他拟定好发言的题目：《军事题材电视剧掀起新一轮的收视冲击波》。我们就一些共同关心的话题展开对话。

的确，近几年来，在部队各级首长的关心支持下，军事题材电视剧集体发力，大有横扫荧屏之势，仅以中央台一套黄金时段为例，2003年播出了6部，之前的最高纪录是4部。2004年达到7部，据估计，2005年将远远超过7部。目前全军共有18个电视剧制作中心，规模大小不等，多的有几十人，少的仅有二三人。李洋骄傲地说，在这支稳定的创作队伍中，部队不仅有国家主旋律电视剧创作队伍中的主力军，也有得到市场认可的生力军，编、导、演人才济济，编剧中有写过《康熙王朝》的朱苏进，写过《潮起潮落》、《神益喜来乐》的周振天，有写过《汉武大帝》、《亮剑》的江奇涛，有写过《牵手》、《中国式离婚》的王海翎，导演中有近几年表现出众、才华横溢的高希希，他既可导细腻感人的情感戏《搭错车》、《结婚十年》，也可以拍出《历史的天空》等硬朗的战争题材电视剧。因为有了人，作品的数量便有了一个恒定的基数。近几年来，基本上每年拍摄总量维持在200集左右。近两年，生产数量呈递增趋势，2004年约300集，2005年超过400集。其中，涌现了像《激情燃烧的岁月》、《历史的天空》、《军人机密》等反响巨大、屡创收视新高的佳作。诸如此类的硬项指标无不映照出军队电视剧向前迈进的步伐，犹如一个企业，它有一份非常乐观的业绩报表。

作为全军电视剧创作协调管理工作者，面对如此喜人的成绩，最应感到骄傲和自豪，因为这些繁荣景象后面，是他与他的战友们共同付出的超常劳动与集体智慧。然而，站在这些庞大的数字丛林中，他内心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情怀。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冷静。他说“作品数量上不去会发愁，作品数量太多了也会让人发愁，需求实际上就是一种生态，它需要控制与平衡。”“军事题材电视剧掀起新一轮收视冲击波”，的确不假，可当他想到要站在产业论坛那样一个特殊舞台上做发言时，他承认心里有些发虚。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两年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繁荣往往容易麻醉神经，让人只顾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却忽视了其中潜伏的危机。凭他多年的从业经验与艺术积累，他精准地捕捉到了繁荣掩蔽下的种种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得到及时的修正，后果将十分严重。“我是个心很重的人，局面特别景气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泡沫飞来的感觉，担心牛市后出现熊市，这种时候警惕是必需的。”

军事题材电视剧为什么会火？而且会火那么长久？面对记者的提问，他的回答是“我个人的思考，军民相依是一种跨国现象，从心理学去分析，观众在看戏的过程中在满足一种潜意识的安全需求，他们关心今天的军队什么状态，今天的军人还是不是钢铁长城。其实，国防潜意识是民众与生俱来的，只是它需要与我们生动外现的国防意识相碰撞。不管军事题材的故事呈现出来的形态如何千差万别，在战争与和平的命题下，安全需要会成为永恒的需要。”有了这种军民共同的需要，他坚信军人戏的繁荣将是长期的，关键是如何把它保持好，维护好这种状态。在电视剧《潮起潮落》、《和平年代》、《突出重围》等优秀作品面世后，开始担负军队电视剧创作管理工作的他，面对一座座高峰，他担心创作上升发展的态势会中止甚至下滑。“接过接力棒必须拼命往前跑，军事题材电视剧有今天是通过不断的接力棒跑下来的，不是哪一个个人的功劳。”经过冷静地分析后，他给自己定出的任务是，其一，保持发展态势；其二，力争平稳上升；其三，保持每年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出两三部大戏。对于几年来的业绩，他使用了在谈话中出现频率很高的词汇“我们的解放军创作团队团结和谐，有极强的集体荣誉感和创新的冲击力。”他曾把电视剧《突出重围》比喻作跳高运动员面对的横杆，大家共同的野心和梦想是从横杆上面飞跃过去，从横杆下钻过去就是耻辱和失败。

军人的词典里有一句话：全军是一盘棋。对军队电视剧创作，李洋更看重宏观的发展和繁荣，看重可持续的发展远景。他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也许不利于做远景前瞻和蓝图设计，但做眼前的事业心里必须有一幅清晰的美丽的图画，这是一种梦想，能实现多少都是好的。全军所有的强势创作团队都在北京，海军、空军、总后，武警、二炮，八一厂，但那些外围军区，因为所处环境的局限，他们不能像北京这些兄弟单位那样，有很好的创作条件与融资机会。他说当他意识到这些发展的不平衡格局后就暗下决心与暂落下风的团队一道改写历史。于是经过几年的齐心努力，就有了南京军区的《DA师》，北京军区的《我们的连队》、《红领章》、《沙场点兵》，兰州军区的《最后的骑兵》、沈阳军区的《军歌嘹亮》、《亮剑》、《将门虎子》，广州军区的《归途如虹》、济南军区的《我是一个兵》（与八一厂联合）。有专家评论，目前是军事题材电视剧创作发展繁荣的最好历史时期。虽然付出数倍的精力，但这些作品先后登陆央视黄金时段、产生广泛社会影响的业绩已经是对这种付出的最好报答。他强调说，这是集体的荣誉，军人的荣誉。个人在其中只是做了资源整合的工作，整合了资源就整合了力量，集体发力就会格外强劲。

随着创作实践的深入和经验的积累，李洋对于军队电视剧很少涉猎的中央电视台之外的“市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预感到，随着军事题材电视剧数量的增加，开拓终端并实现多元化将是解决军队电视剧未来发展的关键环节。于是，他应邀参与了《历史的天空》、《军人机密》、《新敌后武工队》、《亮剑》、《幸福像花一样》、《逐日英雄》等剧目的顶层设计并担任总策划，这些剧目在市场上的良好反响使他在圈内声名鹊起。有识之士称他是一位具备政治眼光、艺术审美眼光和敏锐市场眼光的高手，难能可贵。日积月累的经验使他越来越坚信，拓展终端不仅必须而且可能，军事题材在中外影视历史上的辉煌业绩表明，它有可能会成为主旋律作品市场化的最好范本。军队的电视剧创作无法完全实现完全产业化，但却可能通过市场的良性回报获得造血机能，积累再生产资金用来发展壮大创作队伍。他总结说，军事题材电视剧形势很好，问题也确实不少，但归根结底，是要解决好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健康良性创作生产机制的建立刻不容缓，人才队伍的更新和观念的更新刻不容缓，拓展终端市场并培育和稳定多元化市场需求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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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一条充满变数的河流。念书的时候，李洋的理想是做一个最好的学者。在那梦幻飞扬的青春年代里，作为社科院文艺学的研究生，这个理想对李洋来说是再实际不过了。然而，命运总是阴差阳错。1988年，他被特招入伍，成为八一电影制片厂理论研究室的一员。这和他做学者的梦想倒也并不违背。当他置身八一厂这样一个环境里，李洋意识到，电影将是他今生无法回避的一种选择。但作为一名军人，研究的对象又绝不是普通的电影，而是军事电影。了望全球的军事影片，美国好莱坞落入他的视线。李洋把他的研究目标锁定在美国战争电影。他开始通过一切渠道收藏影片，像所有收藏者一样，他经历了由录像带，到VCD、DVD的曲折之路，他的碟架上已存放了上千部军事题材影片。然而，如果仅是收藏，也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他一边观摩，一边写文章，分析美国与苏联的战争片，它们两者之间在结构、叙事等方面有哪些不同。他的那些精美文字在多家杂志上被刊载。同时，他把对战争电影的积累与思考，用多个巧妙的切入点，以纪录片的方式呈现给观众，这就是他担任总撰稿的长篇纪录片《战争电影纵横》，片子在中央台电影频道反复播出，受到好评。

1992年，调到军队总部机关后，他的角色从一个电影研究学者，转换为公务繁忙的管理者。此时，正值八一厂的大片时代，解放战争的宏伟史诗《大决战》、《大转折》、《大进军》，相继完成。作为这些宏伟史诗电影创作的幕后服务生，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不停地感叹说，我把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献给了这几部大片，每当看到这些影片的时候心情格外复杂。经手的批文加在一起有半人高，回忆起许多幕后亲身经历的故事有时还忍俊不止。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的确也是一部史诗。

多年以后，面对那一摞摞文件，透过开始褪色的墨迹，他仿佛触摸到了自己10年的青春年华。岁月无痕，史诗铿锵。10年的幕后工作，应该有一个纪念。于是他主编出版了一本书，书名就叫《银幕上的解放战争》。为了给中国的军事电影勾画出一个世界的背景，他再次主编出版了6卷军旅影视文化丛书。我问十几年来笔耕不断，是什么动因？他答喜欢就是道理。写作不管写什么一定是创作，一定会有极大的快乐，这种快乐的积累最后体现在他的一部部专著中，《边缘艺话》、《世界摇滚音乐大观》、《二十世纪世界战争电影》、《世界百部战争电影》、《战地物语》等。想中止写作，常常欲罢不能。

是奉献，但也是一种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