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haoyourushu[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永泉桥边(2006-10-23 20:04:42)
 
 
 
永泉桥边

    想起永泉桥,就记起诸多往事,看见永泉桥,又掀开我昨日甜蜜的梦,搅乱我已渐趋平静的心。
    几年后的今天,我只身在桥上徘徊追思永泉桥——只不过是有两个弧形的桥孔,用普通的砖石垒砌而成,比起那举世闻名的赵州桥,简直太平常了。然而,它在我的家乡却不分昼夜地为人们无私的奉献着自己的身躯。身下是长年不断的,碧绿的流水,那样清澈,那样明净,犹如一条长长的白带。桥的东边,是一片碧绿,青翠的槐树林,有的月拳头那么粗,有的和鸡蛋差不多,雪白鲜嫩的槐花,发出诱人的甜香。倏然间,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扶着那棵歪脖拳头粗细的槐树,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那雪白鲜嫩的槐花。你看她吃得香哩,正笑眯眯向我瞧着,朝我频频招手呢……
    是她!不,不可能。我使劲揉了揉被太阳晃花的眼睛,仔细地分辨着,望着……
我也不由自主地步下了桥,来到了槐树林,走到那棵歪脖槐树下,抚摸着它那满身细微的皱纹,往事又一幕幕呈现在我的脑际。我不忍心再仔细端详它,干脆闭上了眼睛……
    “咯咯咯”,一阵悦耳清脆的笑声,回响在我的脑际,一个身着苹果绿上衣的女孩子来到我身边,那两条半尺来长的小辫,随着前跑的身体,在脑后时隐时现,额前被风吹起的留海忽闪着,一阵风似的,飘然而至。    “你呀,又在这傻站起来了!”话音未落,就忽地窜上来搂住了我的脖颈,搂得那样牢,那样紧。我忙挣脱,可怎么也挣不脱,只好央求了:
    “小英,快放开我,让人瞧见,多不好啊!”
    “去他的吧,我才不理那一套呢!”
    “来,那咱们坐下好吗?”我苦苦地央求着。
    “那敢情好!”说着,她搂着我的脖子,身体紧紧地偎依着我,坐在了歪脖槐树下。
    “春哥,你怕了吗?别,不就是那么几句闲话吗?哥,咱人行得正走得端,还怕影子斜吗?!”
我的心又一次被她征服了。她那双清澈、沉静而又美丽的大眼睛,使得那微黑的、带有几分孩子气的面容显得那样庄重,那样的成熟。嗨,大她一岁的我太幼稚了。望着她,望着她,猛地紧搂住了她。
我的头脑怎么那么简单,遇事不冷静地思考,头脑一热,就什么也不顾,也不想了,坏事往往就坏在这上面……
    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的儿时的伙伴。她胆子很大,我胆子又很小,但总能玩得很好。一次,我们做伴打草,我看见有一片又长又密、又鲜又嫩的草,麻腰就割,哪知镰刀还未挨着草,“嗖”地从浓密的草丛里窜出一条五尺来长的花蛇来,吓得我“呀”地一声,扔掉镰刀,扭头就跑,差不多都哭出声来了。她见我这失魂落魄的样,急忙跑过来,追问怎么了。我恐惧地指了指那条抬着头、吐着尖尖的红舌头望着我们的花蛇。她连眉毛都没眨一下,从容不迫地扬起手中的镰刀,直朝那蛇的头部锛去。我吓得两手捂住了双眼。就听“喀嚓”一声,我的手捂得更紧了。“春哥,你看,真好玩,蛇的脑袋让我砍下来了。怎么?你还捂着眼睛,胆小鬼,快看呀!”我惶恐地移开手指,从手指缝瞧见蛇的头果真被她砍了下来,蛇的尾巴还挣扎着摔上摔下,摔了不几下,就再不动弹了。我这才把双手从眼睛上全部移开。她上前把我的镰刀捡起,朝我笑了笑,递给我,脸绯红绯红的,没显出丝毫胆怯。
    从那以后,干什么都愿和她在一起。她从没有痛苦似的,真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活泼开朗,语言诙谐,一天到晚总是在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走到哪,哪就溢满了欢乐,她真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我们高中毕业后,一块参加了农业生产,这时我们都不小了,她十九,我二十,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天真了。但是生活赋予了我们友谊,现在逐渐发展成了朦胧的爱,不掺丝毫杂质的纯真的爱。世俗的流言蜚语能割断我们日积月累的真爱吗?
    我们不再像儿时那样嬉戏、玩耍,开始在一起共同读书,吮吸无穷的知识甘露,尤其是对文学,有着执著的、共同的追求,并爱的那样深。为了一个问题,常常争论不休。有时,就到这离桥一箭之地的槐树林里,歪脖树下,静坐,畅谈理想、信念、人生。
    一次,我唐突地问她:“小英,你相信命吗?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天命赐给的呢?”她说:“命固然可信,但我们在一起,并不是天命的赐与,而是我们共同的情趣、共同的理想、共同生活中相互的了解建立起的友谊,没有这些,也就不会有我们的现在。”——又一次用语言、思想震撼了我。可能就因为这些吧,我们俩经常出现在这片小槐树林里,她给我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起赞叹保尔那刚强的毅力……我给她念《青春之歌》,一致同情林道静的遭遇,也非常羡慕她的生活经历,甚至为我们没赶上那样的年代而叹惜。我们被书中的栩栩如生的人物所感染、陶醉、激动,于是,试着写起了自己的故事……
    有时我们趴在永泉桥的桥座上,俯视着永泉沟那碧绿、清澈的流水,那成群自由自在嬉戏的鱼儿,感叹它们的生活快活无比。
    我们这天真灿烂的生活,引起了村里人俗不可耐的诽议。我受不住了,怯懦了,抚摸着歪脖槐树,伤心落泪,愤愤地咒骂这世道的不公,难道世上只许男和男、女和女在一起吗?
    还是她,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英妹,对于恶意的诽谤,庸俗低下的言语,嘲笑的眼神、背后的指指点点,置之不理,就像儿时面对那可怕的毒蛇——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是正确的。别人越说,她找我越多,挨得越近。她的心境,她的经历,她的为人,都在言语笑声中包容着,敞开着,令人一览无余,恰如她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睛,真的,让那些人看了,听了都心惊肉跳,就闭住了那张爱扯闲话的嘴。这时,我更加佩服她了。在这一阶段,巴金的三部曲《家》、《春》、《秋》被我俩读完了。
    永泉桥上,永泉桥边的小槐树林里,摄下了我们多少珍贵的镜头呀,也印记下了我们永生难忘的生活。
    这一年冬,我应征入伍了。临走的前一天,我们来到槐树林里,槐树的叶子都已飘落,桥下的流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透过冰层,窥见那自由自在的鱼儿,随着汩汩的流水,一边嬉戏着向下游来游去……忘记了冬天的寒冷,坐在树下,惊飞了树上的麻雀,相对无言,互读着对方眼神中的祝福、爱意。此时,语言已成了多余,我实在憋不住了,想哭了,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歪脖树上,残存的几片树叶震落下来:“我不走了!”又一阵冷酷的沉默……
    “春哥,别这样,都是军人了,过几年,你不是又回来了吗?你要是雄鹰,就该到广阔的苍穹去飞翔,看着你出息了,我不更高兴吗?这也正是我之所盼嘛!其实,我也很自私,我只求你永远想着我,爱着我就行了。”我猛地回转身,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她那柔软的身躯,亲吻着她那玉一样的皮肤,寻找着她那红红的小口,心里默默地起誓:我的英妹,不管怎样,不管我走到何方,我对你的心就像永泉沟的水一样清澈长流,永不干涸!你永远是我心中唯一的爱。
    “好了,好了,春哥,别难受了,我永远等着你,等着你回来再亲我。明年,槐花开后,我给你寄去!。”小英主动的扶开我安慰地说。
    就这样,她送我踏过永泉桥,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扛枪卫国!
    第二年春天,鲜嫩洁白的槐花雪片一样飞到了我身边,我们的故事《桥边记事》也刊登在《解放军文艺》上被她品读着,回味着……
前一篇:槐花飘香的时节
后一篇: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明星私家相册

验证码:看不清楚数字吗?点击这里再试试。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