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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拉贝”救过蚌埠的“小英子”

(2016-09-18 10: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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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分类: 散淡文字

今天是9.18,贴一篇专访稿,留存。

epaper.bbnews.cn/shtml/hhck/20150720/363870.shtml  http://epaper.bbnews.cn/shtml/hhck/20150720/363870.shtml 

“女拉贝”救过蚌埠的“小英子”

—— 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代常华采访记

王青
   采访人物:代常华,女,乳名小英子,1926年农历八月十四出生在南京下关,当时住在中山桥复兴后街。1937年12月初,日军攻陷南京,年仅11岁的她在山西路难民所避难,1938年3月,“女拉贝”明妮·魏特琳把她从日寇大屠杀的枪口下救出。1944年秋她被人贩子拐卖到安徽凤阳门台子即凤阳府镇永安村,后来一直在那里生活,育有5个孩子,现随小女儿宋祖梅一家生活在蚌埠市经开区湖滨社区孙郢子村。


随着时光的流逝,年近九旬的代常华老人遗忘了很多事、很多人,但1938年春天发生的那场灾难却历历如在眼前。她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她所能看到听到的一切,记得那个在生死关头把她从日寇的枪口下救出来的美国人黄小姐,她向我描述黄小姐的外貌特征,以及黄小姐那天说的每一句话。大字不识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心里供奉了77年的救命菩萨黄小姐,其实就是美国人明妮·魏特琳、中文名为华群的华小姐。
   明妮·魏特琳女士被中国人称为“南京的守护神”、“中国的女拉贝”,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期间,她与约翰·拉贝等20多位西方人一起,组织难民区,不顾日军的屠杀与威胁,用勇气与爱心救助处于危难中的难民,收容和保护的妇女儿童人数超过了一万。这其中就有一个不到12岁的女孩小英子。时隔77年后,这位89岁的“小英子”从我手中的照片上意外地见到了她的救命恩人。
 

 一眼认出“黄小姐”

   “就是她!她就是黄小姐!”在白石山北的孙郢子村的一处院落里,代常华老人激动地从板凳上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黄小姐原来就是华小姐,我也为这个采访新发现激动不已。面对明妮·魏特琳的照片,老人哭了起来:“要没有黄小姐,我早就死了,也没有这儿孙一大家子,也不能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两天前,我辗转从朋友处得到一个消息,有个叫代常华的老人是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就居住我市。1937年12月,日本侵略者攻陷南京,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当年见证那段历史的存世者已越来越少,尤其是日寇大屠杀枪口下的幸存者更是少之又少。我当即约定去采访老人。
   采访前一天,我见到老人的女儿记录的一份口述文字,非常震撼。这份口述材料十分简单,但文中的黄小姐引起了我的关注。在我的印象中,南京沦陷期间在南京救助难民的美国女士中,除了大名鼎鼎的魏特琳,好像没有任何记载黄小姐的其人其事。我搜索了与之相关的背景资料,均无所获。会不会是老人的记忆有误,或者谐音(老人不识字),我不敢肯定。于是我找到有关魏特琳的资料,豁然开朗。明妮·魏特琳(MinnieVautrin),她为自己起的中文名就叫华群。“华”、“黄”二字的读音有点接近,“华”在民间常被读成huá音,我隐约觉得黄小姐极有可能就是华小姐。
   见到老人后,我并没有把心里这个疑问说出。只是在倾听时,着重追问了关于黄小姐的种种细节。老人记得非常清晰,“黄小姐40多岁,高鼻梁,蓝眼珠,头毛不长是深颜色的,不是太黄,那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大衣……”我问她“黄小姐的‘黄’是哪个字?”老人说:“我不识字搞不清,在难民所我听大家这么叫就跟着叫的。”我恍然,用手机调出魏特琳的照片给老人看。77年之后,89岁的小英子又重新见到了把她从屠杀的枪口下救出来的恩人,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华(黄)小姐——— 明妮·魏特琳。
  

最黑暗的一天

   院子里洒着一地阳光,而我却要让老人去回忆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实在有些不忍。她看出了我的犹疑,拉我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她说她经常给儿孙们讲自己过去的事,就是要让他们记住日本鬼子对中国人犯的罪孽。不能忘,不能忘,老人一连重复了几遍“不能忘”。
   老人回忆说那天是个晴天,太阳也像今天这样白惨惨的,不过那时候是春天,1938年春节过后的早春二月。自从1937年12月初她和继父母还有哥哥住进位于国际安全区的山西路难民所后,每天虽然有稀饭吃,有地铺睡觉,但外面不断传来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消息,让大家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的恐怖中,不知灾难哪天就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那天早上,小英子排队打了一碗稀饭,吃完后不多一会,就看见好几十个日本兵冲进了院子,进屋后用刺刀枪把地铺上的被褥乱挑一气,吼着:“统统出来,大搜查。”日本兵端着枪把大家从一排排平房里赶了出来,50人一排,大约有千把口子被集中在院子里。院墙外是一处小山坡,鬼子把机关枪架在了那里,院子里还有鬼子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迎面对着坐在泥地上的难民。
   “我用手捂住眼,不敢看,心想就要死了,就要死了!”算起来,那该是临近正午的时刻,在小英子的眼里,却比一天中的任何时候都要黑暗。时间仿佛冰一样地凝滞。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开进来一辆挂着美国国旗的黑色小汽车,车上下来两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外国女人。不知是谁说了句:那个女人就是美国人华小姐,华小姐来救我们了!
   华小姐会说中国话,小英子听得真真的。77年后,她向我完整地复述了那段话:“我们一百个馒头都吃了九十九个了,还剩一个馒头了。这里马上就要解散了……”经过华小姐和日本军官的交涉,鬼子终于同意撤走了。华小姐对大家说:“你们已经安全了,日本人已经走了,没有事了。”当时难民所里一片欢呼:“华小姐万岁!”
   后来,小英子听人说,南京城里的人被日本鬼子杀的差不多了,没有人性的鬼子杀不到人就到难民所去杀,到难民所祸害妇女,无恶不作。小英子所在的山西路难民所里有片竹园,有一天三个日本兵劫持了一个女难民,就拖到那里给轮奸了。那女的三十多岁,打那以后就生病躺在地上不能动。再后来就不见了,听说死了。鬼子闯进难民所大搜查的那天,要不是难民所粥厂的主事人去向华小姐求救,华小姐及时赶到阻止了鬼子的暴行,那里的上千口人差点就惨遭灭顶的大屠杀。
   老人说:“我什么都能忘掉,就这天一辈子忘不掉!我恨死日本鬼子了。”
  

额头上的伤疤

   代常华老人告诉我,她是1926年的阴历八月十四出生在南京的。她还特别强调了一下,是黄昏时候的戌时,属虎,乳名小英子,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下关的中山桥复兴后街。家有父母,兄妹三人她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父亲在长江边十三号码头扛大包。小英子五六岁的时候,父母亲相继去世后,她随继父继母一起生活。1937年她11岁,记得那年秋天继父母听说鬼子就要来了,带她和哥哥去句容乡下跑反,7岁弟弟有病走不动只好留在家里。老人说,跑鬼子反整整78天,阴历十月底回到南京家中,可怜的弟弟已经饿死了。阴历十一月中旬全家到山西路难民所避难,直到1938年阴历二月中旬难民所解散。
   回到下关的家,房子已经被烧毁了,没有地方住。家人拖来几根没有烧透的木梁,盖了个“披刹子”(窝棚)勉强栖身。没有柴火,小英子就和几个小丫头去江边的电灯厂捡煤渣。有一天她们被发现,一个日本兵骑着脚踏车就撵。那个日本兵年龄不大,挂着尺把长的刀,非常凶狠。追上后,他大骂小英子是小偷,死啦死啦地。骂完还用刀尖刺向小英子的脑门,顿时血流满面。老人回忆说:“当时两眼被血糊住了,我一手捂着头,一手扒开眼才走到家。”家人把她送到热河路的一家医院治伤,后来由于家穷看不起了,伤口一直长不合,淌了个把月的黄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老人个子瘦小,背驼得很厉害,她站起来让我用相机拍下额头的那道伤疤,“这就是小鬼子作的恶,到阴天下雨就痒,像虫拱得一样难受。”尽管她额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可她心里的那道伤口永远都在疼痛着。
  

小英子真棒

老人告诉我,后来她哥哥代常贵在十三号码头当了工人,还参加了地下党。他们组织码头工人抗日,与日寇和汉奸作斗争。她也经常帮着做些放风、送信等工作。有一次,码头工会的人在江边的岸沿上开会,消息被汉奸报告给了日本人。负责放风的她眼尖,远远看见鬼子和汉奸过来,就一路飞跑到开会的地点,告诉他们:“你们快跑!”开会的人及时散开了,等鬼子他们到时,那里已空无一人。事后大家都夸:“多亏了小英子,小英子真棒!”
  我问老人:“当时你可害怕?”老人坚定地说:“不怕!我这条命是华小姐救下来的。作孽的日本人,我就盼着把他们从南京赶走。”说起南京大屠杀时日本鬼子的罪行,老人向我叙述了她亲眼目睹的惨状。她说当时在江边经常能看到水里漂浮的尸体,随着水流一上一下。有一次,江上漂来好几十个穿着背带裤灰衣服的人,好像是被集体杀死的。有一个被浪冲到了岸边,眼珠子都被老鸹啄没有了,样子非常吓人。
   老人说那时南京的女孩子为了躲避鬼子,有的脸上都抹上锅灰,有的剪成男孩子头。她认识一个15岁的女孩,就剃头扮成男孩的模样。一次,一起躲在地洞里的几个男孩子解手,要她出去回避,不巧赶出来被日本鬼子发现。鬼子眼毒看出来她是女孩子,围上来就要强奸,烈性的女孩坚决不从,竟被活活从心口窝戳死……
   乱世多灾难,祸不单行。老人说,鬼子投降的前一年也就是1944年的秋天,她在江边砍芦苇时被人贩子拐卖,600块钱卖到安徽凤阳门台子即凤阳府镇永安村一户张姓人家。解放后哥哥到安徽找到了她,要带她回南京,可她那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穷是穷点,可天下太平了,她也就心甘情愿地留在了那里。但南京毕竟是她的家乡,她时时刻刻还牵挂着。1985年夏天,患了食道癌的哥哥心知将不久于人世,就把妹妹接到南京玩了几天。那些天,兄妹俩穿大街走小巷,努力找寻过去的记忆。他们去了紫金山,下关的十三号码头,捡过煤渣的老电灯厂,她最想去华小姐救命的山西路难民所,病中的哥哥实在走不动了,很遗憾没有去成。在曾居住过的中山桥复兴后街,物是人非,老人连一个当年的同伴都没有找到。
   日本侵略者制造的1937年南京大屠杀,让几十万南京人失去了生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南京大屠杀过去了将近78年,代常华老人对那场灾难依然记忆犹新。那段关于血与火历史的真实记忆,也是一个老人对世人牢记历史、警醒未来的呼唤!
  

采访后记:

 采访的过程中,我对代常华老人口述的资料进行了仔细核实。除文中提到并已核实的关于魏特琳的资料外,我对老人口述事件中所涉及到的时间、地点、人物等细节,与能够查阅到的史料均一一比对。重点如下:
   山西路难民所。据史料记载:1937年11月22日,日军攻破南京前夕,留驻南京的外国人成立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约翰·拉贝任主席。安全区以美国驻华大使馆所在地和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等教会机构为中心,占地约3.86平方公里,四面以马路为界:东以中山路为界,北从山西路交叉路口向西划线至西康路,西从上面提到的北界线向南至汉口路中段,直至上海路与汉中路交叉路口;界内分设交通部大厦、华侨招待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最高法院、金陵大学等25处难民收容所。代常华老人避难近三个月的山西路难民所就是其中之一。
  万字袖章。破城后的南京,在约翰·拉贝的努力下,万字旗成了生命的保护伞。代常华老人说难民所里的主事人都佩戴着万字红袖章,红袖章大约一拃宽,中间一块是白底印着黑万字。我在纸上写下“卐”字,她说就是这个字。老人的描述与史实完全相符。据史料记载:拉贝设立安全区,因为他的纳粹党员身份和那面万字旗,使近30万南京难民幸免遇难。当时的安全区内,为难民服务的工作人员大衣袖子上都戴有这种标志的袖章,作为防范日本兵的护身符。
   

在采访的最后,代常华老人向我打听华小姐后来的情况。我告诉她,日本鬼子在南京的残暴罪行,使华小姐的精神和身体受到了严重创伤。1940年她离开南京回美国治病,第二年5月因精神极度痛苦而自杀,当时才55岁。老人听后哭了起来:“好人华小姐死得太早了,太早了!没想到我还能活这么大岁数!”77年后,老人才第一次得知救命恩人华小姐的下落,尽管早已天人永隔。我告诉老人,华小姐的墓碑上刻着这样四个汉字--金陵永生,其实我更想告诉老人的是,在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中庇护过这个城市人民的“女拉贝”明妮·魏特琳、我们的华小姐,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她,她和南京这个美丽的城市一起得到了永生!

          “女拉贝”救过蚌埠的“小英子”
                                                                我和老人


 

“女拉贝”救过蚌埠的“小英子”
                                                                    90岁的“ 小英子”在南京魏特琳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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