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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发光的虫子》发《长沙晚报》橘洲副刊

(2017-10-16 14:58:15)

    《那些发光的虫子》发《长沙晚报》橘洲副刊


                            

                 那些发光的虫子

  用纸巾抺了一把嘴巴,刚走出餐厅,就有朋友邀约去散步。我平时有晚饭后散步的习惯,便毫不犹豫地响应。说话间,和几位朋友一道走上了通往幕阜山顶的公路。

  有种说法,岳阳其名,来自湖南平江幕阜山之南。山之南为阳。幕阜山是岳阳周边最高的山,海拔1600米。我们夜宿在1000米的半山腰上。

  弯曲的路面掩盖了尽头,浅黛的薄幕遮住了坡度,此刻,假如在一架天梯上攀爬,也会以为是走在平坦的普通公路上。

  大概两公里时,山野间,呈轮廓出现的各种物体,都被收进了漆黑的笼子,连我和朋友们也无法幸免。无边无际的黑笼子控制了我的双眼,只能凭声音和想象来感觉世界的存在。

  一串串清脆的流水声,自上往下朝我们而来。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这是常识,此处听到流水声,就像看见火车跑在铁轨上,任何形式的大惊小怪都成了幼稚的亲兄弟。

  我的眼睛里,这些在山上弄出一串串响声的流水,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想象力却得出了和眼睛完全不相同的结论。似乎黑夜反倒给想象力装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某片树林杂草旁,隐藏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流水和溪岸的拥抱,嬉闹造出的动静,如跳跃在琴键上的梦幻般的音符。

  山上怪异的鸟鸣,和流水结盟,似红极一时的某个音乐组合。个个?布谷?姑姑?抑或是哥哥,一声长一声短。发出这声音的物体是鹿是马,就算乱指一气,神秘指数也只会愈乱愈升。一说是猫头鹰,也有说是布谷鸟,还有说是乌鸦或什么什么大鸟,我更愿意想象成什么怪兽。

  流水弹奏的是什么曲子?我感到那曲子不是人间的,似乎有些仙气,有大山的纯情,可以洗涤被尘世污染的魂灵,让浮躁的世界获得片刻安宁。往常急行军般的脚步,在这里找到了放慢的理由,心脏的搏动也随之舒缓、轻盈。

  上幕阜山之前,耳朵里灌满了明星们或高或低,悦耳婉转的声音,但,最大牌的明星,最美的歌喉,都不曾让我陶醉。山谷中一声声还需要我用想象来配合的鸣叫、啁啾,她与夜色融合成一体,和着我的呼吸节奏,成了血液中的一部分。

  我忘记了山下的闷热,只觉得夜色如山林一样潮湿,空气中的负离子,蝌蚪一样成群结队地游动,每立方有成千上万的气势。这些负离子从我的呼吸道、毛细管进入身体,并弥漫开来。同时也忘记身在幕阜深处,桃源仙境的梦幻,灌醉了每一个细胞。我甚至还忘记了光明深处的红尘,阳光下的孽缘孽债,被黑夜驱赶到了另一个星球,忘情地流连在一片净土上。

  一粒绿豆大的光亮,黑夜里比舞台上一束只属于英雄的聚光灯还耀目。这光亮把我带回到童年的月色之夜,山坡上,田埂边,忽明忽暗的星光,星星一样点亮眼睛。

  萤火虫,这个小昆虫的名字,仿佛就是童年的同义词,萤火虫就是童年,童年就是萤火虫。五六岁时,夏日月夜,没有比捉萤火虫更快乐的游戏。把萤火虫装进透明的玻璃瓶里,我仍然记得,一个晚上能收获两三瓶。三五十个萤火虫在玻璃瓶里一齐发光,忽明忽暗,好比一瓶流动的光波,将漆黑的夜晚照出一片光明。

  同行朋友中有一位是大学教授,他说,发光的虫子不仅仅只有萤火虫,还有一些常常令人恐怖的小虫子也发光。之前,我以为昆虫里只有萤火虫才发光,朋友的话,打破了我长期坚守的浪漫情怀,半信半疑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功能。旷野间这块深黑的幕布,突然撕开了一道白色的口子。这些发光的虫子,受了惊吓似的,慌乱地在强光下爬行。绿豆大小的光点,是从尾部发出的还是头部?我当时心里一阵阵肉麻……

  我把手机灯光关了,绿豆大的光亮又立即划破夜空,仿佛天上掉下来了一颗星星。以前不知是这些虫子发光,黑夜里一见那点点星光,心中就涌出一股童年的浪漫和温暖。横空杀出这些虫子后,我还能信守合约一样,保持和萤火虫的默契吗?

  我又多了一个大自然里的真相,但代价尴尬。

  恍惚中,山下朋友喊我们下山的微信进到了我的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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