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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处女嫖娼案”报道之二:“嫖客”大逃亡(2006-10-23 13:23:12)
        吴小玲涉嫌卖淫为河北省行唐县南翟营派出所所迫,“咬出”赵秋海等9位“嫖客”后,那些遭到冤屈的“嫖客”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
        这些“嫖客”接受记者采访时,其内心痛苦和精神压力难以言表……
 
   
 
稀里糊涂被罚款
 
        8月22日22时,赵秋海在家中看电视时,南翟营派出所打来电话让他到派出所去一趟,理由是“你找小姐了”。
        赵秋海没找过小姐,但心中仍忐忑不安,喊上表哥靳某,急忙赶去派出所。
        在派出所,所长王银海多次“讯问”赵秋海“你找过小姐没有”,但赵秋海都坚决否认。气愤的王银海就揪出吴小玲,将其摔倒在赵秋海的面前。在威压之下,吴小玲“咬出”赵秋海与她发生了3次性关系。
        然而,赵秋海依然坚决否认和吴小玲有染。“把他铐起来。”王银海动怒了。接着,赵秋海被铐在一个屋内,继续接受民警的“讯问”。一位办案人员不满赵秋海“守口如瓶”,对其猛击一拳后便拂袖而去。
        靳某劝赵秋海说:“认输算了,罚点钱买个面子吧。”说完就和王银海商谈去了。大约十来分钟后,一个民警过来给赵秋海解开手铐。
    赵秋海说,他不满派出所的所作所为,也不满表哥掏钱办事的做法,所以至今也没问过表哥为他支付多少罚款,更没有偿还表哥替他交的“罚款”。
        莫名其妙地成为“嫖客”的还有于国斌、王秋良、张军等人。无端被认定是“嫖客”,这些人惶恐不安,内心甚是痛苦,碍于面子也迫于“淫威”,于是也就有了此后“嫖客”“大逃亡”的一幕。
 
赵秋海:人在外心系家
 
        吴小玲被鉴定还是处女之身后,控告派出所的违法行为又被以涉嫌诬告陷害罪刑事拘留——这一切,赵秋海等“嫖客”并不知情。9月下旬的一天,赵秋海又被叫到行唐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对他说:“你只要承认就没事了,吴小玲也已经在材料里都承认了。”下午3点钟,办案人员又说:“你到底承不承认,你想想后果,又拘留又罚款的。你先回去,听候处理吧。
        回到家后,赵秋海心情十分复杂:父母埋怨,妻子闹离婚,冤情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个时候,公安局咋还要拘留我呢?赵秋海越想越怕,于是,9月27日开始了“大逃亡”。
        他向单位领导谎称到天津妹妹家办事,晚上便坐火车悄悄地离开行唐县,赶到了河南郑州一位朋友家,谎称是“散散心”。
        在朋友家里,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窝”在屋里看电视读报纸。
        父母都七十来岁了,身体又不好,儿子正在读高中,女儿读小学,还不知道妻子想没想通……赵秋海在朋友那里住了半个多月,实在呆不下去了,就悄悄地赶回了行唐县。
        瘦了一圈的赵秋海回到父母家,母亲问:“在外边还好吧?”
        “挺好的,吃的住的都挺好,就是心里不踏实。”
        后来,赵秋海得知吴小玲还是处女。“公安局到底想干嘛呀?”受了不白之冤的赵秋海说,“这场官司,我打定了!”
 
王秋良:“逃亡”像做贼一样
 
        农民王秋良在交了2000元“罚款”后才被放回,本以为没事了,可9月24日上午,他正在平山县洽谈业务时,突然有电话让他去县公安局刑警队一趟。王秋良担心再像上次那样被铐起来,就在平山县躲了十几天。10月4日下午5点钟左右,他回到行唐县,但没敢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亲戚家,在那里又呆了一个礼拜。后来,他给妻子打电话,妻子说“刑警队的人没来过”,他才相信“平安无事了”,于是就回家了。
        再后来,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找赵秋海调查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涉嫌对吴小玲非法拘禁时,赵还以为“检察院和公安局是一伙的”,开始害怕并担心挨打,觉得“这事儿又闹大了”。如果不是检察院办案人员苦心解释,王秋良决不会配合的。
        想起自己在派出所受到的委屈和躲躲藏藏“像做贼一样”的日子,王秋良只想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一场,那样“心情也许会好受一些”。
 
张军:做梦都害怕挨打
 
        8月21日上午8点钟左右,张军被带到南翟营派出所。到晚上8点钟左右,办案人员还是没能从张军口中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于是开始用电警棍电击张军的右胳膊及大腿内侧。疼痛难忍的张军一下跪倒在地,但办案人员又电击其后背……
        最后,张军忍受不住,“承认”了和吴小玲发生过两次性关系。
        “第一次给了吴小玲多少钱?”
        “我记不清了。”
        “100元还是200元?”
        “我哪有钱啊!”
        “那就给你记100元吧。”
        于是,张军就这样成了“嫖客”。
        8月22日,经过“讨价还价”,张军在家属交了2800元“罚款”后才获自由——这期间,张军被关押长达62个小时,并且一直戴着手铐,没吃一顿饭,没喝一口水。
        后来因为受到威胁,张军害怕再受皮肉之苦,便去亲戚朋友家躲了两个多月才回家。“我做梦都害怕挨打,常被恶梦惊醒,不敢再入睡”,石家庄市检察院办案人员两次找他调查,他都不敢相见,最后被“堵在”家中。“我吓得蹲在墙根不敢说话,检察官把我扶起来并说‘不会把你怎么样,实事求是讲就行’。” 张军的泪水夺眶而出,“你们和公安局不一样……”
 
于国斌:检察院介入才敢回家
 
        8月21日,南翟营派出所的一位办案人员对行唐县外经贸局副局长于国斌说:“像这种事情(指嫖娼——编者注)算什么呀?拿点钱算了。”于国斌的一位领导说,他已经和派出所谈好了,你拿1000元钱,再请他们喝一壶,事情就算过去了。但是,于国斌坚决拒绝了。
        后来,派出所所长王银海找到于国斌的领导说:“吴小玲处女之说是假的,她的处女膜是经过修补的。”还说 “公安局的领导对此事劲头儿很足,非要和他们斗到底”、“吴小玲的法医鉴定是假的,是找替身做的鉴定” 。
        其他几位“嫖客”的遭遇很快传到于国斌耳朵里,血压高、心脏又不好的他,吓得不敢再呆在行唐县,到外地的朋友那里一直躲藏了一个月零4天,直到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对有关办案人员以涉嫌非法拘禁罪立案侦查时,才敢回到单位上班。
 
“嫖客”“大逃亡”的背后
 
        按照这些“嫖客”的说法,他们本身都是清白的,那么为什么还如此心惊胆战、东躲西藏呢?还是按照他们的说法,“打击报复谁不害怕?张军等‘嫖客’被刑讯逼供,吴小玲依法控告却又被刑事拘留了……”
        张军的妻子张姣告诉记者, 8月25日,她陪吴小玲到行唐县中医院做检查,竟也有“罪”。9月11日上午大约9点多钟,公安人员将她带到公安局,“审讯”了十几个小时,问得最多的就是“你为什么陪吴小玲到医院做检查”?“如果你告状,就把你们两口子抓起来,买卖也不让你们做”。之后。他们又去行唐县中医院找为吴小玲做检查的医生“兴师问罪”……
        “虽然深信自己是清白的,但同时又担心像吴小玲那样身陷囹圄,这就是我们‘大逃亡’的真正原因。”几位嫖客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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