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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毕强之死追踪报道之三:孤儿韩丽红自述十九载人间情与爱(2006-10-23 00:22:56)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世界,每个世界总有许多无人知晓的故事。我,由刚出生一个月就被遗弃在站台上的婴儿,出落成一个爱说爱笑的大姑娘,一个国家正式工人。每每想到这些,我总爱一个人流泪,既是幸福的泪,也是温馨的泪。人间自有真情在,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因为,这其中蕴含了——九载人间情与爱

 

  平凡中孕育着伟大,伟大中渗透着平凡――这,就是母爱!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后来我只知道,1974年8月14日,一个既脏又可怜的弃婴,被现在的妈妈――养育我19载,给我以美丽人生的好妈妈――吴玲珍,从站台水坑旁把我抱加家――给我第二次生命、让我品味到真正幸福和无比温暖的家。我成了这个家庭中最小的一员。

 那年月物品紧缺,凭票每月才供应一袋奶粉,而我三天就吃掉一袋,几乎花光了全家人的工资。奶粉不够用,妈妈就到附近王岗机场空军教练团去买,他们知道我的身世,便主动把每人每月的两袋奶粉低价卖给妈妈。考虑到奶粉不如鲜奶营养高,妈妈又凑钱买了三只奶羊。当时才十几岁的大姐和哥哥,放学后就朝家里跑,放下书包赶紧去放羊。深秋季节,他俩拿着麻袋,到山坡上捡树叶,让羊吃得饱饱的好下更多的鲜奶。五岁那年,我才忌奶。

 小时侯的事情,我已记不清楚。只知道我很顽皮很贪玩,别人说我是假小子,常常日落西山才匆匆往家赶.妈妈受过很多苦又是个脾气火暴家教很严的人.人家都说谁养活的孩子像谁,可我却不知道我到底像谁。那时我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也许那时我太小,真的太小。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伙伴打仗,他们竟骂我:“你是捡来的野丫头,没爸也没妈!”我哭了,一个人流着泪默默地回了家。而对那句话,我不知如何回答,更不知怎样问爸爸妈妈。我把这一切留在心里,我讨厌别人说我是捡来的――在家中,怎么也感觉不出我是捡来的呀!

 比我大八岁的三姐在家中本是最小的,可因我的到来,她再也得不到宠爱了,天天抱我、哄我、喂我、背我去机场玩。三姐喜欢我,用自行车驮我――当时我才10个多月就会走路了,却不小心把我摔了。我妈打了她几个嘴巴子,她哭得好伤心。三姐也很淘气,常把我弄哭了,妈妈让她罚跪。大姐心疼妹妹,就抱着我替她在屋里跪着,直到妈妈下班允许后她才站起来,刚起来时都不会走了。那时我小,却不知是因为我――姐姐才被罚跪挨揍的!

 大哥最疼我,刚来这个家时,他才14岁,却每天都要半夜起床给我喂奶,为我换尿布两三次。他19岁那年当兵时,妈妈给他200元钱,可他却用这钱为我买了一件大衣。分别时,他哭了,一再叮嘱家人要好好照顾我。我也哭了。他在部队每月的生活费才六元,却经常给我买些好吃的和漂亮的衣服寄来。不久,他在新兵连当了班长,中午吃饭时面对窗户边吃边落泪。安排完战士工作后,他就独自一人在外面偷偷地流泪――他在想家的同时更牵挂他的老妹呀!每封家信,都诉说对老妹的思念之情。因为是班长,却不能在战士面前流露出这种感情,更不能带头请假回家,妈妈就带着我来到大连他的连队。在车站,他从妈妈怀里接过我就亲个没够!哥哥从部队复员后跑车,每个星期都从大连买回一丝袋子苹果,然后给我削皮,看着我吃。

 常常因为我,哥哥姐姐都挨妈妈的打,但从没打过我!我有时性格古怪,有时和哥哥唠不到一起去,他就把写好的信有时长达2000多字的信偷偷地放在我的文具盒里。他在信中说将来不要求我报答养育之恩,只希望成才就行了。看完信,我哭了,觉得对不起哥哥,也对不起姐姐――他们可以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我却不能;他们上学时作业本正面用完后再用后面,我也不能。因为妈妈宠爱我,哥哥姐姐也疼爱我!

 到小学报名的第一天,是爸爸牵着我的手报到的。回来时路过市场,爸爸为我买了一个香瓜,擦干净后让我吃。我当时好高兴,连蹦带跳地拉着爸爸的手回到家。我不会忘记那个瓜有多香有多甜,不会忘记那时爸爸的背是直的,脸上的皱纹也没有现在这么多。

 上学的第一天,是二姐送我去的。我当时好高兴也好新奇。不知是路途遥远还是不放心,那段日子的每一天,都是二姐接送我。在一天,下着漂泼大雨,我正上课,忽然有人敲门。而当老师回来时就把作业本放在我桌上,我才知道,是二姐为我送来的……我记得,记得好清楚。我有时丢三拉四的,常常把作业本或课本忘在家中,妈妈也不知多少次为我送到教室……

 我刚懂事时,哥姐都上学,家里没人照顾看我,妈妈就把我放在背后兜子里,里面有水果和零食--因为我的嘴似乎总也闲不住,妈妈怕我哭闹,总要把兜子装得满满的边干活照顾我。妈妈年轻时身体就不好,有时还吐血。可为了我,再苦再累也不肯休班,只想多挣些钱为我买水果、饼干、奶粉……现在,妈妈快60岁了,身体更糟了特别是近几年为我操心头发白了很多很多,原来我还为妈妈拔白发,可在不知不觉中,我怎么也拔不完了。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用艰辛换来全家人的幸福,也换来了满头白发……妈妈苍老了许多。

 上了中学后,哥哥为我买了自行车,姐姐为我买了录音机,他们全力支持着我的学业。每每上学要走时,妈妈总是早早地把鱼肉等好吃的留出来装在饭盒里,把肥肉挑出来――她知道我不吃肥肉;每到冬天,妈妈总是一再叮嘱我:“路滑人多,骑车要小心,晚上早点回来!”如果没有妈妈这19年来对我地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我会怎样?我不敢想!看《妈妈再爱我一次》这部电影时,我哭得像个泪人。而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时,我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有人说我是抱养的,可我心里却不以为然。因为,我很幸福,心里没有任何顾虑,我和哥哥姐姐没有什么两样!

 有一阶段,我也希望亲生父母能来找我,我不知道生父母是死是活。而无论他们做官还是老百姓,我怎么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遗弃我?为什么能生我却不能养我?那时,我特别多愁善感又总想哭。我每天都写日记,写了足足20本。我曾一边哭一边写日记:“妈妈,亲妈妈,你在哪里呀?”我盼望亲妈来找我,哪怕只是见上一面。我盼了10多年,她也没出现!现在我懂事了,并且知道了――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即使生母也无法代替。

 后来,出生三个月就没人管没人问的小毕强来到我家,我的心灵受到很强烈的震憾。他在我家生活很幸福很快活。胖乎乎的聪颖伶俐十分招人喜爱。可第二次毕强再回我家时,却痴呆了。他受到那么多非人的虐待,我哭了,可能是同病相怜吧。可我生活却一直那么幸福!当毕强再次被送走后,我下决心考上技校,准备第一周发助学金后把他接回来,可还是晚了……没想到那次竟是最后的决别!我心里好痛呀!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前些日子电视台记者来采访,为我录相,我从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不情愿!妈妈说:“是为小强强报仇,是主了站更多的继母不再待孩子呀!”我却任性地顶撞了妈妈:“我不乐意不乐意就是不乐意!你为什么要捡我?如果不捡我,就不会和我对比了!我怕曝光,要是我亲妈来找我,咋办?”“那你就跟妈妈回去嘛!”妈妈说这话时,眼里流泪了。我听后也哭了――19年,19年春夏秋冬,近一万个日日夜夜,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到大,容易吗?我不愿意离开这个家,从心里不愿意呀!

 我爱爸爸,爱妈妈,爱姐姐,爱这个给我生命给我幸福给我温暖的家。这个家庭虽然并不富有,但充满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无私的情与爱!(未完待续)

1993年2月于哈尔滨市圣洁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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