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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清晨》:岂止是一桩谋杀案!!!

(2019-09-13 17:48:47)
标签:

娱乐

血色清晨

农村陋习

李少红

分类: 电影评论
《血色清晨》:岂止是一桩谋杀案


“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第五代导演李少红二十多年前的作品《血色清晨》便是这样一幕活生生的人间悲剧,虽然是以一桩发生在北方农村的谋杀案为叙事主线,但案件所引发的社会思考甚至是民族劣根性思考,却是极具深度和广度的!

影片改编自马尔克斯的小说《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却被李少红赋予了中国式的改编,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北方偏远地区的荒凉、贫穷和愚昧全都展现在我们面前。在叙事手法上完全打破了线性的时空限制,而是通过城里专案组的调查,村里乡里乡亲的叙述,以闪回的方式将整个事件的原貌予以全方位的解读。影片的前三分之一基本上是专案组同志对那些与案件相关人员的依次调查,人来人往如同走马观花,看起来有些凌乱,但这却正是当时中国底层乡村生存状态的最真实反映。从开饭馆的大妈边说边打岔到“闺女生了对双胞胎被罚了八百块”的控诉,到大结巴媳妇描述事件时的绘声绘色和那鬼魅般“嘿嘿嘿嘿”的笑声,从熊孩子“满意”贴在门上的比基尼泳装照片,再到村长在李妈家三下五除二吞完一大碗水煮蛋的毫不客气,可谓鲜活地勾勒出一副当时大水坑村乡民的群像谱!

从影片的二十五分钟开始,影片似乎才真正进入正题,作为第五代导演中的女性代表,李少红也像陈凯歌、张艺谋那样不为余力地对中国传统民俗中的婚丧嫁娶做奇观化的展示:前面是乐队敲着锣鼓吹拉弹唱,中间是新娘一袭红装坐在驴背上,后面又是一群汉子挑着各种嫁妆(包括那个年代很值钱的自行车)在黄土高坡的泥泞地上艰难地行走着,再加上端着锅碗瓢盆的妇女们,整个相亲队伍可谓是长又长。虽然已经是八十年代,但现代文明之风并没有刮到这个偏远落后的小村庄,嘴上说的是“新事新办”,可婚礼现场依旧是大肆操办,全村人像是过年一样看着大戏热闹非凡。而作为村里的暴发户张强国,更是当众炫富,用百元大钞在红布上贴上了两个大大的“囍”字。生活上富裕并没有改变骨子里的贫穷和愚昧,包办婚姻甚至“换亲”的农村陋习成了这一出悲剧的根源。当红杏的哥哥李平娃因为张强国的换亲承诺而痛哭流涕时,这位36岁的汉子可谓是丢尽了尊严,为了自己迟来的婚姻而不惜毁了妹妹一辈子的幸福。而当张强国那一晚因为未“见红”而引发的暴怒退婚等一系列“地震”,更是中国数千年来传统婚姻理念所做的祟!

而作为村里文化水平最高的知识分子,村办小学教师李明光曾经以他的风趣幽默和俊俏长相让永芳和红杏这一对好闺蜜全都春心荡漾。他那新潮而开放的思想(那个年代看《大众电影》的杂志对于农村来说绝对是一种奢望)在村民的愚昧保守面前算得上是一个另类,而正是这种另类造成了村里人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以至于“人言可畏”,“红杏出墙”之后大家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其实当大家都知道兄弟俩气势汹汹要杀人时,事情完全有挽回的余地。如果二婶不给兄弟俩西凤酒喝壮胆,如果熊孩子不把写给明光的当做纸飞机飞入坑里,如果村长当时就把兄弟俩关起来而不是仅仅夺去他们手中的凶器,如果那一群村民有几个可以上前阻拦而不是站在一旁当看客,再如果红杏开口为自己辩解而不是一直哭哭啼啼缄口不言,明光的性命都是可以挽救过来的。然而从更深层次的原因来看,杀死明光,逼死红杏,让平娃狗娃两兄弟走上杀人不归路并不仅仅是个体的错,也不完全是一个群体的错,而是整个社会和历史所造成的错。看着教室里那背着弟弟上学的小女孩,再看着那干着挑水重活弟弟却成天胡闹的姐姐,她们没准会成为下一个红杏,被“指腹为婚”、“父母包办”、“换亲”等婚姻陋习葬送自己的幸福,即使没被夺去性命,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黄土高坡中,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中消磨着自己那无望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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