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现在过四十了?”那天中学同学聚会的时候,一女生问长条桌两边坐的各位。
YC羞涩地举手。这是男生中唯一一个瘦的。实际上他比中学时还瘦了。第一面见他的时候,我就暗地认定:中年人还是发胖更好些吧。他一月份生日。
“出去!”大家集体哄他。
其实,最迟奥运会前,在座的每一位,包括一周上八次美容院的女生,都将跃过四十大限。
XZ是留德的。他说他九十年代中准备回国的时候,接受过BBC采访,记者问他为什么要回国,他答:现在我二十八岁,如果我留在德国,我现在就能看到我五十八岁以后的生活。
他今天是不是还认为二十八岁时就看到自己五十八的生活是一件必须避免的状况呢?
曾经有许多年,我也认为这是应该避免的,并为此做出许多决定。而眼下,我改主意了。我觉得这应该是无法避免的。你的生活必会跟定你。事实证明,出行、出走、出国均属小打小闹,于事无补。或许,只有出家,才是彻底改变个人生活路径的唯一手段。
我不是在感慨什么。也没出家的心,我还有一双儿女要养大,他们我放不下。我只是对从小看大有一点新的、宿命论的认识。
晚饭跟三个中学时代的朋友吃烤鸭,有一位是多年没见的,两鬓都白了,但敢做敢为、不按牌理出牌的脾气一点没变。他高中时代梦想当水手,就考到海边的海洋学院,上了学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就退学,再考,再上大一时,我们都大四了。毕业后在中关村混,租间小房间搞非法广告出版物,二十年后坐大,公司销售额上了亿。
酒桌上,他胡噜着两鬓的白头发,比划当年抡油印滚子印广告传单的景象,诚恳地说,我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他就是一个从小看大的精确的例子。从学生社团领袖,到水手,到街头流动商贩,到大企业主,路径貌似无迹可寻,实际上是洒在桌面上的水,总是沿着桌面的纹理走的,而桌面的纹理,少年时代(都不用等到25岁)早就刻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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