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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祖斌:穷养儿富养女可能是种流毒

2013-11-13 22:01:47评论 穷养儿富养女 教育

    

结婚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主要(没有之一)业余活动,于是也在最近生了个女儿。在中国有一种说法,就是“穷养儿子富养女”,我想大概意思是指儿子不能让他在过于优越的生活环境中,免得像李天一、药家鑫之流,一身的毛病,到成年了说不定连谋生的能力都没有,要么劣迹斑斑,成为长期套在父母脖子上的枷锁或终生套牢父母的垃圾股;而女儿的话,富养有利于让她具有一定的眼界,糊里糊涂嫁给一个败类的可能性就比较低。

一种说法流传比较广,往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过要看这种说法是从哪个时代开始流传的,当初的时代和现在的时代是否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如果有很大的变化,曾经合理的谚语,对人的毒害可能甚于邪教的反动口号。类似的说法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毒不丈夫”、“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中国需要宪政和民主”……

 

穷养儿富养女的观念主要有三大误区:

1、反男女平等的社会潮流

中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国家。几年前听说过一种说法,就是圣经这本书,可以解释地球的多数地方,包括诺亚方舟据说都有人在土耳其的一座山上发现了遗迹,唯独圣经不能解释中国的存在。而中国也是非常少见的全民基本不信教的国家。不论是基督教、伊斯兰教还是佛教,这些在其他国家有上亿信徒的宗教,在中国都不是主流。在西方,虽然普遍奉行女士优先的原则,其实这只是虚假现象,女子地位明显不如男性。在东亚,只有中国,日本,朝鲜和韩国这4个国家,这些国家在封建社会时,女子地位同样的低,受夫权的压迫,但民智一旦开化以后,中国女子的社会地位凭自己的努力,明显上升,一些方面,中国男子已经不如中国女子(比如大学女生学习成本普遍比男生好)。但韩日朝三国,虽然有两个经济发展水平明显高于中国,但女子的社会地位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中国女性社会地位的提高,完全是自己奋斗的结果,而不是法律规定。中国女性就业率比全球平均水平高20个百分点,其他的就不用说了。

可以预期,在我女儿20岁时,中国的男女会比现在更平等,女子在更多的领域取得相对于男子的优势。既然这样,对子女的教育问题,就不要搞歧视和差别化对待,免得耽误女儿。

穷养儿富养女或许适合于男女极不平等的时代,儿子是长大后要奋斗的,而女儿长大后不需要奋斗,需要的是嫁给一张饭票。现在社会养女儿不是做生意,女儿自己更不能把自己当作商品,通过婚姻的交易来赚钱。恐怕不少小姑娘幻想嫁了富人离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其实现在的婚姻法对已婚女的保护既不如西方国家,连中国古代社会都不如。

现在中国的婚姻法规定,婚前财产属于个人财产。婚后财产的话,现在为富人服务的律师成千上万,他们考虑的是谁的利益?当然是富人(主要是男富人)的利益,于是一纸婚姻财产协议,就将女子对婚后共同财产的多数权利合法地排除在外。而在西方,离婚后,男人普遍都要定期付给离婚妻赡养费。在中国古代社会,虽然男人可以休妻,但有三不出:一是出嫁时老公贫穷,以后老公富了,就不能休妻;二是如果妻子娘家已经没有人,休了以后没地方去,老公就不能休妻;三是如果妻子对公婆尽过孝,男子就不得休妻。而现在,嫁了穷光蛋最后被富起来的穷光蛋抛弃的何其多?

说到嫁富人这个事,讲一个笑话。某女听说同学当了律师,对同学说:“这个行业竞争这么激烈,不适合女孩子做。还不如找个有钱人嫁了,就什么都有了。这位律师说:“你说的这个行业竞争更激烈。”最近老婆在医院生孩子,是在民航总医院,观察下来,服务还不错,我也没有送任何小费或红包。有一个发现,就是产科的医生和护生,不少都算得上美女。但即使是美女,护士们也不得不做这种要值夜班的工作。由于营养条件的改善,最近20年中国的美女率明显提高了,未来会更高,所以以后的社会还是要有专长,而不是靠大家都有的东西。

总之,男女平等是社会发展的方向,而女子社会地位的提高自然也需要在能力、见识、智慧上和男子一样全面发展。有女儿的父母,必须从小对女儿严格要求。

 

2、富养与穷养,主要是精神上的穷富,而不应是物质上的,物质上的富养很有可能导致精神上的贫穷

举一个反而材料,这是个真实的案例:听我大姑讲过,老家有某生意人生意失败,于是通过假离婚,将房产等全部归妻子所有,自己身背生意上所欠的债务。问题是现金流不行了,曾经富养的女儿就不能继续高消费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悲剧呢?这个吃惯用惯的女儿,偷舅舅的钱,还被舅舅发现了。当然舅舅不会悖然大努,更不会报警。问题是这种富养惯的女孩子,普遍自尊心比非洲小国总统还要强,居然跳楼自杀了。自杀是否死亡,我已经忘了,但显然这个事中,父母的富养只导致了对较高水平的物质消费的依赖,而没有形成强大的内心和较高的眼界。

再说一个很多人都知道的反面教材,媒体曾报道上海出现了一些援交女。这些援交女哪一个是穷养的?不论是日本,还是中国一些一线城市的援交女,多数贪图一些中档消费品,而这些消费品等她们再长大20岁,恐怕在马路上出现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只有眼光比较高,而且方法得当,又能持之以恒的父母,才能让女儿在高消费的同时,避免物质生活成为腐蚀女儿精神的毒药。不论是权力还是财富,如果特别容易得到,甚至是不劳而获,对于天性懒惰的人类来说,都容易不断降低其主观能动性。这就是很多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年青人成为问题青年的重要原因之一。一个人物理上的能量是非常有限的,但精神上的力量却可以大幅增长。大学时,有个同学从图书馆中借了李宗仁的传记,其中提到李宗仁早年镇压共产党的时候发现,中共的一些党员和发动的群众对革命非常狂热,死都不怕。中共在解放前立过大功的很多人,其实根本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能力最初也不怎么强,他们多数在农村长大,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父母富养他们。但正因为有信仰,天不怕地不怕,藐视各类困难,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很多人拥有现在99%的人终生都不可能拥有的精神力量。现在很多父母相信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以为上了好一点的学校就如何如何,中国建国以来的所有政治局常委中,有百分之几的人中学上的是名校?其实很多名校几十的如一日地误人子弟,因为真正的好学校好教师,是将二流学生教成一流学生,将一流学生教成精英。把一流学生教成一流学生,其实是耽误了这些学生成为精英的前途。所以到底是好学生成就好学校,还是好学校成就好学生,是需要认真考虑的。

物质上的追求是无限的,在这个问题上不断提高,是不归路。所以不论是儿了或是女儿,富养的结果很容易与其成年后的能力形成脱节,即使父母非常富,面对一个能力不足的子女,自己临终前能放心吗?

 

3、未来社会对年青人的要求会更高

社会的发展有两面性。社会发展有害吗?相对有害。社会经济越发展,社会治理会越先进,法治越完善,人权也更容易得到保障,但年青人向上发展的缝隙也越小。看看欧洲,年青人普遍是40%左右的失业率。正因为经济很发达了,各个市场都比较饱和了,各个群体的利益相对固定了,年青人(特别是社会中低阶段的子女)哪有什么特别好的机会?以香港为例,都知道有个李嘉诚,问题是李之后又出现了几个李嘉诚?香港的多数行业都被少数几个七八十岁的富翁垄断了。不久前香港码头工人罢工,因为10年没有涨工资。在西方国家普遍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20年以后,中国失业的年青人可能会领取到基本上不可能饿死的失业救济金,说不定还能住上保障房,但如果能力不够,想在社会上谋生,将很难。其实现在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就不容易了。

中国社会在很多方面,在30年内的变化,就相当于欧洲发达国家200年的变化,对人的素质的要求的水平线,涨得可比GDP快多了。就以中国的教育来说,我记得在1995年高考前,看看1993年的英语高考题,感觉挺简单的,但自己考起来,分数就一般了。到1997年考英语四级时,感觉前几年的题挺简单的,等我自己拿到卷子,感觉难度升了不少。再说我曾通过的司法考试,我2001年报的名,2000年全国大概只有1万多人通过考试,结果到2012年,全国大概是30多万人参加考试,通过率高达20%,所以很快律师这个职业就供过于求了。

再过20年,等我女儿成年的时候,中国的GDP增速恐怕只有5%了,如果她的能力不是特别强的话,我怎么能放心?虽然其实只要把我在股票投资方面的方法教给她,再给一些启动资金,就万事大吉了,但如果因此放任自流,1万个中国父亲中,未必有一个会这么干。

 

所以,我肯定不会在女儿成长的过程中,让她在衣食住行上高标准享受,而且在她的德智体各方面严格要求。她最大的优势或许是有一个眼光比较高的父亲,而父母的眼光,我看就是子女的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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