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学期来,学生们在喜欢在下课前唱首歌给我听。星期三我有早晚自习加白天的四节正课,这天晚上他们唱的是《祝你一路顺风》。歌声响起的时候,在讲台上几乎站了一天的我潸然泪下。
转眼间支教生活已近尾声,一年来,对三里畈高中的一草一木,对这些学生由陌生到熟悉再到亲切。这一年的支教生活,有苦有乐,用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用我生命的七十分之一去营造一个奇迹。这是我们支教团临行前的口号,因为这句话,因为这个信念,我们来到了国家级贫困县罗田县,走上讲台,成为了大山里的一名教师。我们服务的学校是三里畈高级中学,这是一所农村高中,这里的孩子相当大部分是留守儿童。
初来乍到,一切都不适应。从学生突然变成老师,角色的转换快得让我们措手不及;不仅仅是在办公室,连去厕所都被一群学生围着、注视着,我们深深感到失去了私人空间;远离网络让我们仿佛回到了原始社会;学校的教工食堂的饭菜除了黄瓜就是萝卜;除了月假那两天,每天5:30起床,这让散漫惯了的我们大叫痛苦;而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学校没有正规的卫生间,只有蛆虫满地爬的茅坑。
适应是需要时间的,何况我们对一切都觉得新鲜。刚到三里畈,就得知因为学校体育老师缺人,我被分配去上体育课。这对于身高只有1米6、支教团里身体素质最差、体育课几乎没得过60分以上的我无疑是天方夜谭。但任何经历都是财富,我相信这个也不例外,于是毅然接下了这个任务。这样就有了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吹口哨时心“砰砰”直跳,第一次喊“稍息、立正”时手心冒汗,第一次被人叫做“老师”时脸热辣辣的烧。
除了体育课,我担任了学校的图书管理员,给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学生上阅读课,同时对藏书进行了统计、分类、编号、造册;我作为指导老师对学校广播台人员的招新、考核、培训等环节亲自把关;我重新组织起“露苗文学社”并担任社长(后退居二线担任指导老师),我全权负责的那期《露苗》在今年4月份参加的“黄冈市第五届中学生文学社团‘三优’评比”中获得“优秀文学社刊物一等奖”,而露苗文学社也被评为“优秀文学社团一等奖”。
时间过得很快,这学期我带两个班语文课,每周22节正课加3个早自习2个晚自习。
2月1号,距离元宵节还有一个星期,我已经站在了讲台上,这一课的标题是《祝福》,鲁迅先生的小说。讲小说的三要素,讲故事的序幕高潮和结局、分析祥林嫂的人物形象,看到讲台下学生那一双双充满好奇渴求知识的眼睛,有压力的同时也有成就感。
学生们一开始比较腼腆,经常远远地看着我。慢慢地,开始有学生在路上试探性地说:“老师好”,有学生去我办公室倒水喝,有学生在周记里写“北极熊”的笑话逗我开心。一个星期上7天课,每个月放2个整天的假。很多学生不喜欢放假,因为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冷清得可怕,他们宁愿在学校呆着,只是不愿意走进教室拿起课本。
跟这群高中生相处的日子里,每天备课、上课、读报、唱歌、改作业,生活单纯而美好。虽然经常口干舌燥、腰酸背痛,回到房间倒下就能睡着,但只要想起他们塞在我课本里的纸条上写着的:“老师,不要太累了哦,我们会心疼的”;想起他们手机发来的韩寒在《三重门》里骂人是驴的诗;想起他们越来越多的笑容和话语,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2个月之后,我将再次漫步在武大的梧桐树下,在奥林匹克操场晨跑的时候会想起这里的泥沙操场,在教五的教室里难免怀念我站了半年的讲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会想念我这群可爱的学生。
有人问支教一年你在下面都做了什么。其实,我们只是用一年不长的时间,去做了一件让我们一生难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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