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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布拉塔

(2012-11-30 18:5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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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骗稿费系列

拉布拉塔

阿卡子

“喂,你的飞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她这句话已经问过不下一千遍了。

“很快,嗯…只要我能记起当初是怎么造的。”他扬了扬扳手说。并且总是这么说。

 

 

拉布在回家的路上拖拖拉拉,东磨西蹭,斜阳夕照的天空突然一阴,下起了阵雨。还没来得及撑伞,她的头发就已湿透。流质的空气像制作失败的果冻般充满雾蒙蒙的凝滞感。

夏日的天气喜怒无常,令既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请假借口的打工少女很是不满。

拉布气鼓鼓地从包里抽出雨伞撑开,想起自己还有洗晒的内衣袜子挂在阳台上,立刻加快了脚步。若不赶回去收拾的话,家里的笨蛋绝对会任凭它们风吹雨打。

每天一早,拉布得花半小时走路去镇上的咖啡店打工,而下午回家却要花掉两个小时以上——回家路上需要爬山,而且傍晚远山间橙红色的天际时常漂亮得让人忘了迈步。

拉布住在袋鼠镇外的西山上。林木葱郁的半山腰上露出一个半球形的白色铁皮屋顶,远远看上去像草丛中冒出的蘑菇,那就是她的家。这所外形古怪的房子本来是属于爷爷的,但两年前老头突然决定要独自去环游世界,就把房子和里面的一切全留给了她。

拉布对爷爷的出走并不感到意外,她和镇上的人们一样,认为爷爷是个十足的怪人。大凡怪人就得去做古怪的事情。她完全能够照料自己,只是这个家对她来说未免太过宽敞,因此爷爷一走她就开始为自己扩充新的家庭成员,至今成果丰硕——她收养了两颗花椰菜,四只猫,以及一个外星人。

关于花椰菜没有什么可说的,它们就是花椰菜,不停地生长然后不停地被猫们抓烂。

而四只猫刚捡回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可怜兮兮,一年后全都被养得肥硕壮悍,傲慢无比。拉布常在月夜星空下到小河边去抓螃蟹给它们做蟹肉拌饭吃,每次去她都会带上爷爷的收音机,只要到了河边一打开音乐,河里的螃蟹们就会像喝醉了一样施施然爬上岸来,围着收音机跳踢踏舞,这使抓捕过程变得非常容易——就在一次满载而归的路上,她捡到了外星人拉塔。

那天晚上月光很好,盘山公路两边的树林是银灰色的。她发现拉塔的时候,他的飞船刚刚坠毁在林中空地里。那是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机器,三分之一陷在泥土里,像生病一样冒着青烟,一些部位还时不时爆闪出不健康的火花。外星人正迷茫地坐在机器边,仰望星空,眼神呆滞,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坠毁。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冒出被烧焦的味道。

拉布把收音机和装蟹的小桶藏到背后,另一手提着强光手电谨慎地锁定在他身上,然后绕着机器看了一圈。继而又蹲下来打量他。外星人看起来很年轻,和自己年纪相仿,穿着运动外套,戴着耳机,脸上全是愚蠢的诧异——他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坠毁的事实。

“你还好吧?”她说,“欢迎来到袋鼠镇,我叫拉布。”

外星人扭过头来,呆呆盯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

“你好,拉布。”

拉布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这个外星人精神稳定,态度良好,不过除了‘坠机前接收到奇怪的音乐’之外什么都不记得。几乎可以肯定是在坠落的时候把脑子摔坏了。

拉布又问他身体是否受伤,外星人只表示肚子很饿。于是在蟹肉拌饭的引诱下,拉布把他带回了家。

第二天,拉布开始打起飞船的主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变得很想离开这里。尽管袋鼠镇的人们并不坏——除了一成不变的顽固——譬如咖啡店老板从不考虑涨薪。不过主要还是她越来越想到别的什么地方去看看,像爷爷那样,去那些遥远的从未去过的地方,让眼睛里装满各种奇异的景象。旅行家之魂在她脑中燃烧,她认为这个计划的前提是要有厉害的交通工具。

“也许你能修好它,那样就又能飞啦!不过呢,”拉布提醒道,“作为提供食宿的回报,它现在是属于我的了,所以我们应该先把它搬回来,然后你负责为我修理。”

“嗯。”刚被赐名为拉塔的外星人奋力吃着早餐,表示同意。

就这样,拉塔成了拉布家的正式成员,住在爷爷以前用的装满各种奇怪工具的房间里,每天混吃混喝,顺带修理机器,偶尔也和四只猫一起上蹿下跳破坏家具。而在某些繁星漫天的深夜里,他会趴到阳台边,长久注视星空,痴迷而静谧地,仿佛能读懂它们排列的含义——尽管他仍然脑袋空空,无法获悉自己姓甚名谁,从何处来。

 

 

「委员会很不满意」

拉塔趴在黄昏的阳台边,脑袋里闪过这个碎片般的句子。这是他昨天晚上突然想起的。但为什么不满意,究竟对什么不满意,以及“委员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一点都没能记起。

望着雨雾弥漫的树林,和林间湿漉的盘山公路,他估计拉布很快就要到家了,于是立刻忘掉了谜题,心想不知道她有没有记得买牛奶,家里的冰箱已经空了。

他瞥到拉布挂在阳台晾架上的衣物,注意到不时有雨线嗖嗖地飞窜过来钻进里面去。他考虑了一下,觉得常识是应该在它们被完全淋湿之前收起来,不过他同时想到上次擅自收回阳台上挂的鱿鱼干后被拉布教训得十分悲惨。常识显然没有拉布厉害。况且,做了什么被骂和什么都不做而被骂,他觉得后者比较划算。

于是拉塔伸着懒腰回到房间,开始继续修理那个球形机器。老实说,他一点也没有修好的自信。尽管他依稀记得自己正是乘它而来,也对它的结构轮廓有着模糊的印象。不过,作为修理工,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企图修好的东西有什么用,因此工作显得毫无方向性。虽然拉布说它应该能用来飞。但为什么要飞?天上什么也没有,待在地上更有意思呀。

他坚持每天对它东敲西打,心里却对这项工程毫无兴致。猫们有时候追打累了也会安静下来蹲在旁边认真地看他挥舞扳手,偶尔还会自告奋勇跳到球体上去试图帮他找出症结或者偷走零件。

大门在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秒被打开,拉布从雨中踏进来,返身关上门。

“我要辞职!”她扔下雨伞大声宣告,“然后去旅行!”

拉塔知道她下一句必然是问飞船修好了没有。

“飞船修好了没有?”她问。

拉塔郑重地摇摇头,然后在她发出失望的低嚎前安慰道:“别担心啦,很快,我在努力呀。”

“可恶,最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你再也没有办法修好它了。”拉布有点泄气,耷拉着肩膀去阳台收内衣袜子了。

“可我修好了收音机!”拉塔神采飞扬地跟在她身后,提着那个构造无比简单的小机器。

拉布一扭头,这倒是个鼓舞人心的好消息。爷爷的收音机在捡到拉塔的那天晚上就莫名其妙地坏掉了,怎样按都毫无反应。拉布只好命令他一并修理。

这个不能调频的古怪收音机是爷爷自己制造的,模样是笨拙的圆筒状,像个超大号的电池一样。且浑身只有一个按钮,一按下去,超大号电池就会在腹部两端渐次展开像翅膀一样覆有晶体薄片的网状天线,然后开始播音。尽管它功能简陋,但总能播出连螃蟹们也觉得好听的音乐,所以拉布一直很喜欢。

她觉得有必要马上验收一下。于是两人凑到桌前把它放到桌子上,按下按钮,然后端出爆米花,安静地屏息等待。收音机果然不负众望,按部就班地展开了它那过于华丽的天线,不过在这之后,音箱里却并没有传出半点音乐,而是在一阵奇怪的杂音中听到有人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我们是不会给你们的……之后杂音渐大,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令拉布非常恼火。尽管后来证明这并不影响抓蟹,螃蟹们对这个声音依然有反应,只是它们争先恐后爬上岸来却不再跳踢踏,而是列队排成一个个方阵,高举大螯,两眼斜瞪,步调整齐地从收音机前爬过。

“这算哪门子修好了?喂,我要的是音乐呀笨蛋!”她扑过去和拉塔扭打在一起,两人相互使出过肩摔和十字勒颈,在地上翻来滚去,情形像灰熊在跳圆舞曲。拉塔挣扎着叫道:“冷静,要冷静——至少它有声音啊,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爆炸!”

爆炸?

拉塔突然怔住,陷入了某种自我暗示的迷阵里。“爆炸”,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一种鲜明的熟悉感,但又像一阵随时会走形的烟雾一样无法触及。他想要记起与这个词有关的事情,并隐隐觉察到这非常重要。于是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战斗,拉布使出一记高水准的爆裂肘切,他的肩膀传来“咔嚓”的声音……

“呃……脱臼了?”无敌拉布从他背后凑过脸来确认。

“嗯。”拉塔迟钝地点点头,好像全然不以为意。事实上他只是正将思绪全部集中于抓住记忆浮出的一角,想在其消散之前辨明它的形貌,因而才没有余力去注意痛觉神经的报告。

三分钟后他的尝试宣告失败——还是没能记起什么来。这时拉布已经找来一条纱布,粗略地把他的手臂绑好吊在胸前。拉塔这才恍然意识到脱臼的痛觉,呲牙咧嘴起来。

 

 

如果非要给一个评价或注解,拉塔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满意。他还由此推测出自己以前的生活肯定不怎么样。所以,他本来希望那些丢失掉的记忆最好不要再来烦自己,但又不自觉地纠结于脑中一闪而过的零星字句与剪影,他总觉得里面一定包含着某种关键的信息,会对现时生活产生重要的影响——譬如,也许会记起自己以前在某处埋的秘密宝藏,那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去挖出来,以后和拉布就再不用三天两头吃便宜的鸡蛋汤、紫菜汤、鸡蛋紫菜汤了,可以买下镇上蛋糕店里所有的烘烤蛋饼;可以每天都给馋猫们享受美味鲜鱼;还可以让拉布从咖啡店的打工中解放出来,然后去做别的什么有趣的工作,呃,或者什么也不做。

可这毕竟只是一种美好的构思。况且没有宝藏现在也足够好了,他在意的其实是另一种可能性……

当拉塔稍微从遐思中抽离,立即听到了旁边传来“砰”、“锵”的重击声和金属哀嚎声,他发现拉布正在殴打那个可怜的不再唱歌的机器——她不断抡掌,使劲拍到它脆弱的脑门上,机器却并不屈服,反而持续发出更大的杂音。

他正要表示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突然在拉布的又一掌拍击下,收音机内部终于传来什么东西崩裂断掉的声音,一切杂音戛然而止,死一样的寂静。两秒后,天籁般纯净得毫无杂质的音乐从收音机中流泻而出,轻柔地荡漾到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厉害!不愧是我。”拉布高举双臂。

有时候,记忆就是如此性格古怪的东西,你必须找到它的兴奋点,否则无法运转——拉塔感到突如其来的一阵头疼,随着音乐的节奏,他脑中像有一个巨大的封闭水槽突然裂开,记忆的储蓄以滔天之势奔流而出……他清晰地想起来——那天,他突入大气层,正是这个音乐让他在降落过程中无法集中控制力,才导致偏离并坠毁。

想起来了,感觉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记起了多维宇宙运转的原理;也记起了时间和空间的操纵逻辑;同时记起了构成广阔星河的各种物质其运动、传递,和质能转换的所有精确数据;更记起了自己曾作为观察者,在几十亿年的漫长岁月里对这个世界中无数种生命的注视和分析……

太多了……过载且杂乱无章的记忆瞬间超过了他生物脑体的承受能力,让他头痛欲裂,反胃恶心,差点吐出了今天的早餐,并且这些记忆还远远不是全部,过去无比庞大的泛维度认知体系几乎是所有物质形式所无法承载的。于是他草草把巨量纯粹知识性的记忆完全摒弃,最终从无数信息中还原出最重要和最紧迫的事情,也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这个世界,令审判委员会很不满意。因此,他们决定毁掉它。再重造一个新的、符合期望的、遵守戒律与秩序的世界。这对他们来说非常容易。作为委员会的一员,他被选出来实施这项毁灭计划。委员会为他提供了以物质形式存在的肉体,以便和物质化的次元炸弹一并送出,突入这个维度的宇宙,亲历并见证世界的崩毁。

他们轻松地表示,既然这个世界的人们相信宇宙是由一场大爆炸为开端的,那么现在就同样以大爆炸来结束它吧。

其实他们完全不必费劲弄这么个炸弹,世界是委员会创造的,毁灭它轻而易举,只是委员会向来重视排场和仪式感——炸个稀巴烂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古典方式。

“喂,你流鼻血了。”拉布盯着他表情变幻莫测的脸,提醒道。

“没、没事,我去擦擦。”

他站起来,摇晃着回到自己房间里。那个随着他一并坠落的,拉布以为是飞船的球形大机器就立在中央。

他飞快拿起平时的修理工具,蹲下来撬开那些纯粹装饰性的金属外壳,迅速而准确地拆卸、组装,最后激活了次元炸弹的报告模块——机器显示自己正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按照预先设定,将在今晚十点也就是三个小时以后准时爆炸。

拉塔扔掉工具,恼怒地踢了它一脚。

见鬼,毫无头绪地白白修理了这么久,这个大炸弹根本没坏,事实上也不可能坏。虽然它确实能飞,但这毫不重要,爆炸才是它的本职工作。

窗外夜幕降临,他躺倒在地上,陷入沉默。

脾气反复无常,做菜手艺也非常之烂,东西乱扔,经常胡来,懒得要死还老是抱怨打工很累;最高理想是买一万个浇了巧克力的芋头冰……

但是她格斗技很厉害……他想。

收养小猫,收养花椰菜,收养从天上掉下来的坏蛋,尽管讨厌但仍然每天都去打工,用微薄的薪水照顾家里的所有成员,还擅长做蟹肉拌饭,从来都没去过别的地方却一直哪里都想去……

还是太乱来了……他翻过身想。

审判委员会,全知全能,泛维度能量意志结合体,目标是探索一切存在的终极秘密……不,见鬼去吧!他最后想。

一个小时后,拉塔从房间里出来,他发现拉布依然陶醉在音乐里,甚至还捉住猫的前爪,强行教它们学土风舞。

他关掉收音机,坐到拉布对面,一脸严肃地说出坏消息:“飞船……我觉得完全修不好了。我们忘了它吧。”

拉布怔怔地,抱着猫,不知是生气还是沮丧,没有说什么。

“呐……拉布,”他仰头望天花板,挠挠下巴,“从明天起,我也去打工吧。我会努力工作,这样你可以休息……”

拉布咬着嘴唇沉默一会后,像是终于放弃似的:“好吧。”

“太好了,一会儿给你看样好东西!”

 

晚上十点,拉布和拉塔站在阳台边,他们看见,北方的夜空中突然闪现巨大瑰丽的星云,各种色彩奇妙地旋绕变幻着,像熔化的万花筒,像慢镜头播放的烟花。绚丽的景象掩盖了所有星星的光芒,更比任何一天的晚霞都要好看一百万倍。并且,之前这个世界上还从来没有人看见过。

具体来说,这个现象的制造过程是这样的:就在两小时前,拉塔悄悄接通了次元通道,把这个即将到点的炸弹送回了高高在上的委员会所在的维度。当然,这个星云并非爆炸本身,只是爆炸过于剧烈而投射到这个世界的镜像罢了。

“喂,这个就是那什么……极光吧?你怎么知道这时会有?”拉布满脸兴奋。

“我是外星人嘛。”

“喂喂,其实我还是很想要个飞船啊,你打算送我什么来赔偿?”拉布转过头来,“哦,对了,昨晚我起来听见你房间里在说梦话,像是‘委员会’什么的,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有啊,完全没印象。”他拍拍脑门。

是的,再也没有什么委员会了。他想。

这个世界,全都送给你。

 

尾声

 

拉布正啧啧称赞地欣赏着夜空中的超级烟花,直到十分钟后才发现拉塔不知何时已昏倒在阳台上。她大叫大嚷地把他扶起来,才发觉原来他脱臼的那边肩膀肿得非常严重。于是立刻跑去打电话给镇上唯一的空豆医院,要求医生大叔立刻开救护车过来。

大叔却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那多麻烦,你们自己过来不更快吗。”

拉布恨不得吃掉话筒般怒吼道:“我家没有车啊混蛋医生!”

“可你家有飞行屋啊,”大叔在那边说。发现拉布没有接茬,他继续道:“咦,你不知道吗?你爷爷没告诉过你?他不仅是怪人,还是我们镇引以为傲的天才发明家呀!不过确实很怪就是了——他不仅把自己的房子改造成飞行屋,还改造了家里的所有马桶,他去环游世界的那天,就是坐着飞行马桶来跟镇上的大家告别的哩。还要我们帮忙照顾你。对了,不愿开动屋子的话你们也可以坐飞行马桶过来啊……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要赶快过来哟,脱臼要及时治疗才行哟……喂?”

 

 

 

          原载于《漫客小说绘》2011 4月号下半月刊(总第25期)

 

 

懒,不想写博客,继续发以前骗稿费的小故事混日子。三国放置了一年,现在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我还有在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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