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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Rain(2008-04-21 11:38:16)

不要嘲笑湿淋淋的爱情

或许它确实无足轻重

只是爱的时候太过年轻

所以它是美丽的

它是在年轻时夭折的

所以它是永远年轻着的 美丽

                        ──题记

 

连绵的雨天使本就初春多了几分苍凉,天阴得仿佛再也难见湛蓝和明媚,风一阵阵的吹过,树叶沙沙的叹息,小草在瑟瑟发抖,雨滴答滴答的从屋檐下落下,路上的行人蜷缩着身躯逆风而行……

在这个湿漉漉的雨季,窗外叮叮咚咚的雨点敲打着玻璃,敲打着石径,敲打着孤单;打湿了我的梦,还有我的心,同时也淋湿了我的爱......

在这个淅沥、柔意缠绵的雨季,走进这条幽深的巷子,总会撩起心底珍藏的记忆……

无数次梦回生命中的雨季,我知道从未能挣脱那段往事的羁勒──昔日的点点滴滴都埋藏在我心最深处,窃视每一次心跳……

在那个落英缤纷的日子里,车轮伴着不期而至的春雨,送我到你身边,和你相识、相知、相……

可能正是因为雨中的邂逅,才注定了我们爱情不会晴天。但青春年少的我们,谁又能拒绝那份激情的浪漫时刻呢?

春雨中的西湖,从来都是美的!因为有山的环绕,不会显得太冷。但是,也会让一向习惯了温暖的杭州人,更乐于待在温暖的家中。于是,雨中西湖畔,也就显得冷清了些。

雨,下了三天三夜,却还不肯停歇,连屋檐都在落泪,心,都淋得湿漉漉的。

曾经无数次,独自一人,伫立在这春雨中的西湖畔,看着纷纷的春雨。看她千万缕斜飞的轻盈;看她从昏黄的路灯后飘洒时和灯光交织成的迷离;看疏朗落下的数点雨滴,在湖面,激起点点涟漪;看这蒙蒙秋雨中的苍苍宝石山、泱泱西子水。

早已习惯了,让那略带点寒意的春风,夹杂着零星雨点,飘打在我脸上;让那如牛毛轻纱般的细雨,轻轻的抚摸。早已习惯了,张开双臂,拥抱那朦胧的烟雨,独享这山水一片天。

但今天,烟雨不再独为我一人蒙蒙,烟雨中,又多了一个婷婷的身影。

…………

夜幕渐沉,她撑着伞,依旧笃定的站在这雨中的平湖秋月。湖风吹起了她那随意散乱在脑后的长发,轻扬起,隐隐还有一些银白的光芒。轻轻的,我走了过去。无意打扰她的宁静,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雨中的湖畔。

“你……”

“啊!”刚打了个招呼,却没想到就下了她一跳。

“很难得呢!这会儿还会有人!”

“你不也一样吗?”

“我?”这我倒是没想到那!也许,是我早已把自己同这山这水这风这雨融合在一起了吧。“我时常来的,我很喜欢看这儿的雨,很美。”

“我也很喜欢雨!”

“哦?那干吗撑着伞?干吗要把雨水隔开呢?雨点可是很温柔的!”

“也许吧。”当她的声音停息的时候,一种深深绝望的表情映在她的脸上。脸上每一个特征都说明她是笼罩在蚀骨的哀愁之中,从悲伤地低垂着的额和伏着的眼睛,直到在微微发热的双颊,一切仿佛都在说:“这脸上没有幸福。”但是,仿佛不愿让人看见似的,一切很快又被奕奕的神采所淹没。

“我喜欢听雨,喜欢在雨夜听雨打在车窗上忽疏忽密的细响,喜欢在乡下时半夜被它们唤醒的在屋顶上像马蹄声一样的繁响,也喜欢它们打在我卧室雨蓬上的如鼓声般的脆响。所以,我会在这个下雨的傍晚,一个人打伞,听它们隔着伞和我私语,独享这雨夜霏霏的浪漫,以及那湖上的小舟此时雨打孤蓬的诗画仙境。这种美,是你所永无法体会到的!因为,你的一切,都已被雨点带来的触感所占据。你的心灵,已容不下,这最美的雨声!”

…………

没想到,她竟这么能掰!看来,我是说不过她的了!

…………

良久的沉默。我没有再说什么,一方面是因为无话可说,另一方面也是不忍打扰她听雨的心境。

直到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下次,你还会再来吗?”

“有雨的日子,我都会在这儿。”

她走了,很轻、很柔的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雨!”她轻轻地转过头,轻轻的回答。

雨默默地下着。异常轻柔地,模糊中,我看见了,看见了那随风飘扬的长发,蓦然回首带着迷人的微笑。

这一刻,她很美、很美........

第二天,雨如约而至。她依旧静静地听雨;我依旧静静地享受,那如牛毛、如花针、如细丝般飘飞的春雨。只是,在蒙蒙的烟、雨、山、水之外,令我着迷的,还有她那随风飘起的长发,那长发如细雨般抚摸脸庞的感觉......

一天、            两天、一周… …

今年的雨,似乎不知道疲倦,整整半个月,缠缠绵绵一直不停。于是,我和雨也就可以在每一天,相约在西子身旁。没有受小楼一夜听春雨的雅致,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雄浑,更没有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的凄美。所有的一切,便只有我们,静静地、静静地,听雨、赏雨......

雨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厚了,我奇怪,夏天就要来了,为何她却冷了!她说雨就是冰凉的,带给她刺骨的寒、是能将血液凝固的寒!

今天,雨还是来了,并未因为她觉得的寒冷而忘记我们的约定。只是,和往常有一些不同。是的,不同。在她的手中,没有了那把伞。

“你?”带着一丝疑惑,我问道,“怎么不带伞了?”

“……”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走了过来、轻轻地拉起我的手、轻轻地呼吸这冰凉的雨。这,也许就算是回答吧?

雨哗哗地下,水滴顺着雨的长发流淌,而她脸上,却有着迷人的微笑,令人心醉......

第二天,雨没有来。我心中竟有了一丝空空的感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直没有雨的消息。直到第六天,我收到一封来信:“记忆中有一段与你走过的日子,以后每天你是否都会为我从那里走过。那时候,漫步西湖畔,伴着丝雨的水面上,水波点点。雨洒落伞面上,裂成几瓣,再滑落水中,又激起一阵莹花!拂过伞下我飘起的发沿。你凝神地注视水面,看碧波荡漾的水边,映出朦胧的青山,朦胧的秀水。在这迷蒙雨中,一切都静谧而悠远。我离去后,青山是否依然,雨是否亘古未变,是否仍时有微风掠过水面。你仍是我对雨般的依恋,直至我已走得很远,很远……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我实在无法对你说再见。

……

“我要找到你,雨!”这是我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按照信上的地址,我找到了雨的家。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应该是雨的母亲吧。

"请问,雨在这儿吗?"

“你是她朋友?”

“对!”

“......”

“怎么了?”我感到不安。

“她……她已经走了。”哽咽的声音在回答我。

什么!天!她......

“这傻孩子,本来可以多呆几天的,却偏偏淋了雨,......”

于是我知道了,雨得了一种病,是一种淋了雨就会离去的病!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天空是灰色的,空气是阴冷的,雨是悲凉的。

一切如旧,只是,伞下,不再有你。

西子畔依旧冷清、只是我的心事变得拥挤。

默默地念着雨的名字,泪水早已无法自已,因为我记住了,你需要我这样──为你送行……

雨,冰凉地贴在我的脸上。那是你吗,是你在天堂为我留下的眼泪吗?我仿佛又见到了你蒙蒙烟雨中那熟悉的身影,见到你。伴着轻柔飘逸的头发,静静地向我走来,近了,轻轻地叫我名字。于是,我内心微微一抖,想拦住你的去路,你微微一笑,穿过我的身体,远了,你蓦然回首,带着迷人的微笑,这一刻,你最美......

又是一年的雨季。

聆听着窗外滴嗒的春雨,我无言、无泪,只随笔涂下了一阙熟悉的小词:

如果雨之后还是雨,

如果忧伤之后仍是忧伤,

请让我从容面对,

这别离之后的别离,

微笑地继续去寻找,

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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