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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缴的语文》:欠缺的语文

(2018-07-14 09: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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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缴的语文》

吴忌教书

欠缺的语文

分类: 《被收缴的语文》64篇

演讲:欠缺的“语文”

 

有问,“高中语文”是完美的吗?我们不妨先做出否定的回答,随后再慢慢讨论。虽说人生不如意者常八九,语文教育的境遇也颇为类似。哲学已经给了我们答案,一切事物难乎纯粹。但执业者追求事业的完美始终不懈,身为语文教师,谁不心向往之呢?但即便智慧超群,经验再多,而我们的对象时时不同,教育教学的环境也在日新月异。因此语文始终是动态的语文。那么,我们不妨先放下语文的完美话题,还是探究一下高中语文教学的“欠缺”吧。

先找依据。我们必须搬出新的课程标准。其对高中语文教学提出了新的规定,提出了现代语境下人的发展标准,其要求于语文教育,不再是过去的老套言辞。而我们作为从业者,对自己所执教的语文,其本质内涵也因此有了科学的认知。这里所追问的则是对当下语文教学实践的深刻检验。

当然,我们这样说,或许只是自己寻找的“反思”语文教育的出发点以及自我检验的依据。若更敬业,我们就必须把语文课教得更好。这个好,应该是既教出语文的科学性,也要教出语文的趣味性。教学的智慧必须触及文字的背后,那是字里行间广泛的历史文化,那是深刻的道义承传,那是人性与人情的无尽美感。这使我们托身于人人之间,在人与社会之间,可以有更顺畅,更美感的交流与沟通。

语文无疑具有工具性。教育教学要落实这个工具性也简单易行。然而,我愿意看重其丰富的人文性,希望在语文教学中能够承载文化道德的传承,就人类灵魂的抚慰承载更多的诗性使命。

纵观语文课教学实际,目前我们还没有达到其充分的人文性目标。语文教师在高考应试语境下不可能或不愿意努力践行语文课程的人文性。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从本质上接受高中语文新课标赋予语文课的使命,没有把现代语境里“人的发展”以及人文关怀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我们的语文实践并没有随时代的进步而有所发展。那么,观念的滞后就不可能不影响语文教育的质量了。究其原因,我们唯一的目标仍然是在应试教育中习惯性“做题”,并期望“得分”。我不是说应试的语文教育不对,但肯定,这样的语文教育即使合理也只能是有“欠缺”的“合理”。

考虑到我们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人口大国的人才选拔问题,没有更好的途径解决底层人口未来事业的出路问题,应试的策略也还是目前不可替代的公平和公正。而我们则应该思考,在当下高考应试的语境下,如何把语文教得更科学合理一些,而不是一味将“整体的文本”拆解成一个个考点,化整为零,只为切合考点而反复试题化,训练化。我们真的不应该总是肢解那些诗意而完整的语文文本。必须认识到,肢解语文文本的完整,其实就是肢解“人本身”的完整。这是撕扯的,滴血的,有痛感的阅读与学习。而基于人心的完整阅读,试题的人文化设计,这方面我们有条件做得更科学一些。

愚见以为语文教学的言语或者氛围总应该有一些“人气”,有一点“人的滋味”,即便这个“气味”并不美好。语文课若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文性,只是纯粹的工具,那语文学习则毫无乐趣可言,其也根本学不好语文。我们需要知道,理工农医的学习都是有人文性的。那些自然的常识以及基于常识的实验和计算,其不可能没有生命意识。一切皆是“生命”,皆是有趣味的。那我们何以要“僵尸化”人文学科的语文教学呢?那只能是语文学科以及语文教师的道德堕落。

我发现有的老师不习惯或不能从人的思想,人的情感出发,不能为语言的流畅,文本结构的和谐而说话;不愿意表达社会的良知,进而探究历史文化的意蕴;不稀罕言语审美的愉悦,不能从这些方面来解读任何一篇课文文本。一个作者为什么要写这么一篇文字,为什么这样写,一个人如此表达的动机以及言说的不得已,一个人在社会生活当中的处境,我们是没有考虑或者被故意忽略了的。我们的语文教学对学生是“苦逼”而不是“启发”,更不是“颐养”。致使一些孩子轻视语文,恶心语文。当然,有的孩子故意放弃语文课而照样在高考中成绩优秀,虽然语文学习有多重途径,并非语文课一途,但这肯定是对语文教学的讽刺。而更多的学生则被我们十年如一日地枯燥说教与机械考试,早就异化了完整诗意的语文理念,他们只热衷于对ABCD做出选择,热衷于回答“是”或者“否”。作文也是为考试得分而故意虚假地“美感”,虚假地“抒情”,而不能发自肺腑,触动心灵。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人性的丧失”。对于表达,他们考试则作,以换来分数。平时谁写文章呢?不写,因为没有倾诉内心的驱动力。人类抒发情感总是需要内在驱动的。

我是反对这样的语文教学的。我认为这是语文教学最大的欠缺。而环顾周围,我们恰恰日日在加深这种语文教学的欠缺,包括情感思想的欠缺,艺术审美的欠缺,文化深度的、社会广度的欠缺,等等,人人感觉理所当然,好像当下的社会并不期望我们有这样深赋人文的语文课似的。只需看看学校有没有图书馆、阅览室,是不是对学生开放。也可能因为社会性财政“贫穷”,基层学校或社区往往也没有起码的文化基础设施,但值得追究的是因观念的落后,我们放弃了建设的努力,因陋就简的激情全无。而这方面我们的政府是有愧于“人民教育”这个理念的,同时也有愧于民族的语文。在更多的人看来语文没有急功近利的经济效用。这实际是一个崇尚实用技术的庸俗思想。实用主义哲学是鄙视艺术,鄙视审美的,甚至其鄙视哲学本身,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正常的思想”。

但奇怪的是,在学校里,自发的课外阅读也往往被教育者严格限制,这又“欠缺”了正面的引导和积极的有效补充。无论是在课堂之内还是课堂之外,师生对话交流则完全没有语文的“人文”质量,包括语言运用的美感和技巧也停顿在机械的形式层面。语文的人文性内涵,阅读者情感的丰富,都存在这样那样的“欠缺”。

我只能猜测,我们作为语文教育的从业者在高考应试语境里已经彻底被异化了,我们本身已经丧失了语文的“语文性”。这才是我们应该努力改进的。

反证于那些热爱学习的少年,他们的“语文趣味”如何呢?比如,我发现一些孩子沉迷于网络,但不一定都是赌博游戏,网恋滥情,而是热衷于“聊天”。细究之下,很使我震撼。我以为他们是在寻求一种更畅快的,更坦白的说话语境。比如,有些恋爱的中学生也不一定是在谋色,而是在求取青春里的简单感动,这同样是在弥补语文学习中欠缺的语言与情怀的美感。我就此愿意他们有坦荡的情怀。我们对此则应该更加宽容,甚至提倡,并由此深刻自省。

语文老师做久了,往往固执,狭隘,自负,对环境欠缺了敏感,对于“人”的教育理念轻重颠倒,更可怕的是自以为是,熟视无睹,无动于衷。经验丰富的语文老师,自有语文教学的经验,也有敬业的精神,可能唯独不爱语文了,可能唯独没有美感的言语了。这中“老到”与“认真”,对我们完善语文教育没有任何益处。甚至恰恰相反。当然,要改进目前的语文教学现状,就应当人人努力。这种努力首先必须改变自己的情怀,回到活生生的语文本身,使从业者以及语文课堂有足够的人情,人气。且要积极呼吁社会,学校,家长,学生诸方面一齐努力,为语文招魂。我一贯认为所谓单纯的语文教学并不存在,“环境”对语言的干预以及对于历史文化背景的影响,以及一个时代,一个区域,人们共同的价值取向对于语文的观念都是不可忽视的。细节的欠缺并不可怕,怕的是理念的颠倒。

 

2007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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