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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雁过留空——怀念画家南迁子

(2012-06-12 21:33:41)
标签:

育儿

分类: 吴忌诗歌

 

          雁过留空

                 ——怀念画家南迁子

 

      女儿:世上只有妈妈好

 

你逝去的日子是冬天,很冷。

街市流行那首台湾的歌谣——

“世上只有妈妈好”,

爸爸,还是真正存在的。

 

你逝去的日子是冬天,很冷。

灵柩前长跪而睡的姑娘只有三岁——

“世上只有妈妈好”,

陌生的悲伤将要持续多久?

 

你逝去的日子是冬天,很冷。

一切眼泪都为遗孤而流——

“世上只有妈妈好”,

你无论如何瘦小多病,总是勇敢的男子。

 

你逝去的日子是冬天,很冷。

阳光里无草无花,就没有美丽的蝴蝶——

“世上只有妈妈好”,

孤独的哭泣再长,也熨不平童年无依。

 

你逝去的日子是冬天,很冷。

黄昏很美,所有的孩子都在看夕阳西下——

“世上只有妈妈好”,

没有父亲,只好空悬一只手,一只右手!

 

妻子:谁惜红颜

 

说才情于古道,

施温存于心壁,

君如青叶,夹于书蕊。

春秋只有四载,

竟于朝夕枯萎……

 

霜阵破窗而来,

颤抖朋友们为你举行的真诚的葬礼。

鞭炮如歌,入耳而眠,

我的红念泪湿,

哀思泣透啊,深情泪血。

 

与焚你一起,焚了情缘。

我将活着,做很好的母亲,

托三岁之孤。

多谢你的遗嘱,说我如花,

教你的兄弟,为我备丰沛之礼。

 

你死了春天,

我就只有冬日!

谁惜红颜,这个冬天,

雪意空空,将我蓬乱的头发,

再次束紧。

 

父母:风烛孤独

 

抚养三十三年而止,

不能亲手抚最后的亡子。

典训丁当——

怕冥冥阻碍,

早谢的樱花,再转春日……

 

亲唤之声,

随夜鸣之风,

入后山之土。

烛光无泪,相应凄凉之语,

对视风霜老脸。

 

……再说孤独,

与墙上斑驳的月影。

数几多酸辛,沥不尽风雨,

重叠那一双瞳孔。

黄昏渐逝,黎明又紧。

 

……不敢倚树,

 

<>怕捡青青的落叶。

冬阳晒不暖怀念。

谁听慈祥,

白发,哭泣于白霜!

 

朋友:雁过留空

 

北雁南翔之后,

留下这空空无物的天地,

风日晴和。

我的心灵陡然滑落,

凄凄缠绵的冬雨。

 

生命,准确地枯萎……

这一棵长势看好的树,

三番九次果实,

先成熟,而后悄然陨落,

一个个,并不浑圆的哲思。

 

死亡!

已经无法期待到最后,

最生动的比喻!

下霜,落雪,

无人再来,这片美丽的田野……

 

安息吧,安息!

只能告慰已经过去的时间。

谁能唤起这被更改了的动静?

哭声敲碎,

大地,那凄然的,金黄之菊。

 

事业:墙上的画卷

 

你的河流,沿飞瀑而下……

回声戛然终了!

时间静止,在你的痛苦之上。

墙上的画卷,也如你……

都是些三十三岁的男子。

四季花开,不谢彩色。

九月的黄叶难青……生命永恒。

 

你融热血,还有才气,入墙而禅……

飞天仕女,俗夫神鬼,

都嘻泣而歌。

凝固的丹青,戛然破碎。

泼水无音,泼墨多情,

三缕青烟,绕年华如梦……

死亡,竟敢于荒芜,你刚刚而立之年。

 

轻拂旧事……

这许多《老巷》人物,弹门击节。

墙上的画卷,出神入化,

都流涌怀忆之泪。

下来,下来,都走下来。

你们这些喝茶谈心抽烟说戏的……

《小孤山人》!

 

《輮》木为轮,

《輮》人为神,

《輮》生活轰然颓倒……

思考,无法斑驳……

墙上的故事,为什么,

不再蹉跎你,三十三年的岁月……

 

1991125

 

 

说明:

画家何松萍不幸早逝,我痛而有此组文字。

最初,它们是分行的诗歌。有很多朋友手抄了去,流传而出。后以《死亡纪事——纪念南迁子》为题,发表在民刊《宿松人诗报》上。

有一段时间,我纠结于诗歌的形式,不满意自己的分行,把很多分行的诗歌改写成不分行的散文诗了。同时,我也想在痛定思痛之时,把痛苦的情感表达得稍微顺畅一些。

再次纪念我的朋友。

我再次将此组文字分行为诗歌。

 

                                     2012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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