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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缴的语文》:七点钟上早读

(2009-02-26 11:39:03)
标签:

《被收缴的语文》

校园轶事

分类: 《被收缴的语文》64篇

七点钟上早读

 

学校七点钟上早读,实际上孩子们来得更早,不只住宿生,走读生也早就到了教室。孩子们自觉,勤奋,喜欢学校,喜欢跑到教室里哄哄地念语文,念英语。有时候文科学生背政史地,理科学生背生物和化学。当然也有迫不得已的,班主任总是来得更早。六点半之前甚至更早,班主任无论男女老少都一个样子双手叉腰一脸威严立在教室门口。要得到清早的表扬很难。迟到则是一个贬义词,迟到也是违纪。学校的早晨总是书声琅琅,我们的教学楼就像一台台巨大的柜式收音机,每天早晨那些组合的音箱里就播放这些琅琅的书声。

我时常也这么赶早,因为每周有三天是我的语文早读。还有一天由我负责考勤。七点当班的语文、英语老师如果迟到就要受到批评,没有到则记他们旷工,还要扣钱。

现在的孩子已经被我们训得很乖了,迟到了就自觉站着读书,有的就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外读,而且还要读得格外响亮。这是惩罚。当然我们不会体罚学生,体罚是违法违规的。但规定可以适当惩戒,让孩子们长点记性。我考勤时要跑36个教室,遇着站在教室门外的孩子,有时就忍不住对他们笑。因为我当年也这么在教室门外站过。这使我想起那同样苦涩的青春。这规矩就不是新规矩了,早被我们前辈师爷注册了专利权。有时遇着自己的亲戚,遇着熟人的孩子,也要煞有介事的告诫几句。回答都是“噢—噢”,这不好玩。而有趣的是时常有不好意思的女生在我微笑而过的时候瞟我一眼,嘟一下嘴,然后低头。这很生动。尤其是冬天里,天色未明,走廊里还有些阴暗。

读书是一件很苦的事。谁要不服气,好办,只要你能遵守我们的作息时间,就算有种。早七点开始,一天,晚上还有四个小时晚自习。二十二点四十分,你回家去吧。在这些时间里都由老师看着。好在有前人教导我们,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头方悔读书迟。还有那些闻鸡起舞的人,枕戈待旦的人,都是我们的精神楷模。起个早念念书算什么难呢?

在学校的早晨,我奇怪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做过早操啊。好像是天一亮就匆匆上班,一上班就晨读,晨读之后就上课。甚至有孩子是摸黑来教室的。那时候,冬天的街灯还亮着,偶尔有几个扫垃圾的,挑菜进城的,烙烧饼的炉子都还没有完全烧热。我起早的时候总忍不住看空旷的操场。那是纯粹的空旷,一般都没有跑步做早操的学生。要有人也要晚一点,是一些腰围很粗的老头在不紧不慢地舞剑,一些腰围同样粗的老太太在跳红扇子舞。他们的慢和我们老师的急急而走,和学生的急速奔跑正好成为反衬。

偶尔也有几个跑步的孩子,但一般没有,有时也有一小队,这还真的是我们的学生。他们跑得总是很笨拙,一点美感都没有。一圈下来气喘吁吁的。比那些老太太还累。为什么?估计也是惩罚的一种。迟到了,头天的作业少了,头晚的考试成绩不好,都罚跑八百米,一千五百米。开他们一个人几个人的运动会。不过我反对这样做。以为体育是美好的事情,就这样安排在惩罚的栏目下,破坏了美感。这些孩子现在会跑出怨气,将来会跑出反感。也倒我胃口。

一个同事告诉我,这是一举两得。既严明了纪律,也锻炼了身体。难道打他们不成?不能的。那就在书声琅琅里罚几个迟到者去陪那些老爷爷老奶奶吧。他们能够这么悠闲地锻炼,不急于挣钱,想必少年时候也是早读过的。

每天七点,我也会读读课文,企图温习一下当年背诵的那些名篇。上午或者下午上课就可以不看课本,背背,让孩子们崇拜地看着,很有一种荣耀感。

 

该文已经发表在2009年2月26日星期四《安庆晚报》月光城—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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