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的桃花（诗三首）

 

      她说

 

她说  你

为什么不是一个好色的人

现在的相见已经这么苍老

现在的回忆  了无趣味

 

从课堂到溪边

那块洗衣的石头上

那些流水

那些树影里掩盖的安静的时光

仍然被嬉笑的人们

反复磨洗

 

她说  你为什么不是一个

抽烟的人

看那些手指上有火

嘴唇上有烟的男人

 

都比你滚烫  比你深刻

比你的春天绿得明朗

也比你的月夜温暖许多

比你一个人的深秋暧昧细致苍凉

 

她说  到现在

为什么还能来看你

这些年里  一杯茶的浓绿

还摆在你的面前

被你反复

被你喝得如流水一样抽象

 

        2008年3月11日星期二

 

      桃花

 

当三月的桃花

在晴朗的阳光下灿烂

我江南的表妹

一则微笑的短信也同样缤纷

故乡的大地上

落下这些安静而起伏的云彩

 

二十年前就已经是三月的桃花了

有青草

在新雨后的柔嫩

这些时间绵延而来  仍然是

从鸟鸣到心跳的

绿色的空旷

 

四十年前的三月  那些桃花

就已经在蜿蜒的二郎河边

站立和躲藏

带着春天的朝霞

花瓣就像那浅浅的流水上

 

那可不是今天这样的阳光里

这样迷眼的柳树下的船

是谁在笑  在遥远的流水的声音里

也浅浅的  浪

跟随的浪

花在我的耳朵里

我上课的铃声又一次被这些桃花

重叠

 

        2008年3月11日星期二

 

          春天的早晨

 

朝阳正升起来，而右边的屋角

依然很暗。

那一朵朵桃花  她们各自的灿烂，

在很远处集中，变小，成为一树。

一个丰腴的人，它同样灿烂了

一张笑脸。

 

桃花就开在前边的院子里，我从另一处

楼顶上观看，朝阳

也在更远处的松树的青山。

 

这个早晨，阳光四散的

正是桃红色的温暖的光辉。

那些青春艳丽的少女，

她们低开的领口，

她们复苏的古老的比喻，

她们在现代的日子里，

依然的浪漫，也这样盛开。

 

而我呢？只可能涌起

内心的寂寞，在黎明之前

那些雨声之后的溪水。

 

那不是这个早晨的桃花，

那只是对比了所有的

没有桃花的地方。

在早晨的道路上，遇不见行走的春天。

 

只有阳光，与此同时的蜿蜒，

射出时光之剑。

射出的明亮比早晨的风更快。

阳光已经照耀了我们

匆匆上班的慵懒。

 

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黑色的

一辆汽车风驰电掣。

看看吧，在三楼的窗台上，

不可能震撼的，比时光更快的

我的喜悦。

 

这个春天的早晨，

这里的一切，

都因为一树桃花

在春天的角落里，

在更远处的无声的流水的大地上，

在我的心灵之外。

 

                  2008年3月25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