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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缴的语文》:“狗的舌头上都是汗珠”

(2008-03-20 22:46:03)
标签:

初中生

作文

序言

分类: 《被收缴的语文》64篇

           “狗的舌头上都是汗珠”

                       ——为作文集《山花集》序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连狗的舌头上都是汗珠。”这不是我说的,然而我惊讶。这是宿松县钓鱼台初中801班陈依琳同学作文里的句子。她以敏锐的目光发现了这些独特的存在,感悟了生活中春夏秋冬不同的诗意场景,因此才有了《平凡的感动》。这应该是个女孩子,才会有如此的细腻。“这个冬天没有下雪,所以窗外的世界依然是老样子。没有雪,或许多了几棵秃树,或许添了几分萧瑟。姥姥年纪大了,什么事都不能做,无聊时就看看窗外的景色。”她只寥寥数笔,就老到地勾勒了大山里的冬天,勾勒了无聊而看景色的年迈的姥姥。这多么深刻啊。而且,在陈汉大山里,窗外还需要景色吗?不需要了。因为有了姥姥的“看”,还有陈依琳同学诗意的感悟。

夏天当然炎热,但是不是“狗的舌头上都是汗珠”,以我有限的观察以及阅读,我不知道。但我喜欢这个句子,我还敢肯定这是一个无比新奇的句子。应该没有人说出过。因此我才有如此的惊讶和感动。想这些天才的语言并不只是那些老迈的语言大师才说得出,在我老家宿松县陈汉大山里一个十岁出头的女生就可以了。这使我想起骆宾王七岁时的《咏鹅》,白乐天十六岁时的《赋得古原草送别》。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阅读宿松县陈汉乡中心学校的学生作文集《山花集》,这已经由我们的诗人教育局长高嗣照先生法书了书名。是校长朱金碧先生,主编陈水林先生所托,他们要我作序。开始我很犹豫,谁愿意去读整本的初中学生作文呢?我已经整天在烦恼高中生的作文了。这些没有灵气的糊弄老师的潦草文字总是让我生气。日子久了,连所谓的文学名著畅销书籍都使我有味同嚼蜡的疲劳。但朱校长与我有同学之谊,陈水林是我早年的得意门生。我这就不能不识抬举了。且两家学校早是城乡结对帮扶的关系了。于公于私都只能应承下来。但当我从厚厚的作文集里读到夏天的炎热“连狗的舌头上都是汗珠”,我就笑了,就有了阅读的兴奋。现在要寻找学生作文的童趣和天然,要寻找语言的新颖和睿智,几乎不可得了。因为应试教育的处境及其模式,频繁的测验和考试早已使学生困守逼仄的教室而无心他顾,隔膜了大自然,隔膜了新鲜的生活原态,隔膜了真情实感,孩子们的作文写作已经被我们这些老师的“要求”和“熏陶”格式化了。这种自由作文的缺失以及作文写作的“考试化”,当然就是现代教育的悲凉了。

但是我发现,在陈汉乡中心学校里仿佛尚有一块净土,这本《山花集》中的学生作文,无论散文、诗歌、小说、书信,都还少见这种格式化的酸苦。孩子们除了能够准确把握文体写作的要领之外,除了语言的通顺流畅之外,他们广泛地取材,多视角地深情地表述自己的思想,花样百出地处理文章的结构,他们表达了对大自然的触摸,对人间亲情、艰辛、无奈乃至丑恶的感悟。孩子们无拘无束地表达自己的梦想,无遮无拦地反讽历史与现实,诗意地歌唱四季与大地。一些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够潇洒地自嘲,大胆地逆向思维,说一些自以为是的“拐棍理”。或许地灵而人杰,是陈汉山区青油油的山水滋润和养育了如此灵秀的少年,使得他们的内心还珍藏了朴素、真诚和智慧。从而才使他们的作文有了这样的新异和坦然。

当然老师的培育、提倡和鼓励是至关重要的,我同样为朱金碧校长他们感动,现在谁愿意花销如此的经费,为学生付出如此的心血呢?这里每篇文章之后都有指导教师准确的评语。我想这样一本作文选就不仅仅是鼓励这些已经入选的作文者了,定会鼓励更多的孩子热爱作文,热爱学习。将由此起点,为人为事都有更加辉煌的未来。

最后我想讨论的是时下有一种针对作文教学的误解,好像一致认为作文难教,作文难写,花费精力也是徒劳无益。甚至每年的中考作文,你努力与否得分差异都不会很大。因此就只能轻视作文了。这尚在其次。而更主要的是我们的作文训练有了专门针对“应试”的格式,这就制约了孩子们的思维和心性,这就更不应该了。

记得三年前流传的一个故事,一个孩子因为作文写得特别好,却被中考阅卷老师评判为抄袭,只得了20分。这种委屈和冤枉就不是一个初中生能够承受得起的了。其摧残的重力何其大啊。要是依照这样的逻辑,那么白居易是万万不该向人展示十六岁时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十七岁的王维也不该向人展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对一个孩子的关爱,不仅是一种对作文缺点的宽容,更应该对那些语言和构思的出类拔萃有所鼓励与肯定。有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应该是由于成人社会对少年的消极影响尚少吧。如果社会上陈旧的思想过多地束傅了少年,如果生活中过多的艰难和曲折过分地磨损了少年的锐气,一个人的斗志和才华都会或多或少地衰减。由此我特别感慨陈汉中心学校良好的作文氛围。感慨朱金碧校长他们的教育理念是先进的科学的,所做出的努力也将一定是一番辉煌的事业。由此,“当映山红再次在山间怒放时,当彩虹又一次架在天空时”(朱程程),这一方水土定会人才辈出。眼下的教育就是“静静守候心灵的领地,为爱撑起一方晴空”(朱丽娟),也将真如三月的春花,一定能够烂漫于天下。“梦想成就未来!”(郑宇)我们于此可以翘首。

 

                                 2008320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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