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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之十二】《笑傲江湖》中两个“生意人”

(2008-01-10 03:3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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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纵谈《笑傲江湖》


专制制度的唯一原则就是轻视人类,使人不成为其为人。

                                                                                      ——卡尔·马克思

 

 

 

      他的祖父林远图先生,是“政治人物”。
      他的公子林平之少爷,也是“政治人物”。
      他不是。
      他是生意人。
      政治人物嗜权,生意人家爱钱。
      “林震南又喷了一口烟,说道:‘你爹爹…这份经营镖局子的本事,却可说是强爷胜祖了。从福建往南到广东,往北到浙江、江苏,这四省的基业,是你曾祖闯出来的。山东、河北、两湖、江西和广西六省的天下,却是你爹爹手里创的……咱们一路镖自福建向西走,从江西、湖南,到了湖北,那便止步啦,可为甚么不溯江而西,再上四川呢?四川是天府之国,那可富庶得很哪。咱们走通了四川这一路,北上陕西,南下云贵,生意少说也得再多做三成……”
       林总镖头这幅神态,我们今天经常在“央视二套”(经济频道)领教,分明就是“福威保险公司”董事长或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的派头,对着墙上所挂全国地图(古称《皇舆全览图》),装模作样、煞有介事、指手画脚、口沫横飞……
       有分教:指点财富江山,肇建商业帝国!
       “中国三千年政治的普遍现象”之一:无论资财如何雄厚,富翁只可在权贵面前战栗。无论来路如何正大,财富终将落入“政治人物”手中——只要他们哪天想要。
      我最早读世界史,看到欧洲君主当年怎样向富翁借贷,还不起时又如何狼狈万状的逃债,彻底懵了:毕竟是蛮夷之邦沐猴而冠的君王,连“抄家”“没收”“灭门”这点中华上国最基本的统治艺术都学不会!
      且看吾国豪杰之英姿:“林家三口和镖局人众前脚出了镖局,余(沧海)观主后脚就进去,大模大样的往大厅正中太师椅上一坐,这福威镖局算是教他青城派给占了啦!”
      “匪来如梳,官来如篦”,无论白道黑道、官府帮会,对贱民们的财产同样视为己有,实践“拿来主义”,完全无须客套。
      《笑傲江湖》这部“政治小说”中的各路江湖门派,其外在面貌、表现,似乎绝对是黑道(帮会),而其实际地位、作用,更近于白道(官府)。我写过一篇《〈笑傲江湖〉的政治、军事格局》,专门谈此。不赘。
        沈万三是明朝初年的中国首富,“福威镖局”林总镖头震南先生,是《笑傲》的“江湖”首富。(林震南道:“孩子,咱们三代走镖……这才有今日的局面,成为大江以南首屈一指的大镖局。”)
        沈万三一心讨好取媚朱皇帝,却落得流放南荒。林震南刻意结交“江湖”大佬余沧海,有心搞好政商关系,最终却是被“灭门”的结局。
      沈万三、林震南的庞大家业,当然被强力者全盘劫夺。
     “冲虚道:“……林震南武功低微,那好比一个三岁娃娃,手持黄金,在闹市之中行走,谁都会起心抢夺了。”——没有枪杆子,就得不到政治权力;没有枪杆子和权力作保障,你的一切财富都只是暂存,正主儿随时会来支取。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林家招来“灭门”惨祸的,是《辟邪剑谱》,还有……他们家真正的“黄金”“玉璧”。
     “林平之……打开五个包裹,见四个包裹中都是黄金白银、珠宝首饰,第五个小包中是只锦缎盒子,装着一对五寸来高的羊脂玉马,心想:‘我镖局一间长沙分局,便存有这许多财宝,也难怪青城派要生觊觎之心。’”
      其实,林平之早年的经历,倒与金庸本人有几分相似。写作《笑傲》的十几年前,金庸的家族还有着数千亩良田,他的父亲查枢卿先生还是一个健全鲜活的生命……

 

 

 

    “福威镖局的镖车要去四川,非得跟青城、峨嵋两派打上交道不可。我打从三年前,每年春秋两节,总是备了厚礼,专程派人送去青城派的松风观……我严加嘱咐,不论对方如何无礼,咱们可必须恭敬。”——林总裁深知:要把生意做大,必得讨好、交好各方政治势力。
      和平时期,武力保障权力。而在“乘时或割据”的年代,武力直接等同于权力。有枪便是草头王也。
     “方证道:‘嗯,林远图便是你林师弟的曾祖,福威镖局的创办人,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镇慑群小的便是他了。’”
      当福威镖局初创之时,林远图凭仗“辟邪剑法”的强大武力来保护自己巨大的商业利益,自然立于不败之地,此时,武力、权力、财力三者在他身上,几乎合为一体。
      林远图终将面临两难的困局:把《辟邪剑谱》传给养子,则养子将“断子”,自己将“绝孙”;不传养子《辟邪》,当然可使他避免如自己一样身体“自宫”,却也同时意味着“福威镖局”在武力与权力上的自我阉割。
     “右首旗上黄色丝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展翅飞翔。左首旗上绣着‘福威镖局’四个黑字……”(三联版《笑傲》第1页)。林远图一旦身死,“雄狮”的爪牙已然断碎,“蝙蝠”终将折翅!“威”已匿形,“福”又焉存?
      福威镖局在第一代,钱已经赚得够了,林远图满可以赶在生前结束营业,把钱存到瑞士银行,举家移民海外,这应该是林家唯一的幸存之道。
     林远图虽死,余威尚存,佑护林家安然度过第二代。有点像“黔之驴”,“福威”林家到第三代才被“灭门”,已是难得的运气。

 

 

 


      林震南,庸人也。
      他的气质鄙俗,他的理想铜臭,他开的玩笑沉闷,他做的事情无聊……
     林震南周身寻不到半分“雅气”,惟有人性,在他以及他那并不可爱的妻子身上闪光……
     林震南对事业敬,对父祖孝,对老妻爱,对独子慈。他的理想无关崇高,只希图匹夫匹妇,养家教子,世俗的欢乐,家常的幸福……
     追求幸福,人的本性。获取财富,天然合理,也自有其乐趣(“巨万者乃与王者同乐”)。但林震南,得不到,保不住。“因为权力斗争不容许”!也许你完全无心于“权力斗争”,但并不妨碍“权力”来“斗争”你——尤其当你手里握有潜在的武力(《辟邪剑谱》)与耀眼的财富(福威镖局)之时。
     对《辟邪剑谱》,连方证大师也未免心动。抵御了《辟邪》诱惑的,是红叶禅师,是任我行。一个是道成肉身的高僧大德,一个是雄视千古的风流人物。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不稀奇。
     稀奇的是:除红、任之外,唯一能抵御这天大诱惑的,是庸人林震南。几十年来,他一直都知道《辟邪剑谱》的藏处,他也必然晓得修习了剑法就再不需要对余沧海辈低三下四,但几十年下来林震南信守着对父亲、祖父的承诺,甚至到最后关头也不曾动念要取出《剑谱》。
     庸人而能抗御某种诱惑,是因为有(对他而言)更大的诱惑在。
    “我再不想成仙,蓬莱不是我的份:我只要这地面,情愿安分的做人”,林震南贪图的,仅是匹夫匹妇,养家教子,世俗的欢乐,家常的幸福……这些,在任我行眼中如梦呓,如狗屁,对他林震南已是足够!
    林震南是俗人,“江南四友”是雅士。俗人与雅士,各有各自的幸福,而其不幸,则是相同的。“梅庄四友盼望在孤山隐姓埋名,享受琴棋书画的乐趣;他们无法做到,卒以身殉,因为权力斗争不容许。”(《笑傲·后记》)
     林震南那点卑微的理想,也同样得不到,保不住。“因为权力斗争不容许”!


 


  
     林震南夫妇,只希望儿子一生平安幸福,所以给他取名“平之”。他们想要儿子为自己复仇,但念及复仇给儿子带来的生命危险,我相信他们宁愿选择不复仇。
     林震南应该想过:令《剑谱》永久沉埋,到自己这一代而绝。
     但最终,林震南还是决定:告知《辟邪剑谱》的藏匿处。作出这一决定并不轻松,也不是必然的。
     主要目的怕不是为了让儿子练好武功给自己复仇,而是希望儿子复兴福威镖局。这份家业在自己手里葬送,林震南不甘心,深感愧对先祖。
     儿子以后的道路是可以预期的:以武力夺取权力,以权力夺回财富。杀人盈野、血流成河……也许什么都将得到,唯一丧失了平安喜乐。林平之再不“平之”了!
     死,也就解脱了。而无穷心灵的苦难,已在独生爱子的面前无限地铺展开来。

     冇法子。林震南看顾不得,他,死了。

 

 

 


     华山派门下施戴子想不通:“就算辟邪剑法之中真有秘诀,(青城派)他们找了来又干甚么?”二师哥劳德诺为他细细道来:青城派武功比五岳剑派犹有不及,“你想,余观主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岂不想在武林中扬眉吐气,出人头地?……将(辟邪剑法)这秘诀用在青城剑法之上,却又如何?”施戴子这才恍然:“原来余沧海要青城剑法在武林之中无人能敌!”
     在《笑傲》描写的情势下,有枪便是草头王,武力几乎直接等同于权力。一旦余沧海得遂所愿“剑法在武林之中无人能敌”,则其政治地位,又将何如?会是怎样的“扬眉吐气,出人头地”?
     余沧海的野心远比他的能力更膨胀,我们可以说他自不量力,但并不妨碍他成为试图“一统江湖”的任我行、东方不败、左冷禅们的同路人甚至竞争者。
     武力几乎直接等同于权力,但还缺点东西,是……财力。
     反面教材摆在那,便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君子剑”岳不群岳先生。“君子”包装成就了他,也拘囿了他。岳不群要扮演“取财有道”的“君子”,华山派的经济状况的拮据到家也就无从避免,而这,大大限制了岳不群政治能量的发挥。岳不群几乎阴沟翻船,被门下最幼的弟子林平之所算,巴巴把自己送上洛阳“金刀王家”,假使令狐冲身上果真藏有《辟邪》或其他神妙剑谱,在洛阳必被林、王攘夺,而岳不群处于客势,完全无能为力。
     只为筹措华山派远游福建的数百两银子的路费。
     “江湖”中野心最大、扩张性最强的,是日月神教与嵩山派。“江湖”中财力最雄厚的也正是这二派。
     黑木崖之美轮美奂,自不待言。光从日月神教为前后两任领导核心修建的两座地下别墅,其财雄势大,便不难想见——任前教主的居住环境确实差了点,但你把地上建筑(整个孤山梅庄别业)考虑进去,才对头。
     令狐冲眼见“一路之上,向问天花钱如流水,身边的金叶子似乎永远用不完”。令狐冲接任“恒山派”掌门时,神教长老贾布奉命致送“一些薄礼,是东方教主的小小心意”,却见“百余名汉子抬了四十口朱漆大箱上来。每一口箱子都由四名壮汉抬着”,手面之阔,恐怕我大清鹿鼎公韦小宝也自愧弗如也。虽然事后知道箱中所藏是害人物事,但绝对反映了神教一贯的花钱作风(若是突然改吝啬为慷慨,必然启人疑窦。)
     钱从何来?从向问天逃亡中抢劫马匹,连马上乘客也要虐杀(“三人都是寻常百姓,看装束不是武林中人,适逢其会,遇上这个煞星,无端送了性命”)的行径来看:天底下什么缺德事,日月神教干不出来?
     至于任盈盈接任教主之后“在恒山脚下购置良田三千亩,奉送无色庵,作为庵产”,也不全为了纪念她与恒山派女弟子们曾经的革命战斗友谊,更多是为了扶持恒山派的长远发展。
     盈盈所缺仅是权力欲望,其政治眼光可是无比远大。她当深知:只要“厚黑学”修养有素,有了武力,不难获得财力,但一派政治势力(武力)要长生久视,同样需要有稳定充裕的经济(财力)保障。

           

 

 


    “宝光四耀,乃是一面五色锦旗,上面镶满了珍珠宝石。令狐冲知道是嵩山派左盟主的五岳令旗。”——嵩山派财力,比日月教容有不及,却也不可小觑。
    “左冷禅当上五岳剑派盟主,那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将五派归一,由他自任掌门。五派归一之后,实力雄厚,便可隐然与少林、武当成为鼎足而三之势。那时他会进一步蚕食昆仑、峨嵋、崆峒、青城诸派,一一将之合并,那是第三步。然后他向魔教启衅,率领少林、武当诸派,一举将魔教挑了,这是第四步……灭了魔教,在武林中已是唯我独尊之势,再要吞并武当,收拾少林,也未始不能……左冷禅是要天下武林之士,个个遵他号令……那时候只怕他想做皇帝了,做了皇帝之后,又想长生不老,万寿无疆!”——左冷禅的野心,不逊任我行,只差没正式喊出“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口号而已。
     “并派”之时,令狐冲心中于此有所印证:“他(左冷禅)引大伙儿去封禅台,难道当真以皇帝自居么?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说他野心极大,混一了五岳剑派之后,便图扫灭日月教,再行并吞少林、武当。嘿嘿,他和东方不败倒是志同道合得很,‘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左冷禅收买了各门派不少头面人物,更豢养了一大批邪魔外道。让人给你卖命,没好处谁干?
     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左冷禅的收买手段不外:[一] 发动银弹攻势,酬以子女玉帛。[二] 相约共创伟业,承诺一统江湖后,以崇高的政治地位、巨大的政治权势相酬。
     左冷禅对泰山派玉玑子等人用的是第一种手段,而对余沧海,用第二种方式。
     为何玉玑子那样不遗余力地拥护左冷禅?桃花仙道是“有人给了你三千两黄金、四个美女”,现场广大人民群众将信将疑,可见:以金钱美女收拢党徒,正是“江湖”的“潜规则”。并且,这话如果出自桃花仙,则我们自可断言“傻哥哥是信口开河”,究其实,“说”这些话的不是桃花,而是盈盈。桃花仙不过充当了任大小姐的传声筒而已。从“任(我行)先生其实不用方证大师引见,于对方十人不但均早知形貌,而且他们的身世眷属也都已查得清清楚楚”一事可以看出:日月神教的谍报机关工作极其细密高效,“三千两黄金、四个美女”之说,或许夸张其辞,终非空穴来风。
     玉玑子仍想混个一官半职,左冷禅可以“权位”“金钱”并举笼络之。而对像“青海一枭”这色见不得光的人物,只有金钱收买一途可行。这样的脚色,左冷禅收买了数百人。那得多少钱啊?
     余沧海从福威镖局掠夺的巨额财富哪里去了?左冷禅收买党徒的大量金钱又从何而来?这两个,是一个问题。
     我推测:余沧海从福威镖局掠夺的巨额财富中,有相当大的份额,源源流向了嵩山“峻极禅院”。
     五岳“并派”之时,“左冷禅先后亲自连写了两封信,邀他(余沧海)上山观礼,兼壮声势”,不成想五岳派掌门一席竟会给岳不群夺了去,余沧海“觉得在嵩山殊无意味,即晚便欲下山。”——嵩山派与青城派、左冷禅与余沧海已形成隐蔽的结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式定盟于何时?我感觉最可能在余沧海将林家“灭门”之后。
     余沧海如果找到并练成《辟邪剑法》,勇者无惧,他未必畏惮、有求于左冷禅。
     可惜,他没有。
     余沧海行“灭门”之事,已然触犯众怒,倒不是“江湖”英杰多么富有正义感,实在觊觎林家《辟邪剑法》与“福威镖局”的人太多了,这次居然让“余矮子”拔了头筹,这口气教人如何咽得下去?势必有多方势力将不利于余沧海和青城派而远远超出余、青所堪承受。此时的余沧海最有可能向左冷禅输诚,托庇于嵩山派。左冷禅志存高远,当会海纳百川,将余沧海收为己用,同时相约共创伟业,承诺一统江湖后,以崇高的政治地位、巨大的政治权势相酬。余沧海为图报效,从福威镖局掠夺的巨额财富,源源流向嵩山“峻极禅院”。
     无论官场帮会、白道黑道,生意人给小流氓交保护费,小流氓向大流氓交保护费,这都是“道上的规矩”,天经地义,违迕不得。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大官人将林家满门抄斩,把他们的家产涓滴归公,这也符合“中国三千年政治的普遍现象”,对他个人,难以深责。
     余沧海最不可原谅的是:操作太简单、手法太粗糙。
     对比令狐冲怎样整治另一个生意人“又开当铺,又开米行”的白剥皮,二者境界,不啻霄壤之别。
     林震南乃“江湖”首富,白剥皮不过小镇一土财主。余沧海满可以向令狐冲学习,打着“劫富济贫”的光辉旗号,将‘化缘’得来的2000两白银“咱们自己使一千,余下一千分给了镇上穷人”,则余掌门的江湖形象,何至于如此不堪?
     也不需一半,余沧海只要拿出“福威”财产的一成,作为“浮财”分给穷棒子,他就不是盗徒,而成为普天之下所有泥腿子们的贴心人,江湖救星,而万家生佛也。
     给白姓土财主,赐以“白剥皮”的雅号,尤其是令狐大侠的神来之笔。到底真“剥皮”还是假“剥皮”,还不是武力与权力的拥有者说了算?
    “令狐冲道:‘那就太也不识抬举了。恒山派门下英杰,都是武林中非同小可之士,旁人便用八人大轿来请,轻易也请不到你们上门化缘,是不是?白剥皮只不过是一个小小镇上的土豪劣绅,在武林中有甚么名堂位份?居然有十五位恒山派高手登门造访,大驾光临,那不是给他脸上贴金么?他倘若当真瞧你们不起,那也不妨跟他动手过招,比划比划。且看是白剥皮的武功厉害,还是咱们恒山派郑师妹的拳脚了得。’”
    “镇上的穷人们”,就算仅分得了一根牙签的“浮财”,也会异口同声,站出来作证:白剥皮是真剥皮,不仅剥皮,还吃人,不仅吃人,吃人还从来不吐骨头,太TMD 狠了!
   于是,“那白剥皮躺在地下,又哭又嚷,说道几十年心血,一夜之间便化为流水。”
   林震南办镖局,白剥皮开米行、当铺,完全是合法生意,又不曾贪污受贿,卖官鬻爵,他们害过谁来?而“中国三千年”来,无论林震南这样的巨富,还是白剥皮这样的“土财”,其私有产权在全社会得不到最起码的尊重,遑论保障?
   当他们面对权力、武力,也就只得战栗、恐惧!
   这种“官权”无限膨胀的畸形社会,据说出现过“资本主义萌芽”,这已经够稀奇了。就算“萌芽”了又怎样?什么样的芽苗,不会被官人们的八抬大轿践踏而死?中国“自然地”走入工业文明,岂非痴人说梦?

   顾准先生认为:“几千年的专制主义已经把一切东西都窒死了,多几张织机,多几万矿工,多几家标号,只会助长专制主义的声势,丝毫也看不出资本主义有什么萌芽。”

 

 


     那一代的风情!
     今天的所谓“贵族”,其财富拥有量早已远超昔日那一二代人。而其整体素养,不脱暴发户气味,也没办法,30年前,大家都是穷鬼!
     于是要学习。于是“经商必读《胡雪岩》”。
     把胡光墉与张謇、陈光甫、卢作孚诸先生放在一起考察,其品格算作庸鄙。就是他,也确实不是今日多数“贵族”可以企及的。胡雪岩没有拖欠员工们薪酬,他的“胡庆余堂”也没像今天同仁堂那样使用劣质药材,最后面临破产,胡雪岩也不曾有钱不还债……
     经商必读《胡雪岩》,有理。

     如果读书的主要动机是学习胡雪岩如何交结官府利用黑道,也弄个“红顶子”一戴,太可悲。
     可悲的不是个人,是社会。


                                    2008、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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