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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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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想入非非》(五)

(2007-07-17 21:49:47)
标签:

爱情

家庭

两性

婚姻

校园

分类: 那些人,那些事
 

(五)马铭宇

    对面的窗户早就熄了灯,变得黑漆漆一片。可我知道黑漆漆的窗户后边,有一双眼睛在向这里窥视,这双眼睛让我十几年来一直不敢正视,我说不清是恨它还是有一种愧疚。这双眼睛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当年逃离D市其实不是为了躲避李小雅,而是在躲避她,一个叫毕晓玉的女人。

    老婆的出走使这间屋子骤然大了很多,我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去向,她除了回D市别无去处。我不想和她争辩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其实李小雅在我的生命中占的分量并不是很重,我故意写李小雅的故事只是想隐瞒另外的一个人。这个叫做毕晓玉的女人才是真正改变了我一生命运的人,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却无法摆脱她的阴影,甚至我明知道她已经随我来到Q市而且就住在我的对面还是我女儿的老师,但我仍不敢去面对她。所以当我的老婆一次次地提出要去答谢一下这个毕老师的时候,我一再地推托掉了那怕我老婆对我大肆责骂我也在所不惜。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问自己,我对于女人最大的兴趣是什么,尽管这个问题容易让人联想到很多暧昧的东西,但我却觉得这很纯洁因为我认为这属于一个正常男人正常的念头。十四年后我已经结婚已经堕落的游手好闲,我已没有精力去追逐我小说里的虚构的情节,尽管我会在发呆的时候还会想起一个叫做李小雅的女孩子曾经让我付出过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其实我一直幻想着自己应该很纯洁,就像一张白纸任凭生活在它上面肆意涂抹,我被涂抹之后的青春时代应该很辉煌很五颜六色很值得用华丽的词藻去纪念它。可是我知道我是错误的,而且错得一塌糊涂,我实在是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来记叙我的那个年代,很多人甚至很多事都像一团乱麻纠缠在我的记忆里,充满了放纵、迷乱,还有荒诞和叛逆。

    拨开时间的迷雾,跳出时间的落差,让我用清醒的目光穿透十四年的光阴建立起来的厚重的迷墙,再次回到我的大学时代,再次触摸我的灵魂深处的记忆吧!

    那个午后不久,我就迫不及待地满校园寻找那个没有穿长腿袜的女生,我想找她只是想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肆意地抚摸她的双腿,我对异性的渴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过,既然道德的围墙已经坍塌也就没有必要再重建或是再伪装,我躺在宿舍的床上享受着各种异味对我嗅觉系统的侵扰,脑海里都是那双漂亮的小腿,我开始夜夜坚硬如铁然后毫无羞耻地在宿舍里和大家讨论除小腿之外的其它的充满诱惑的部位,以表示我们已经是真正的男人了。好多次我们都是在水房里用凉水来冷却了欲望才能安然地睡去。秋夜很凉,水也很凉,欲望却很热。

    没过多久,学校里要庆祝国庆节,各系都要有节目参加演出。那一年的演出盛况空前,虽然动乱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这一年的新生似乎根本就不会去管这些是是非非,我们只想着自己终于成为大学生了,我们只想拥有这种快感而决不会去自找什么麻烦。我幻想着能在这次盛会上见到那个长腿的女生,于是我真的就见到了她。

    我一直就相信命中注定这个词语,它让人有一种盼望,一种寄托,世间的种种偶遇与惜别,拯救与堕落都注定要发生,它让缘分充满了一种模糊的诗意,这多么让人心旌神摇呀!那天夜幕刚刚降临,在夜的背景下,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让我欣喜欲狂不能自已,我喘着粗气迅速地挪移到她的身边,以便相见时好让她感觉到我们是真的偶遇。于是她抬头的时候,真的就看见了我。

    我装作很慌乱以掩盖那个下午我对她的不恭,我想让她认为我那天下午那样看她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我的确是个好孩子。她夜一般的眼睛大胆地注视着我,我能够在很近的距离中重新审视她姣好的颜容。这让我突然为我过去的那些龌龊的念头而感到羞愧,我觉得我在这一刹那已经被她全部看穿,我的衣服在她的目光中被层层剥离,我赤裸裸被她一览无遗,于是我最终无法与她对视只能下意识地逃入人群。

    对视的失败让我更加不能遏止,我的灵感如同我潜伏已久突然爆发的男性荷尔蒙一样源源不断喷涌不息,我到处围追堵截那个女生,我知道了她在数学系她叫做李小雅,于是我把一首首后来被人们称作为诗歌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地传递到了李小雅的手中。我背着我的吉他一次次窜到数学系的女生楼下,任凭整座楼的女生对我谩骂恐吓甚至向我投掷各种危险品想打断或阻止我粗野沙哑的歌声。我的狂轰乱炸死皮赖脸的战斗作风终于奏效,不久之后我就扔掉了吉他扔掉了写诗的笔用空出来的手搂着李小雅的腰招摇过市了,我的双手终于找到了我盼望已久要找的东西,而后我就一蹶不振。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我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会犯这样的错误,面对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孩充满了占有的欲望却又每每在下手的时候冷汗频出,手足无措,然后自卑地放弃。我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惑,每到关键时刻我总想逃离,我只有在幻想中才能拥有她的身体,让我的双手和其它部位肆意地游走来获取快感。

    那时我和李小雅已经认识近两年了,除过没有逾越最后的那道防线外我已经非常熟悉她的身体,我在它的诱导下写了很多东西,包括对李小雅的各种想入非非的念头。李小雅对于我的这些文字充满了好奇与欣赏,每次她都要把我的作品拿来大声朗读以表示她的兴奋,每一次又都被我及时阻止以免对其他人造成不良的影响。李小雅常对我说她选择数学系纯粹是个错误,她应该和我一样来读中文系,她要写诗要搞创作要让她的作品流传于世,于是她拼命地在我的手抄本上写写画画表示要让我汗颜不已。可她的东西除了让我汗毛倒竖之外别无用处,我称赞它们是治疗感冒的绝佳良方,结果只能是招致一顿毒打让我的身上经常淤痕斑斑。

    那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经常光顾D市,极低的温度冷却了这座城市这座校园同时也冷却了我和李小雅之间的爱情。我常常很彷徨因为我不知该不该将这种爱情继续下去,我去数学系的次数在逐渐减少甚至每一次的约会都异乎寻常地冷静。李小雅感觉到了我的这种变化开始苦苦追问相逼,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招来了她更加疑惑的目光的审视,仿佛在我瘦弱的躯体下面会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这目光让我越发的苦恼。面对她的目光我只能有一种动作那就是拼命撕扯我原本就不很茂密的头发,我现在只要一打赭哩水就会露出发青的头皮我想肯定与此有关。

    就在那年的冬天,一个叫毕晓玉的音乐系新生突然跑来找我说要我叫她弹吉他并且还在音乐系的乐器训练馆等我。面对这个体态丰满的女孩子倒是引起了我一点特别的念头,就在我眼睛扫描她丰满体态的那一刹那我的大脑中就出现了无数种可能性。我的数学学的不好,我不知道这无数种可能性用归纳法归纳的话会罗列出多少种属性,或者用双曲线函数来表示的话我不知哪种可能性是无限小哪种可能性是无限大,但肯定会在数轴上留下一个明显的轨迹。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面对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和无数个嘴角里发出的嗤嗤声,我突然间清醒地认识到李小雅会更快地知道这个消息而对我很是不利,于是那一天下午我没有去赴约。

    我更没有想到的是毕晓玉会在那个晚上来质问我,面对李小雅的疑惑的眼神我知道我无法作出解释。尽管李小雅身材不错也很漂亮但是面对一个充满野性充满爆发力的女孩子她会认为我肯定已经受了某种诱惑。李小雅愤然而去留下我对着毕晓玉大喊大叫,再后来毕晓玉骄傲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当时我只想大声地唱一曲崔健的《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来表示我的进退两难,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这个女孩子然后再抛弃她让她尝一尝轻佻放荡的后果。

    我来到窗前点燃一支烟,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像在对对面的窗子发出某种暗示,我知道对面的毕晓玉一定在窗前看我,她肯定看得见这一闪一闪的火光。毕晓玉是那种自作聪明且自以为是的女人,她总是以为她想得到的就一定能得到,她所做的事情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错了,十几年来我从她的视线里一再逃脱就证明我能看见她对我的威胁,否则在这个并不很大的世界里所有的故事都得由她来导演了。

    我要回到D市去,我要让毕晓玉再一次为她自己导演的故事付出代价,尽管许多年前她的狂热曾经让我难以自拔。当我从那所学校最终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发誓再不会写诗,我的诗歌我的吟唱我的理想都已经交给了一个叫做李小雅的女人。既然我的青春已逝我的热情不再,那我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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