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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摇滚,逝去的辉煌

(2006-12-07 21:48:32)
分类: 那些人,那些事
     第一次听老崔的歌,是89年上师范的时候,一位哥们借给我一盘带子,是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那是我初次接触老崔,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刘欢出道时的《一无所有》正宗版权竟然是老崔的,而老崔出道的时间却是在86年。
     老崔第一张专辑的乐队是ADO,水平极高,老崔在这张专辑里的歌选得也是极好,《一块红布》、《花房姑娘》以及《假行僧》,旋律和配器非常具有欣赏价值,歌词也很有文学性。王朔后来评价:“崔健是中国最伟大的行吟诗人。”诗人及评论家伊沙也评价道:“崔健其实是中国最棒的诗人,看他的歌词我们这些弄诗的都应该感到脸红!跟崔健一比,多少诗人都成屎了!……”这话有点粗,但我赞同。《一块红布》后来还被某些专业人士读出了“性暗示”,还说这是中国原始欲望的另类表述方式云云。所以,老崔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中国摇滚之父”。
     上学的日子里,我拼命地学吉他,就是为了盼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摇上一把。我的音乐老师是位年轻人,极崇拜老崔,借手中的权力,把我们这帮老崔的“粉丝”们全都弄到了学校的乐队里,结果就是音乐训练区里总是乌烟瘴气,凡是练嗓子的同学全都被迫搬了家,“粉丝”们的模仿秀太过有杀伤力,再在这个地方练下去肯定会受“内伤”,以后就别想考级了。
     92年刚一毕业,张楚横空出世了。这要感谢《中国火1》,推出了张楚的成名曲《姐姐》,你听了它,才知道什么叫做撕心裂肺,才叫做痛断肝肠。但不知为什么,这张专辑在收录的时候为什么只收了“黑豹”的《脸谱》,而没选择《无地自容》,以至于我对“黑豹”的了解又慢了一步。
     能记住的是,那两年是中国摇滚的全盛时期,窦唯带领下的“黑豹”,丁武主唱的“唐朝”,罗绮主唱的“指南针”,尉华主唱的“呼吸”,还有一支完全由女性组成的“女子眼镜蛇”,主唱是王晓芳,以及94年“魔岩三杰”中的何勇(另外两个是窦唯和张楚)等等,让你的耳朵应接不暇。乐评届曾认为“中国最有价值的一条女人声带是罗绮的”,可见那时中国摇滚的在乐坛的影响力。
     可惜的是,中国摇滚只是如流星般灿烂了一瞬间,就开始转入了黯淡。首先是窦唯离开了“黑豹”,没有了窦唯的“黑豹”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从此一蹶不振,尽管栾树和秦勇都作了巨大的努力,接连又出了《光芒之神》等几张专辑,但仍挽不回颓势。紧接着“唐朝”的张炬因车祸去世,“唐朝”的重金属也失去了光芒,加上内部出现矛盾,就此埋入地下。多年后,唐朝重振而至,推出了《唐朝演义》,但事过境迁之后,谁还会在意呢?曾经在舞台上那四个高大威猛、长发披散的汉子再也吼不出《梦回唐朝》里的“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威风了。
     祸不单行,“指南针”的罗绮在朋友的一次生日PATTY上与人口角,被人用酒瓶子插伤了眼球,毁了容,后又染上毒瘾,发作时被捕,陷入丑闻。后出国治伤戒毒,前几年回国,想再次找回当年的感觉,无奈中国摇滚已是哀鸿遍野,无力回天了。
     冷酷的张楚失语了,《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后,他推出了《造飞机的工厂》,可惜只剩下他一个人那里喋喋不休,当初那像个羞涩的有思想的高中生的张楚去了哪里?何勇也缄口不言了,当年在香港红勘体育场里问候“香港的姑娘们,你们漂亮吗”的逆反的何勇呢?轮回、子曰、铁玉兰、鲍家街43号等乐队一开始就迷失了,喊了两嗓子就找不着了,摇滚迷们念想了两年也就把他们淡忘了。先驱的思想,狂野的呐喊,探索的音乐,都在大家的期待中渐渐隐去了,像昙花一现,就这样消失在了中国乐坛上。
     零点,说摇滚就不能不说零点,这是一支最为成功的商业摇滚乐队。“摇滚之父”崔健放弃了旋律,“音乐天才”窦唯在《艳阳天》之后开始变得飘渺不定,“零点”及时填补了这个空白,以极强的旋律感开始征服中国人的耳膜,终于脱颖而出,成为最持久的一支乐队,但它已经不再像摇滚,更像是一只流行音乐的虫子了。
    还有谁呢?郑钧、许巍,呵呵,西安三杰里还有个张楚,这三个来自三秦古地的摇滚天才,只剩下许巍还在乐坛上坚强地挺着,但是也越来越商业化,《蓝莲花》、《完美生活》都是上榜流行音乐,当年那个《执著》的,“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的许巍终于向流行音乐投降了。郑钧拿了几个奖之后,再也不见什么好听的歌出来了。前两年的“二手玫瑰”拿走了中国原创音乐摇滚最高奖,但是我再也没有兴趣去听着几个家伙在那里喃喃自语,比起前辈来,他们差的太远。
     记不得是哪一年了,在贺兰山下,曾经的摇滚巨星们齐集一堂,高唱那些曾经让中国人刻骨铭心的老歌,但是,就如同大海上的几个浪花,瞬间又都逝去了,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怀念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怀念窦唯的《无地自容》,怀念罗绮的《请走人行道》,怀念“红色部队”的《累》,怀念张楚的《姐姐》,怀念何勇的《钟鼓楼》,怀念“轮回”的《烽火扬州路》,怀念“呼吸”的《陈胜吴广》,怀念郑钧的《赤裸裸》,怀念许巍的《两天》……怀念那些让我们血脉贲张的日子,霸气的音乐,嘶吼的歌声,用崔健的一首歌命名——《像是一把刀子》。
    中国摇滚,曾经,像是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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