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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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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2006-11-22 16:57:18)
分类: 那些人,那些事

 

夜幕一下子就被拉上了。

班车摇摇晃晃行进在拥挤的车流中,艰难而执著。华灯初上,明灭的灯火时而穿透窗子,将丝绸般爽滑的光线打在车里每个人的脸上,脸也就变得爽滑起来,丝毫看不出劳累一天之后的疲惫。车里的声音嘈杂而又温馨,是啊,要回家了,很快就要卸去一身的疲乏,与家人享受幸福的晚餐了。

这短暂的行程充满着生活的乐趣,我喜欢在车上遐想,尤其是在这个时刻。我觉得这就是生活,尽管单调但是极其富有人情味。在外面奔波了那么多年,向往的就是每天下班后,能够悠闲地穿过市场的人流,在各种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喧闹中回到家中,做上几道菜,与家人一起享受生活的乐趣。

恍惚中,仿佛又记起了什么。哦,也是这样的暮色中,我坐在车上,匆匆忙忙往青岛开发区的学校赶。01年,我担负起了往枣庄接送生的任务,学校每个月中和月末放一次长假,远道的孩子就要在老师的陪同下回家。从青岛到枣庄要坐九个小时的火车,回来的时候,学校派车到高密车站接我们,再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才能回去。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急切的心情总会盖过一天的疲乏。这几天我都是在枣庄的旅店里度过的,在孤独中想家的滋味实在是蚀骨腐髓。

汽车在旷野间行驶,夜色扑面而来,黑暗压着车顶,也压着我的心头,让我总是喘不上气来。只有当开发区的霓虹扑入眼帘的时候,我才能放松在座椅上,一股甜密的愉悦也会在刹那间涌上来!尽管我知道,我在青岛只有一个简陋的宿舍,但是有妻在等我,也就算是有了一个意义上的家!回家,竟是那样的让人迫不及待!

 

我走在清晨六点

无人的街

带着一身疲倦

昨夜的沧桑匆忙

早已麻木

在不知名的世界

微凉的风吹着我凌乱的头发

手中行囊折磨我沉重的步伐

突然看见车站里熟悉的画面

充满游子的梦想

还有莫名的忧伤

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

古老的歌曲在唱着童年的梦想

…… ……

曾几何时,王杰的《回家》成了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次酒酣耳热之时,我都会唱它,可每次都会热泪盈眶。游子的家在远方,唱歌是我表达对它思念的唯一方式,回家已经成了我难以释怀的情结。

05年的1219日,济南南洋终于在家长、社会、以及政府的携手打压下崩溃了,十年的漂泊也在那一日彻底停止。我与妻和许多失业的人一样背着行囊,踏上了返乡的列车。奇怪的是,一路之上我没有一丝的失落与伤感,充满心中的反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那是一种幸福的平静,十年来夜夜在梦中期盼与向往的平静。

也是在暮色茫茫中,我们回到了我们真正的家。窗灯亮着,柔和温暖,那是父母早早做好了饭在等我,还有我可爱的女儿。本已疲惫不堪的双腿突然有了力量,我一把扛起沉重的皮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扣响了门环。

门开了,女儿一脸的灿烂扑到我的腿边,母亲眼里噙着泪水迎了出来,寡言的老父接过我的箱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是啊,回来就好,这是家呀,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家了!

一年了,我日日穿梭在这条回家的路上,安详平和,王杰的《回家》也久已不唱,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没有了那份感触。沧桑、疲倦与匆忙已经成为回忆,只有当我坐在家里的电脑旁写作的时候,它们才会偶尔跳出来,提醒我还有一个并不遥远的过去。

哦,到家了,我笑着问妻:“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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