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仍然记得自己几年前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候的心情:不屑、鄙夷、嘲笑,还有偶然发出的笑声,当时记住的只是一个不像孙悟空的孙悟空和一群穿的像是“新龙门客栈”一样的强盗,以及一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故事,我也记得自己曾经对儿时的伙伴说过,“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瞎搞的电视(当时没有电影的概念)”,并且还略带自豪和骄傲地开始给他们讲我从吴承恩叔叔那里看来的关于“唐和尚取经”的几个支零破碎的妖怪故事。这就是当初我对于《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当时我叫它“盗版《西游记》”)的看法。
后来有一些事实证明我的一些看法还是对的,比如《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的确是一部盗版片,彻彻底底的盗版了“西游记”的人物,而且这部电影最初给影评人的印象,比这部电影给我最初的印象也好不到那里去,“文化垃圾”的帽子在随后的几年之间一直扣在这部电影的头上,而我也幸灾乐祸一样地伴随着这部“垃圾”一起成长。
但是走过花季、雨季、青春季、恋爱季……慢慢变成一个成人的我现在蓦然回首,忽然惊觉一个事实:那就是无数的事实正在以每秒数十万次的速度更新着,或者说是纠正着当初我对于这部电影的看法。成长之所以是烦恼,就是因为长大以后你会发现很多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一些想法根本就是错的,而这些错误你要在成长中去慢慢改正,但是,别忘了,成长也是美丽的,因为在你改正自己错误的过程中,你会发现――“哇,世界真美妙!”就像是至尊宝说的,“斗鸡眼只不过是他把两只眼睛的视力集中到一点,以改变自己对事物的看法”,我想成长必然也是如此,需要把需要你把注意力集中,慢慢改变对事物的看法而已。
其实一个小小的例子又怎么能道尽《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中的哲妙的玄机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电影看得多了,但是如此这般“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电影一生又能看到几部呢?即便看到了那么两三部,你是否又敢担保自己不会像小时候的我一样以曲解它来满足和掩盖自己建立在无知之上的虚荣心呢?就算你看到了它,也发现了它的美,那么它又是否能照亮你想像或者智慧的光辉呢?答案如果是肯定的话,那么你错了,因为这只是一部普通的喜剧电影,它不用用鲜亮的外衣和华美舞台来包装自己,它所有的不过就是孤山一座,断垣数壁罢了。而如果答案是否定的话,那么你更加错了,因为如果不能融入《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的世界,你应该,肯定,至少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要知道,是这部电影让“后现代”、“解构主义”、“无厘头”、“大话”……等一些词语游走于十几亿人的嘴边,也是它让周星驰成为了一代“喜剧之王”,让我们这一代人能通过这部电影,把视线集中到一点,慢慢开始改变对这个正在快速改变的世界的看法……
我觉得《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和《大话西游之仙履奇缘》其实很不一样,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和人生体验。前者让我学会的是如何用一种乐观、不挠的精神去生活和说话,而后者让我学会的是,如何去爱,如何用一种思考的方式来看待自己的人生和过往,而前者无疑更加直接,更加容易被人欣赏,这就是为什么《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看起来更加让人津津有味的原因,其实两部电影的价值是同样重要的,但是前者的表层“喜”让它战胜了后者可能具有更高艺术价值的内在“悲”。
大抵也只有刘镇伟那么洒脱和执拗的导演才能拍出这样的电影,“技安”这个让人喷饭的笔名大家一定不会陌生,《大话西游》、《天下无双》和《情癫大圣》都让我们记住了这个会让人想起哆啦A梦中那个大胖子的编剧,它就是刘镇伟的笔名。也许,在早几年,或者说是近几年,当周星驰不断地被邀请去某某国外著名大学讲解“无厘头”和“后现代”的时候,他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刘镇伟吧,是他,真正让“后现代”的意义走进了周星驰的表演,也走进了我们的视线之中。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我想刘镇伟也懂,没有周星驰,他是找不到更好的载体来展示他自己心目中关于“大话”的世界的,那种类似于“百年孤独”一样的时空感和“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一样灵肉的错觉,必然需要如日中天的星爷来展现才会显得如此的完美和酷肖。所以我们就在片中看到了星爷分别用丑、美、病、傻、痴、狂、癫、醒等多种状态来展现的那么一个对于自己的前生虽然了解却又不敢面对至尊宝,或者说是孙悟空的形象。此时星爷的表演也已到了“本色、本我、本真”的地步,几乎到了无法复制的地步,而这部《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大抵也可以视作是星爷的最高巅峰吧。
很难得我用“高山仰止”四个字来形容一部电影,尤其是一部商业喜剧片,尽管它本质上一点也不商业,一点也不媚俗。空虚、恶俗、曲解只是它的外表,《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其实包含了无数难以具象化的意念和思考,应该是一个导演穷尽毕生之力只怕也很难达到的灵光一笔,无奈机缘垂青了刘镇伟和周星驰。我们知道,一部电影拍的很俗很容易,如果要拍的从俗到雅就有点困难,不过仍然可以做到,比如《唐伯虎点秋香》,但是如果一部电影能从俗到雅再到俗的话,那么则非《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莫属,我想这也和小孩子常常被外表欺骗的原因是一样的,在这部“高山仰止”的作品面前,我们其实都是小孩子,能不能看穿它,全凭造化吧。
对于《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中蓝洁瑛所扮演的春三十娘我十分喜欢,不单单是美貌吧,因为她的眼神十分……很难说,总之让人看起来很入戏,难怪,这样的剧本,即使是患了抑郁症的蓝洁瑛只怕也难保不动心吧,看看这位当年TVB最坚持原则和立场的冷艳美女能垂青这部电影,我还是十分高兴的,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破产的落魄女星,但是电影的一个作用,就是能永恒地记录一个女星最美丽的一瞬间,就像是那个潇洒逍遥的紫霞仙子,就像是那个游戏人间的至尊宝,就像是那个静静地等待着月圆的月光宝盒,带领着我们穿越时空,去思考关于一段充满了感动、执著和信念的“假神魔真爱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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