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汉刚刚度过的头几天,气温还是很温和的,每天都下雨,但从前天开始,晴了,气温也高了。想了想,这几天在这个城市里过的也一般吧,陌生感有时候会让人很难受,除了程式化的点头、微笑,在这个城市里,我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想来想去,还是火车上的那一幕最让人难忘,因为那是已经发生过的,是真实的。而其他的,都遥不可及。
他们玩“捉王八”,他们在一张面巾纸上给每次输了的同伴画一只“王八”以示惩罚,他们画的王八是可以看出性别的,他们给那些画在纸上的王八起了不同的好玩的名字,他们很快乐……他们是来自固原的同乡,他们之所以到武汉,是弟弟在高考中考了个好成绩,姐姐特意带弟弟去自己上学和上班的城市玩两天。
在西安至南昌的K792次旅客列车上,看着他们三姐弟融洽地在一起,心中也莫名有了一些回忆与久违的温暖。更让我感觉亲切的是,他们玩的游戏,曾经也是我童年快乐的一部分。生活让我们那些生在农村的孩子,把更多时间用在了家务上,所以,我们的游戏时间,基本都在节日或下雨、下雪天进行。比如春节的时候,我们姊妹们会围坐在土炕上,玩一种叫“捉王八”的扑克牌游戏,谁输了,就要把自己的糖果拿出来与其他人分享,虽然当时会因为输了而不快乐,甚至会耍小孩子脾气哭哭闹闹的,但每次玩的时候大家都很踊跃。那是一段多么快乐的时光啊。
那位姐姐那么用心地照顾着弟弟,让我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被姐姐背着的情形,想起姐姐给自己擦鼻涕,给自己暖手的情景。
说到姐姐,内心更多的是亏欠。前几日,姐姐打过来电话,说外甥考上了一所大学,我听不出来她的高兴,但我知道她内心的快乐与幸福感同时正在被另一种东西折磨着——她没有那么多钱,供她考上大学的儿子去上学。姐姐在电话里向我通报了这一情况的第二天,又发过来一条短信。短信里姐姐是这样说的:弟弟,我想你收到短信后,大概已经知道了我是什么意思,但我说不出口,如果你能帮我,我将很感激……
那一刻我的眼泪开始打转转,眼前一下子就出现了小时候的姐姐……
姐姐知道她的弟弟在一座很高很气派的楼里上班,从事的是一份让许多人羡慕的工作。但姐姐不知道她的弟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借给她用。姐姐也大概不会知道在此刻——在我写这篇文字的时候,为了挣到那份工资,正在出差——正在武汉的一间几乎没有窗户的客房里——“从门到窗户是七步,从窗户到门也是七步”的蜗居着。姐姐有一天也许会知道她的弟弟,因为无力帮她而感到愧疚,这样的愧疚会让她的弟弟总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弟弟。
但姐姐的确像我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照顾着她弟弟的姐姐,是一样的,也曾经那么照顾过我。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