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之囚(五)(2008-04-28 09:15:52)
冷月感觉有股陌生的气息在向囚室靠近,这气息与囚室中发出的那股寒气非常的相似,隐约中就象一条透明的线牵扯着两头。蓝月晕了过去,至今还没有醒,囚室被一道金光笼罩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是什么?冷月无暇顾及面前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危险,她坐在阴冷干燥的地上,让蓝月可以舒服的躺在自己的膝盖上,静静地看着。
早就警告过你,不要靠近。早就警告过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难道你真的很在乎吗?难道你真的愿意随他而走吗?难道你真的不想回到原本就属于你的地方,那里有你的亲人,有最疼你的哥哥,有后悔莫及的父王,有那个倒影着你的容颜的美丽喷泉,还有那若大的宫殿,种满百合与玫瑰的花园。你明明可以回到那,为什么选择了中途放弃,落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都是你害的,害的我无家可归,害的我只能以这魂魄跟随你的左右。
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却又可怜的丫头。冷月漠视着蓝月似是熟睡的面容,慢慢眸子泛出模糊的光来,她仰视着透过窗户倒影在地上的影子,低泣。
渐渐的有个黑影出现在冷月的面前,黑色的长发垂至脚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的发在那道金光下却散发着从地狱来的恶冷的气。冷月很久没有感受到能让自己直打哆嗦的威严,她紧紧地握着蓝月的手,坚强地抬起头来,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软弱。她依然看不清,他的容貌被金光完全的遮掩了,只见他伸出那细长的手指,黑色的指甲尖尖的用它的顶端依着冷月的面容轮廓来回的划着,
“真象,你们还真的象。也许蓝月根本就没发觉你们的相似,她那个糊涂蛋怎么可能会察觉呢!哈哈!看来你把她保护的很好啊!难道你也对那个该死的人抱有感情?哈哈哈!滑稽!”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背影,不用看清那脸了,冷月也知道了站在眼前的是那个人,那个一直在暗中操纵自己的人。她又看了看还没有清醒的蓝月,“至少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蓝月的出现,也许我会一直受你的控制生生世世。全仰仗这块冰原的主人对你的担忧,而你又对她充满不适合你的担忧让我抓住了能使自己走出黑暗的绳锁。”冷月让蓝月轻轻的离开膝盖,然后小心的让她平躺在地上,望向那个在心里不知道诅咒几千几完遍的人,“你想要怎么样?”
“哈哈哈!怎么样?这个时候你问我该怎么样?把那个人还给我。”黑影突然收敛了阴森的笑容,揪起冷月的衣领。
“你在乎吗?”冷月怒视着他。
“在乎?可笑。我从来都不会在乎。”黑影将手慢慢地移向冷月的脖子,愤恨的眼象要将冷月就地燃烧灭绝。
“是吗?那你自己去找吧!”冷月甩开黑影的手,俯下身瞧着象要快清醒的蓝月。
“哈哈哈!你变了,是她改变你的吗?也对,你们本就同体,只是那个傻瓜自己根本没察觉罢了。好吧!既然你那么在乎她,那我就让你永远无法回到你的地方。”说罢,黑影将手一挥,蓝月被高高地提起,就在一瞬间红色的丝线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她的手,她的身体和双脚。远远的,那道金光缓缓地变成十字,这难道就是蓝月的命运吗?
“不……”
“在最深邃的黑暗中才能诞生最璀璨的光明。”
还记得这是罗马见到自己后的第一句话,当时的冷月是作为陛下忠实的追随者来到这片危险的冰原,完成她的任务。本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和身份除了蓝月是不会有其他的人能看的见自己的,可是没有料到,刚跟在蓝月身后进了幻之神殿,就被那个叫罗马的祭师给发现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并没有马上拆穿自己,而是给了自己这样一句话。
说实话,自从自己的伙伴们死了以后,就没有人再和自己这样说话了,不,确切地说,是没有“人”再和自己说过话了。“那个人”太强了,那金色的光辉,深蓝的瞳孔中是毋庸质疑的强大与冷酷,在那一瞬间,就将他们幽灵一族全部屠灭,只剩下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当时的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单单留下自己,只知道一件事:他很强。
就这样,冷月被带到了那片深邃的海底。像蓝宝石般闪着晶莹光华的海面,在海底畅快悠游的小鱼,以及象牙般光滑细腻的大理石神殿……这一切都不能引起冷月的兴趣,在他的眼中,只有那片让自己一族人瞬间毁灭的光芒。自此冷月就开始了自己艰苦的修炼,她要变强,变的很强,甚至,能和“他”一样,而他也会不时的来看看她,并让手下送来一个个任务……直到后来,正在H国执行任务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气息,如海般深邃汹涌的气息消失了。
是的,那股一直压抑着自己,遏制着自己的气消失了,可冷月仍没有办法离开海底半步。她实在不明白这个至尊无上的王为什么要囚禁一个已经落魄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她象被踩在脚底任人摆布的断线的木偶,恶心的哆嗦,却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的执行王交于的任务。为什么,已经消失的你还不肯放过我,我不愿意就这样被你当成囚徒,与其失去尊严的生存那倒不如让我消失了。于是,冷月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尖锐的刀尖指着自己的心房,狠狠地捅了下去。
“你要去哪?”蓝月与夜幽正飞在天上,说好的,小幽要陪自己回水月殿的。突然小幽直线下降,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蓝月急忙拉着小幽的手,风从他们中间穿梭,就象一道厚实的墙,小幽听不见蓝月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将离开蓝月,只知道他一直不愿意放下的手会被这无形的风给阻断。
蓝月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小幽的手,自己也随着小幽向下滑行,“幽,不要,不要松手啊!”
不行,风似乎故意的加大了力气--那即将要被挣脱的力。夜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另一只手穿过肆虐的风,拉住蓝月空着的另一只手,不放开,绝对不能放开,我们约定要一起走,我离开了幽穴,她离开了那栋小屋。我要随她回水月殿,她不能一个人回去啊!小幽咬紧牙关,这是我最后的气了,绝对不能松手,绝对。
此时,蓝月觉得他们是安全的,至少她觉得小幽的手握着自己的,至少她还能感到小幽的气,至少那黑色的斗篷还在扰乱自己的发丝,至少……手上猛然传来一股电流,从手心一直蹿到心脏,高压的虐夺,手中他的手在慢慢地下滑,已经没有力气再互相拉着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当自己要决定回到那个不愿再回去的家时,小幽要消失呢!不,她不想再看到消失了,那个深邃的黑洞的力量,象是能将自己吞噬的力量。不……
“蓝月,你听我说,回去,你哥哥一定在等着你。”
“我不要。”蓝月只能抓住他的手腕。
“听话,回去,不要跟过来。”
“我不要。”小幽的手已经滑到了手掌,脚下形成了风的旋涡,用它那巨大的吞噬力张开可怖的嘴正在一步步地吞吃小幽的一切。
“记住,你得保住你的小命,把我身上的十字架拿掉。你记得吗?你答应的,蓝月。”
“不,我不要。你没有说过帮你拿掉十字架是要付出让你离开我的代价,你没有说过你会消失的……”蓝月的泪随着风化作点点的华光。
“记住……十字架……”已经到指尖了,蓝月扯下配戴在胸前的玉环,红丝绳随风绕在了他的指尖。她看见了,小幽抓住了玉环,他的手被风淹没,他的声音被雷电劈散。
“我会记住的,但小幽你也知道的,没有了玉环我是回不了家的。对不起……十字架我会取回,但不是以后,而是现在。”
被松开的蓝月也跟着坠落,胸前猛然地抽痛着,就象有一把利箭深深地刺入,眼前一片黑暗,“呵!也许小幽的斗篷要给我穿了……”
“你还不能死。”悠悠转醒的冷月缓缓地睁开眼睛,“你的主人在等着你。”
“你是谁?”冷月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摇着她沉重的头颅。
“不要管我是谁,快醒醒。”象有一块冰凉的东西被放在了自己的嘴里,下颚被稍稍地抬起,那样东西顺着喉滑了下去。冷月能感觉到有一股熟悉却有久远的气在慢慢地凝聚,很熟悉,却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失去的力在慢慢地汇聚。他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戴着一副已经有了裂痕的面具,“你是谁?”
“你会知道的。快,去你的主人身边?”
“我的主人?”难道是那个王?
“时间来不及了,快,她正在朝这片海域坠落。”
“那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冷月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这样,我和你做个交易。”面具后明明是焦急的催促,却硬生生的被克制。
“交易?”冷月已经习惯了,那个王也一定要和自己做什么交易,而眼前的这个人也要做交易,我冷月就真的如此不堪。“好吧!什么交易?”
“你保护那个要坠落在此的人,我帮你消灭你的心头之恨,那个王。”
“你……”冷月瞪大了眼。
“怎么样?答应吗?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戴面具的男人根本就不把冷月的惊诧放在眼里,好象那本来就是种理所当然的反映。“你果然是忘记我了,也罢,无妨。”最后这句话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好,我答应。”
“她来了。”
海面上被重物沉沉的激荡,蓝色的发飘在蓝色的海水里,却透明的看出它袅绕身边的连绵。“就是她吗?”冷月又一次的震惊,这个和自己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她的发是蓝色,而自己却是银色。
“没错。”面具人张开手,轻轻地托住落入自己怀里的人儿,“冷月,你答应的你会保护她的是吗?”
“冷月?你究竟知道我多少事情?”
“我都知道,幽灵一族,你冷月,还有她蓝月……回答我,你答应的是吗?”那是不能被否定的语气,如果拒绝就有被当场碎尸的严峻。
冷月早就不把生死放在眼里,她一直象个行尸走肉的生活,眼前的两个人引起自己极大的兴趣和疑问,他们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一切,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又是谁?“是的,我答应。可是,你也答……”
“我知道,我答应你的也绝对会做到。”他靠近蓝月的脸,“你还是这样的傻,玉环在我这你怎么回家呢?你难道不知道这玉环对你的意义?你难道不知道你将会失去什么?那会让你比失去我更痛苦啊!也许,我能唤起你,但不是现在,也许这便是我俩的宿命。月,别忘了现在你要来夺我身上的两样东西,十字架和玉环,我会在那等你,一直……一直……”面具人将手放开,让蓝月随着海水的浮力飘在水面,一转身消失在那片湛蓝无垠的海域。
“你醒拉!”海边的小屋里坐着一个身穿华衣的人,一头齐肩的发,耳朵上挂着清脆的环铃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发出叮当的声音。
“嗯!”
“这是哪?”
“嘟噜嘟噜帮。”
“你是谁?”
“嘟噜嘟噜坊主。”
“我是谁?”
“不清楚……”
“她是谁?”一直站在坊主背后的人,缓缓地移出步来,那银色的发垂在耳际。“她叫冷月。你不知道你是谁?”
“完全不记得了。”
坊主拿着一根木柴扔向冉冉火堆,“不记得也好,总比什么都记得要幸福。”
“她能看见我,能看见幽灵一族的我。她为什么和自己长的这么象,那个男人又是谁?”冷月走出了小屋,朝着海走去。
海滩上有两个少年在追逐着戏耍。女孩被蒙着眼,男孩拿着木棒调皮的点着女孩的手,“来抓我呀!来抓我呀!百合来抓呀!”
“哎呀!”百合被前方的石扳倒,一把扯下蒙眼的布,“呜!不玩了,封宗坏。封宗最喜欢欺负百合了,不玩了。”
“哈哈哈!爱哭鬼,起来吧!否则我就用沙堆你。”
“不嘛!我也来堆。”
男孩对着冷月凝视了几秒钟,而后拖着女孩跑向另一片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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