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勃兰特,在德国历史上享有盛誉的前西德总理和西柏林市长,在1989年11月10日,也即柏林墙倒塌的次日来到勃兰登堡门,他对柏林墙两边的人们宣布:“本来属于一体的,现在又团圆了”。当时的德国报纸刊出了这样的大字标题:“东柏林人深夜舞过选帝侯大街”,“柏林又成为柏林了”,“德国喜极而泣——我们伸手相握”。
当然,西德人知道,尤其是科尔们知道,区区100马克的“欢迎费”是远远不能让东西德人真正成为一家人的。两德统一后,德国政府拿出大量资金,致力于东部地区的社会与经济建设,每年向东部地区的补贴超过500亿欧元,以消弭东西部差距。根据统一后德国政府的一项“团结协定”,对东部地区的资金扶持要持续到2019年。德国政府的努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回报。到2001年时,东部地区的劳动生产率已相当于西部的80%,东部地区雇员的平均工资水平已达到西部地区雇员的大约90%,东部地区的消费能力也达到西部的83%。
然而,东西部的差距依然明显。据估计,东部各州至少须到2019年,其生产力才能追上西部生产力最低的石荷州。而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无疑又拉大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物质的。
好在横亘在老一代东西部人心中的“墙”没有在年轻一代心里延续。生在柏林墙倒塌那一年的德国人,不仅眼中已没有了柏林墙,心中也没有了柏林墙。
在柏林墙倒塌之夜,有大约80个孩子在柏林就呱呱坠地;
在柏林墙倒塌之夜,有880459个孩子在德国呱呱坠地,
对这些孩子而言,生于1989年与生于1990年没有实质上的区别。他们都成长在统一后的德国,不再有对那座横贯德国内部的边界的亲身经历。
1989年10月12日出生于汉堡的吉姆-法比安·冯·达尔阿米相信,他这一代人已经跨越了边界。他难以想象自己如果成长在一个分裂的德国会怎样,他所了解的国家是重新统一后的德国,他这一代人对此肩负责任。
柏林墙倒塌当日出生于东柏林一家医院的雅米拉·艾尔-尤素福可以说是在柏林墙倒塌的轰鸣声中呱呱坠地的。雅米拉说,“对我来说,11月9日是个特别的日子,不单是我的生日。”雅米拉不认为东西部有何区别,“我是在德国长大的。”
1989年6月30日出生于东德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蒂娜·奥尔莱克是通过父母的讲述了解东德的。但对她而言不会再区分东部和西部。在重新统一后的德国,许多机遇都向她这样的年轻人张开了双臂。
据说德国和西方国家准备在柏林墙倒塌20周年之际大肆庆祝。柏林墙倒塌和冷战结束是20世纪最伟大的事件之一,当然值得庆祝。但如果把柏林墙的倒塌定位为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的胜利,则未免过于自恋了。柏林墙以及随后苏欧那些社会主义国家的相继垮台,只能说是苏欧社会主义模式的失败。这些国家的失败有着深层的历史和社会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没有将马克思主义与本国实际很好地结合,结果是脱离了人民群众,违背了人民的根本意志和利益,必然走向失败。人类社会发展模式一直处于探索之中。以德国自身为例,在20世纪就先后经历了封建帝国、魏玛共和国、纳粹帝国直至现在的联邦共和国诸多模式。其间经历的种种失败不仅给德国自身,也给人类造成了空前的劫难。每个国家的发展模式都是不可复制的,即便在西方国家,也存在着以德、法为代表的莱茵模式和以英、美为代表的盎格鲁-撒克逊模式以及以丹麦等国为代表的北欧模式。任何一种发展模式不仅是不可复制的,而且其在发展过程中仍须不时地调整和修复。所以,世界的和谐不是在发展模式等方面整齐划一,而是要尊重、包容不同发展模式的多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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