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你手机没人接，问了任意知道你要出去，就等你下来。”小武说，拉着欣睿的手。
——“出什么事了啊？”——“昨天我们回公寓，欣睿说有人跟踪我们，怀疑是她爸爸派来的人。”——“那天任意还说呢，说欣睿的爸爸好象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暗暗在搞小动作啊。”——“因为我的心脏不好，爸爸怕吓到我吧，所以……”欣睿站在一旁怯怯地说。
——“所以我的公寓她不能住了，能不能搬到你这里住几天？”——“啊？！”——“欣睿可以住阁楼的嘛，反正你这个房子还有个单独的阁楼间的，满安全的。”——“麻烦你了。”欣睿拎着个包，直直看着我，我真怕我说个不字她就哗啦啦哭起来。我最怵女生哭了。还好老天爷是个“爷”，要不我就得憎恨下雨天了，没完没了的。
——“要不我的房间你住，我跟任意去住几天吧。”我预备着要收拾行李了。
——“小武，还是不住君君这里了吧，我一个人会怕的。”欣睿看着小武说。
——“君君你不是这点忙都不肯帮吧，过几天那些人查不到欣睿在我那里了我就会把她接走的。”小武这话一说，我都觉得再推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们先上去收拾一下吧，我那里乱。这是钥匙。我现在有事要出去。”我从口袋里把钥匙丢给小武，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吓，我可不想做迟到王。
等电梯的时候我以为门打开的时候会看见索多多，失策了，这次我满怀希望地看见了一个中年大婶，脸上的妆有一吨重。
急匆匆推门进去，还好，墙上的挂钟显示9：55AM，我缓缓开口说了句“我来了”，上次的大叔抬头看了看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你应该很奇怪，我怎么会再找你，这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因为我明确表示过我讨厌迟到这种行为。你是唯一的例外。”他喝了一口茶，叫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出去。
“可以问原因吗？”我问。
“觉得跟你顶嘴很有趣。”他笑，站起来走了几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女儿大概也是你这样大吧，她小的时候我忙着剧组的事情她妈妈是个演员更是没空管她，所以我很少能体会到跟小孩子在一起非常轻松非常自我的那种状态。而那天你对我的不顺从让我突然……突然有了种父亲一样的感觉……真的，你知道想认识我的年轻人太多了，他们都想成名。”“我也想做明星。”“哈哈，我知道。所以你去参加莱卡的选秀活动。”“对。但是……我……”一想到自己做主退出比赛的事，我就觉得不好意思。
“上腾娱乐是不是已经签了你们一年的约？”“恩，是的。但是只有一年而已。”“一年可以生产多少电影你知道吗？别说是一年了，同期上档的电影一抓一大把，娱乐圈，可不是修身养性的清净地啊。”他坐下来，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来试镜？”“因为……”他有些迟疑，似乎有些话不方便说。“这样吧，我提前签你两年五部电影的约，只要你一年以后不和上腾娱乐续约，我保证，你会上位，并且，是个漂亮的出场。”他从桌子上拿来一份合约，递给我。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就好比是一个陌生人给一个孩子糖吃，不论是这个举动还是这颗糖都存在疑虑和危险，尽管它那么甜那么甜足以诱惑我接受它。
“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好吗？”我说，“我想仔细看一下合约内容。”“完全可以。你把复印本拿去看看。三天够不够？”“好。三天以后我会给你答复的。”我拿了文件放进包里，跟他再见，出了门。
白纸黑字是太鲜明的东西，清楚地标记着某些未知的符号。
我发觉我没用得可以，对什么都没有充分的勇气。
东张西望了一番，没发现索多多，倒是被接待处那个“长得非常消化”的前台小姐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您找哪位？”哎，反正我不会找你的，你就放心吧，我在心里这么默念，嘴上说了一句“没有。”就走出了大厦。
刚才因为见导演，所以手机置了静音，现在一看，有一个未接电话。
乖乖，薛之谦，我以为你蒸发了啊，怎么这会儿冒出来了？我拨通他的电话，一边说一边坐车去医院。
他在电话里说最近的单曲终于完工了，但是最后的混音部分想托你带给南京的一个DJ来做，那个DJ是瑞士人，混音效果做的非常好，娶了个南京女孩所以在南京定居。他说你留意一下近期的包裹，我把DEMO带和在上海录音棚里做的声效以及一个预定版都备了一份给……当然不是给你，是叫你转交给那个DJ，包裹里有他定期去的酒吧的具体地址。因为他的住址一直更换所以我也不敢直接寄给他。
搞半天我就是一跑腿的啊？昏迷！我在电话这边叫，说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哎呀，我还要去音乐教室上课，不跟你扯了，你一定要记住，包裹里的资料全部都要保密，因为这个单曲我准备很久了而且唱片公司也是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的，曝光了就完蛋了。我本来是要自己来南京的，但是这边的事情真的挺多的……所以……”“所以我就有活干了……”我接了他的话说：“放心吧，我要是收到了一定帮你安全送达，做得比联邦快递还要专业……”挂了电话还想到一件事，本来想逃到任意窝里住几天的，万一欣睿再像那天在储藏室里那样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好，只能等接到包裹再跑路了。
医院到了。
我闻到了淡淡的百合花的香。
X
手术正在进行。
乐儿和任意破天荒没有斗嘴吵架追逐打闹，而是安静地等在手术室外，当然了，这和任意的院长爸爸和小裴哥哥的在场有着密切的关系。
老爷子显然非常关心“任意女朋友”的病情，亲自到场关注。
背对着我的应该是小裴的哥哥，一个人坐在近手术室的地方，沉默不语。
我靠过去，坐在乐儿身边，问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吧？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点头点头，做着祈祷的手势。
“乐儿你知不知道小裴是怎么聋的？”我问她，底着嗓子。
“知道。高烧嘛。还不都是你！”乐儿一开口，任意的爸爸就皱着眉看着她，示意她小点声。
“啊？！我又不是感冒病毒关我什么事啊？”我吃了一惊，问。
“哎呀，我答应小裴不说不说的，不说了。”乐儿孩子气地捂住嘴巴。
“你说吧说吧又不是国家机密，说了也不会把你抓去坐牢的。”“不说不说就不说，我跟小裴保证过的！哎呀，我听着就伤心，都是你都是你！”“我说乐儿有你这么卖关子的吗？！反正小裴马上就能听见了，这个也快成历史了吧。说一下怕什么啊？”我跟乐儿磨，非套出话来不可。
“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大猪头的无耻行径吧。你还记得你和小裴分手的原因吗？”“因为我考了艺术学院，她参加高考，就不在一起了，这样子。”“是因为你有一天夜里看到有个男生和她一起在街上走，然后你跟踪了他们，发现他们俩一起回了小裴家还待了很长时间……所以你就怀疑……怀疑……”乐儿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我的表情。“反正你就对小裴很失望，觉得她不是个好女孩，就拉了个女生说有了新感情提出跟她分手。对吧？”是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能相信它曾见证过小裴对我的背叛。我不愿意承认。我想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然而一切都在发生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和她发烧有什么关系？”“你跟她分手后她很伤心，一直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不见她躲着她，她只能去找任意。她不相信你那么快就抛弃了她。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本来就有点感冒，但是已经约了任意出来，所以她还是去见了他。知道真正分手的原因后她失魂落魄地回家了，淋着雨就走了，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没有吃药和打针，第三天去医院，耳道已经出了问题，没办法救治了……”乐儿说着说着就难过了，眼眶红红的。
“你去看看坐在那边的男生，你去看看！”乐儿推了我有一把。
“那个……应该是她哥哥吧。”我并不想去认识他。
“你去看看啊！”乐儿使劲抵着我的手臂。
我装作是走到拐角那里取水喝，走了过去。
我又一次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就是那个当初和小裴一起走在街上，一起回家的那个男生！
我曾经的假想情敌居然是她的哥哥！
昏迷！
“你现在知道了吧。那是她哥哥！”乐儿差点对着我吼起来。任意的爸爸很不高兴。老爷子的心里肯定把乐儿拎到黑名单里了。
“她哥满凶的哦。他不知道小裴跟你的事嘛，只知道小裴发烧失聪都是因为失恋，而他呢，只见过小裴去找任意，所以……他后来有一次，跟任意单挑哦……还好任意够壮的！”乐儿哈哈地看着任意一本正经坐在他爸爸身边的乖巧样。“你看任意那样，八百年都没坐得那么端正过！”我也笑了。
想起任意跟我说他打了小裴的事，原来是这个起因。
我感觉时间成了一个环，很多东西都旋转着旋转着，最后兜兜转转，还是纠缠在了一起。
“手术出了问题，病人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B型血，我们的血库里只有少量的储存。请马上通知病人家属来验血以备用。”护士从手术室里突然出来发布了这个危险通知。
我们几个都僵住了，一下子也反映不过来，说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危险了？！
乐儿说快打电话给她家里啊，通知家属都过来啊。
小裴的哥哥绝望地说不用打家里了，爸爸和妈妈早就因为事业需要移民去了新加坡，是小裴自己选择留在南京念书，所以我也留下来照顾她，我是她这里唯一的亲人，可是……可是，我知道，我的血型不是RH阴性B型血……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裴，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任意的爸爸连忙去办公室联系其他的医院，看看能不能从别院调血过来。
乐儿死命地拽着任意说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安排的什么破医生烂手术，现在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拉开乐儿说你别这样，我们再想办法，怪任意干什么啊？
任意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跟我说——欣睿是RH阴性B型血！你还记得吗？上次她自己说的，我们说她为什么不招蚊子咬，她说因为她的血型非常特别，是RH阴性B型血！是的。你记得吧？！她是RH阴性B型血！快找她来啊！
我忙拿出手机跑到走廊（手术附近禁止使用手机）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医院的地址和手术室的位置，叫她赶过来。
小武在一旁插了一句——怎么了？去医院？电话就断了。
小裴的哥哥，那么高大的一个男生，蹲在那里掉了眼泪，他说小裴要是死了……要是死了……
乐儿说呸呸呸，乌鸦嘴，死什么死，马上就有人来救她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等着欣睿的到达。我只知道任何一种等待的方式都无比漫长和焦躁。
欣睿和小武，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乐儿一把拉过欣睿说，走，不用验了直接抽吧！
欣睿一脸的疑惑说抽什么？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
“哎呀，抽完了再解释吧，人命关天啊！我要是RH阴性B型血我早就自己上了！”乐儿并不松手，把她往左边拽。欣睿死死拉着小武的手说你们要干什么啊？！
小武也帮她说话，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和任意用了最简单的语句和最严重的语气把事情说了一遍。欣睿一边听一边往后退，说我不去我不去，我的身体很虚弱我不能献血。她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惨白的，肩膀也颤抖着。
乐儿光火了，大声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人家正在手术，借你一点点血而已，你怎么能这么见死不救啊？！你还虚弱，虚弱个什么劲啊，我看你平时不是挺好的吗？！
欣睿直说我不献血我就是不献血，这是什么医院，血库里就没有血吗？！病人家属难道都不在吗？！家族里应该有同样血型的！关我什么事？！
我也火大了，我说欣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小裴现在很危险，这种血型很稀有，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你的！
“欣睿你乖一点嘛，不会疼的，没关系的啊。”小武哄着她，揽着她的肩，对我们说：“她的身体的确不怎么好的，她还怕医院，所以……可能情绪有点失控，你们不要凶她。”欣睿一把推开小武，叫着喊着说不要不要！我是不会献血的！
“小裴才不会要你的冷血！”小裴的哥哥从那边冲过来，像是要打欣睿。
任意和我忙把他拉开了，小武护着欣睿。乐儿也过来阻止了他哥哥的发狠。
“你可以滚了你可以滚了！”小裴的哥哥叫着挣脱开我们的阻拦。
护士和医生都过来劝阻。
欣睿抓着头发一直往楼梯口退，脸色很难看，手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
“小武，像她这样的女人，你还爱个什么劲啊？！垃圾！”乐儿拖着哭腔推了欣睿一下。
也许是因为乐儿的力气太大了，或者说是欣睿的身体实在是“虚弱”，也许是人群的挤撞产生的冲力对欣睿产生了作用力，总之，在一声惨叫声中，欣睿从楼梯口翻滚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护士们连忙拿了救护架把她送到急救室。
小武的眼睛，非常恐怖地愤怒着。
他看着乐儿，乐儿推过欣睿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小武就这么看着她，救护架把欣睿抬上楼的时候他握着欣睿的手跟着跑去急救室。
阶梯上滴滴的血渍，泼墨一样地散落着，猩红一片。
乐儿靠在任意的肩膀上，哭出声来，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一切都僵持着僵硬着，毫无任何鲜活与生气可言。
我们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
没有光亮。
没有希望。
没有翅膀可以摆渡这片无止境的暗夜阴沉。
Y
我们都说天使是上帝的孩子。
而我现在不管鸡皮疙瘩是多么恐怖的视觉效果，我还是要煽情地对着任意说一句——你真是个天使！
因为他伟大的院长爸爸终于通知了医生，找到库存血型了，手术可以照常进行。
你说我怎么能不称他为上帝呢？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半个小时以后医生出来了，护士和小裴的哥哥把小裴送回病房。
医生说，三天以后应该可以恢复听力了，现在打了麻醉药，所以还在昏睡状态。刚才确实很危急，要是没有适量的血液储备，我们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要不是那个坏女人那么自私，才不会出那么多事……”乐儿在一旁撅着嘴说。
“什么坏女人？”医生显然不清楚状况。
“还不就是那个自称'头很疼''非常虚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欣睿小姐，只有她是这个血型，可是她就是不肯献，后来还……”乐儿说不下去了，只好转了一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她不是RH阴性B型血啊。”医生打断了她的话，非常肯定地说：“如果是RH阴性B型血我应该会非常留意的。因为这种血型很罕见，院方如果碰到有此类型的健康血液是会请求血型持有者义务献血以补充血库的。但是根据她的化验报告，她应该不是RH阴性B型血型。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查查资料吧。”医生请我们进他的办公室。
这怎么可能？！血型又不可能变的。可是欣睿明明是RH阴性B型血型。任意叫了起来。
看了就知道了。我低声对他说。我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疑团和假设。
我的假设是：这个小武身边的女孩子不是真正的欣睿，只是非常像欣睿。
果然如此！
我们看了“欣睿”当天的检查结果，她的血型是很正常的A型血，根本不是RH阴性B型血，也就是说，她真的不是欣睿！
事情显得异常复杂了。
任意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说，先不要对小武和她说这个事情。乐儿你去照顾小裴，任意我们最好以医院搜集RH阴性B型血型持有者的名义给欣睿的爸爸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她是否是这个血型。父母是绝对清楚的。这个事情太怪了，我们不能不重视。
我和任意照着这个计划向欣睿的爸爸证实了真正的欣睿确实是RH阴性B型血，但是他也委婉地向“医务人员”（也就是我和任意两个冒牌医生）表示，她的女儿远在美国读书，无法进行血液捐献。
“我和小武在上海的时候小武是这样说的。”我的脑海里咻地闪过我们在上海时候的场景。
她打电话给她父母说她在CALIFORNIA得了重病，非常想见爸爸妈妈，还买通了一个医学系的同学帮忙假装医生吓唬得二老不轻，立马飞了过去。与此同时，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火速回到上海，还没见着小武呢，就和“麦莎”（台风名）来了一个彻底的大拥抱。
“可是从她爸爸现在的口气来看，他们根本不知道欣睿回国的事，更奇怪的是，今天一早欣睿就和小武等在我公寓楼下说昨天晚上被人跟踪了，要住我的公寓避一避。任意你也觉得怪为什么这次她爸爸一点动静都没有对不对？这么说她……那个女人……她接近小武是有目的的？”我看着任意，我觉得事情非常可怕，我动用了我全部的逻辑能力来进行分析，可我只是把一堆的事实摊了开来。包括她和我在酒吧单独相处的那件事。任意觉得不可思议，他说真的啊？真的啊？她是不是鬼上身了啊？
我们把结果和假设告诉了乐儿，她先是一声不吭地听着，接着就叫了起来——她……她……她不是欣睿？！那她是谁？她是谁？你们是不是在给我讲故事啊，我怎么觉得这事那么玄啊！
我的手机铃声啦啦啦地闹起来了，我一看，是薛之谦的电话。
到洗手间里接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君君你到底搞什么啊？！为什么那个瑞士DJ收到的包裹变成了几碟CD啊？我的DEMO带呢？录音棚里做的声效呢？那个预定版呢？我对你非常失望，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傻眼的表情，很慢很慢地吐了几个字：“薛之谦，我到现在都没回过家，什么包裹？我见都没见过。”“随你怎么说好了，我已经对你非常失望了，就当我看错人，没有你这个朋友！”他把电话给挂了。
就那么“砰”的一声，我估计是把电话给甩了！
我转开水龙头让水哗啦啦地冲洗着我的手，我的头发和眼睛，怎么那么冷那么冷啊？
“你……你……你怎么了？乐儿要不你去叫医生过来吧。”任意看着我出来，像是被我的呆滞神情吓到了。
“乐儿，'欣睿'现在住在几号病房你知道吗？”“问……问……问了小武，说是在九楼B区909房，刚刚结束抢救，没什么事了……我看，我看……你倒比较有事的样子。”乐儿小心翼翼地说。
“肯定是她做的了！”我非常笃定地说了一句。
“她做什么了？”任意问。
“走！我们去'探望探望'她……”我拉着任意就往外走。
乐儿跟小裴的哥哥说了一句“先出去一下啊”也跟了出来。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刚到了病房外，就看到小武正在询问医生。
“好在她的头部并没有受到硬物的撞击，只是出血，而且她没有穿高跟鞋，这样重心的把握还是能及时稳住身体的。她还是比较幸运的，在第六个阶梯因为一个翻转而相对保护了自己，骨头什么都没有问题。但是她的伤口比较多，擦伤以及出血，虽然已经做了清理，但是还是要注意休息和护理，这样的高温，发炎的话细菌很容易感染的。”医生说的时候我们也仔细听着。乐儿，我低着头对她说，你别跟小武闹了，他现在肯定烦着呢。
“小武”。任意跟他打招呼。
他转过身来看看我们，没说话，进去了，门没有关上。
“摆这么臭的脸给谁看啊？！反正我又不是故意的。”乐儿说的也有点心虚，跟在我们身后就进去了。
'欣睿'已经醒了，头上和手上都是包扎过的纱布，小武正在给她喝水。
“你还好吧？”我开口问她。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看到乐儿，就缩到小武身边去，说着“怕”“怕”，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小武叫她别担心，要乖。抚着她的头发叫她休息。
乐儿的心里委屈死了，咬着嘴唇不说话，半个人隐在任意身后。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问她。
我觉得这个女人的行为虚假得要命，要不是她躺在病床上，我早就拎着她骂她贱了。
“可以。”她回答得很乖巧。
“我希望……你可以如实地回答。”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
“我们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的一些事实，假如你不肯对我们说出真相，我们会报警，让警方来处理，我想这样对大家都不太好，所以……所以，你能不能，诚实一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现出了惊讶的惶惑的表情。但是我看着'欣睿'的同样表情我觉得真是假得要命，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你是什么货色吗？！我在心里骂她。
“君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样会影响欣睿的休息的，请你们出去！”小武很大声地说了一句。
“小武！她不是欣睿！”任意对他说。
小武的表情石膏一样，动也不会动了。
“她为什么不肯献血，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根本没有RH阴性B型血！她不是欣睿不是欣睿！”乐儿对着小武叫起来。
小武看着我们，又看了看她，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楚楚可怜变成了阴冷的笑。
——“出什么事了啊？”——“昨天我们回公寓，欣睿说有人跟踪我们，怀疑是她爸爸派来的人。”——“那天任意还说呢，说欣睿的爸爸好象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暗暗在搞小动作啊。”——“因为我的心脏不好，爸爸怕吓到我吧，所以……”欣睿站在一旁怯怯地说。
——“所以我的公寓她不能住了，能不能搬到你这里住几天？”——“啊？！”——“欣睿可以住阁楼的嘛，反正你这个房子还有个单独的阁楼间的，满安全的。”——“麻烦你了。”欣睿拎着个包，直直看着我，我真怕我说个不字她就哗啦啦哭起来。我最怵女生哭了。还好老天爷是个“爷”，要不我就得憎恨下雨天了，没完没了的。
——“要不我的房间你住，我跟任意去住几天吧。”我预备着要收拾行李了。
——“小武，还是不住君君这里了吧，我一个人会怕的。”欣睿看着小武说。
——“君君你不是这点忙都不肯帮吧，过几天那些人查不到欣睿在我那里了我就会把她接走的。”小武这话一说，我都觉得再推就说不过去了。
——“那你们先上去收拾一下吧，我那里乱。这是钥匙。我现在有事要出去。”我从口袋里把钥匙丢给小武，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吓，我可不想做迟到王。
等电梯的时候我以为门打开的时候会看见索多多，失策了，这次我满怀希望地看见了一个中年大婶，脸上的妆有一吨重。
急匆匆推门进去，还好，墙上的挂钟显示9：55AM，我缓缓开口说了句“我来了”，上次的大叔抬头看了看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你应该很奇怪，我怎么会再找你，这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因为我明确表示过我讨厌迟到这种行为。你是唯一的例外。”他喝了一口茶，叫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出去。
“可以问原因吗？”我问。
“觉得跟你顶嘴很有趣。”他笑，站起来走了几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女儿大概也是你这样大吧，她小的时候我忙着剧组的事情她妈妈是个演员更是没空管她，所以我很少能体会到跟小孩子在一起非常轻松非常自我的那种状态。而那天你对我的不顺从让我突然……突然有了种父亲一样的感觉……真的，你知道想认识我的年轻人太多了，他们都想成名。”“我也想做明星。”“哈哈，我知道。所以你去参加莱卡的选秀活动。”“对。但是……我……”一想到自己做主退出比赛的事，我就觉得不好意思。
“上腾娱乐是不是已经签了你们一年的约？”“恩，是的。但是只有一年而已。”“一年可以生产多少电影你知道吗？别说是一年了，同期上档的电影一抓一大把，娱乐圈，可不是修身养性的清净地啊。”他坐下来，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来试镜？”“因为……”他有些迟疑，似乎有些话不方便说。“这样吧，我提前签你两年五部电影的约，只要你一年以后不和上腾娱乐续约，我保证，你会上位，并且，是个漂亮的出场。”他从桌子上拿来一份合约，递给我。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就好比是一个陌生人给一个孩子糖吃，不论是这个举动还是这颗糖都存在疑虑和危险，尽管它那么甜那么甜足以诱惑我接受它。
“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好吗？”我说，“我想仔细看一下合约内容。”“完全可以。你把复印本拿去看看。三天够不够？”“好。三天以后我会给你答复的。”我拿了文件放进包里，跟他再见，出了门。
白纸黑字是太鲜明的东西，清楚地标记着某些未知的符号。
我发觉我没用得可以，对什么都没有充分的勇气。
东张西望了一番，没发现索多多，倒是被接待处那个“长得非常消化”的前台小姐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您找哪位？”哎，反正我不会找你的，你就放心吧，我在心里这么默念，嘴上说了一句“没有。”就走出了大厦。
刚才因为见导演，所以手机置了静音，现在一看，有一个未接电话。
乖乖，薛之谦，我以为你蒸发了啊，怎么这会儿冒出来了？我拨通他的电话，一边说一边坐车去医院。
他在电话里说最近的单曲终于完工了，但是最后的混音部分想托你带给南京的一个DJ来做，那个DJ是瑞士人，混音效果做的非常好，娶了个南京女孩所以在南京定居。他说你留意一下近期的包裹，我把DEMO带和在上海录音棚里做的声效以及一个预定版都备了一份给……当然不是给你，是叫你转交给那个DJ，包裹里有他定期去的酒吧的具体地址。因为他的住址一直更换所以我也不敢直接寄给他。
搞半天我就是一跑腿的啊？昏迷！我在电话这边叫，说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哎呀，我还要去音乐教室上课，不跟你扯了，你一定要记住，包裹里的资料全部都要保密，因为这个单曲我准备很久了而且唱片公司也是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的，曝光了就完蛋了。我本来是要自己来南京的，但是这边的事情真的挺多的……所以……”“所以我就有活干了……”我接了他的话说：“放心吧，我要是收到了一定帮你安全送达，做得比联邦快递还要专业……”挂了电话还想到一件事，本来想逃到任意窝里住几天的，万一欣睿再像那天在储藏室里那样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好，只能等接到包裹再跑路了。
医院到了。
我闻到了淡淡的百合花的香。
X
手术正在进行。
乐儿和任意破天荒没有斗嘴吵架追逐打闹，而是安静地等在手术室外，当然了，这和任意的院长爸爸和小裴哥哥的在场有着密切的关系。
老爷子显然非常关心“任意女朋友”的病情，亲自到场关注。
背对着我的应该是小裴的哥哥，一个人坐在近手术室的地方，沉默不语。
我靠过去，坐在乐儿身边，问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吧？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点头点头，做着祈祷的手势。
“乐儿你知不知道小裴是怎么聋的？”我问她，底着嗓子。
“知道。高烧嘛。还不都是你！”乐儿一开口，任意的爸爸就皱着眉看着她，示意她小点声。
“啊？！我又不是感冒病毒关我什么事啊？”我吃了一惊，问。
“哎呀，我答应小裴不说不说的，不说了。”乐儿孩子气地捂住嘴巴。
“你说吧说吧又不是国家机密，说了也不会把你抓去坐牢的。”“不说不说就不说，我跟小裴保证过的！哎呀，我听着就伤心，都是你都是你！”“我说乐儿有你这么卖关子的吗？！反正小裴马上就能听见了，这个也快成历史了吧。说一下怕什么啊？”我跟乐儿磨，非套出话来不可。
“好吧，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大猪头的无耻行径吧。你还记得你和小裴分手的原因吗？”“因为我考了艺术学院，她参加高考，就不在一起了，这样子。”“是因为你有一天夜里看到有个男生和她一起在街上走，然后你跟踪了他们，发现他们俩一起回了小裴家还待了很长时间……所以你就怀疑……怀疑……”乐儿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我的表情。“反正你就对小裴很失望，觉得她不是个好女孩，就拉了个女生说有了新感情提出跟她分手。对吧？”是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能相信它曾见证过小裴对我的背叛。我不愿意承认。我想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然而一切都在发生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和她发烧有什么关系？”“你跟她分手后她很伤心，一直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不见她躲着她，她只能去找任意。她不相信你那么快就抛弃了她。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本来就有点感冒，但是已经约了任意出来，所以她还是去见了他。知道真正分手的原因后她失魂落魄地回家了，淋着雨就走了，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没有吃药和打针，第三天去医院，耳道已经出了问题，没办法救治了……”乐儿说着说着就难过了，眼眶红红的。
“你去看看坐在那边的男生，你去看看！”乐儿推了我有一把。
“那个……应该是她哥哥吧。”我并不想去认识他。
“你去看看啊！”乐儿使劲抵着我的手臂。
我装作是走到拐角那里取水喝，走了过去。
我又一次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就是那个当初和小裴一起走在街上，一起回家的那个男生！
我曾经的假想情敌居然是她的哥哥！
昏迷！
“你现在知道了吧。那是她哥哥！”乐儿差点对着我吼起来。任意的爸爸很不高兴。老爷子的心里肯定把乐儿拎到黑名单里了。
“她哥满凶的哦。他不知道小裴跟你的事嘛，只知道小裴发烧失聪都是因为失恋，而他呢，只见过小裴去找任意，所以……他后来有一次，跟任意单挑哦……还好任意够壮的！”乐儿哈哈地看着任意一本正经坐在他爸爸身边的乖巧样。“你看任意那样，八百年都没坐得那么端正过！”我也笑了。
想起任意跟我说他打了小裴的事，原来是这个起因。
我感觉时间成了一个环，很多东西都旋转着旋转着，最后兜兜转转，还是纠缠在了一起。
“手术出了问题，病人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B型血，我们的血库里只有少量的储存。请马上通知病人家属来验血以备用。”护士从手术室里突然出来发布了这个危险通知。
我们几个都僵住了，一下子也反映不过来，说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危险了？！
乐儿说快打电话给她家里啊，通知家属都过来啊。
小裴的哥哥绝望地说不用打家里了，爸爸和妈妈早就因为事业需要移民去了新加坡，是小裴自己选择留在南京念书，所以我也留下来照顾她，我是她这里唯一的亲人，可是……可是，我知道，我的血型不是RH阴性B型血……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裴，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任意的爸爸连忙去办公室联系其他的医院，看看能不能从别院调血过来。
乐儿死命地拽着任意说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安排的什么破医生烂手术，现在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拉开乐儿说你别这样，我们再想办法，怪任意干什么啊？
任意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跟我说——欣睿是RH阴性B型血！你还记得吗？上次她自己说的，我们说她为什么不招蚊子咬，她说因为她的血型非常特别，是RH阴性B型血！是的。你记得吧？！她是RH阴性B型血！快找她来啊！
我忙拿出手机跑到走廊（手术附近禁止使用手机）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医院的地址和手术室的位置，叫她赶过来。
小武在一旁插了一句——怎么了？去医院？电话就断了。
小裴的哥哥，那么高大的一个男生，蹲在那里掉了眼泪，他说小裴要是死了……要是死了……
乐儿说呸呸呸，乌鸦嘴，死什么死，马上就有人来救她了！
我一下子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等着欣睿的到达。我只知道任何一种等待的方式都无比漫长和焦躁。
欣睿和小武，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乐儿一把拉过欣睿说，走，不用验了直接抽吧！
欣睿一脸的疑惑说抽什么？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们。
“哎呀，抽完了再解释吧，人命关天啊！我要是RH阴性B型血我早就自己上了！”乐儿并不松手，把她往左边拽。欣睿死死拉着小武的手说你们要干什么啊？！
小武也帮她说话，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和任意用了最简单的语句和最严重的语气把事情说了一遍。欣睿一边听一边往后退，说我不去我不去，我的身体很虚弱我不能献血。她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惨白的，肩膀也颤抖着。
乐儿光火了，大声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人家正在手术，借你一点点血而已，你怎么能这么见死不救啊？！你还虚弱，虚弱个什么劲啊，我看你平时不是挺好的吗？！
欣睿直说我不献血我就是不献血，这是什么医院，血库里就没有血吗？！病人家属难道都不在吗？！家族里应该有同样血型的！关我什么事？！
我也火大了，我说欣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小裴现在很危险，这种血型很稀有，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你的！
“欣睿你乖一点嘛，不会疼的，没关系的啊。”小武哄着她，揽着她的肩，对我们说：“她的身体的确不怎么好的，她还怕医院，所以……可能情绪有点失控，你们不要凶她。”欣睿一把推开小武，叫着喊着说不要不要！我是不会献血的！
“小裴才不会要你的冷血！”小裴的哥哥从那边冲过来，像是要打欣睿。
任意和我忙把他拉开了，小武护着欣睿。乐儿也过来阻止了他哥哥的发狠。
“你可以滚了你可以滚了！”小裴的哥哥叫着挣脱开我们的阻拦。
护士和医生都过来劝阻。
欣睿抓着头发一直往楼梯口退，脸色很难看，手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
“小武，像她这样的女人，你还爱个什么劲啊？！垃圾！”乐儿拖着哭腔推了欣睿一下。
也许是因为乐儿的力气太大了，或者说是欣睿的身体实在是“虚弱”，也许是人群的挤撞产生的冲力对欣睿产生了作用力，总之，在一声惨叫声中，欣睿从楼梯口翻滚了下去，血流了一地。
护士们连忙拿了救护架把她送到急救室。
小武的眼睛，非常恐怖地愤怒着。
他看着乐儿，乐儿推过欣睿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小武就这么看着她，救护架把欣睿抬上楼的时候他握着欣睿的手跟着跑去急救室。
阶梯上滴滴的血渍，泼墨一样地散落着，猩红一片。
乐儿靠在任意的肩膀上，哭出声来，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一切都僵持着僵硬着，毫无任何鲜活与生气可言。
我们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
没有光亮。
没有希望。
没有翅膀可以摆渡这片无止境的暗夜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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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说天使是上帝的孩子。
而我现在不管鸡皮疙瘩是多么恐怖的视觉效果，我还是要煽情地对着任意说一句——你真是个天使！
因为他伟大的院长爸爸终于通知了医生，找到库存血型了，手术可以照常进行。
你说我怎么能不称他为上帝呢？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半个小时以后医生出来了，护士和小裴的哥哥把小裴送回病房。
医生说，三天以后应该可以恢复听力了，现在打了麻醉药，所以还在昏睡状态。刚才确实很危急，要是没有适量的血液储备，我们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要不是那个坏女人那么自私，才不会出那么多事……”乐儿在一旁撅着嘴说。
“什么坏女人？”医生显然不清楚状况。
“还不就是那个自称'头很疼''非常虚弱''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欣睿小姐，只有她是这个血型，可是她就是不肯献，后来还……”乐儿说不下去了，只好转了一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她不是RH阴性B型血啊。”医生打断了她的话，非常肯定地说：“如果是RH阴性B型血我应该会非常留意的。因为这种血型很罕见，院方如果碰到有此类型的健康血液是会请求血型持有者义务献血以补充血库的。但是根据她的化验报告，她应该不是RH阴性B型血型。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查查资料吧。”医生请我们进他的办公室。
这怎么可能？！血型又不可能变的。可是欣睿明明是RH阴性B型血型。任意叫了起来。
看了就知道了。我低声对他说。我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疑团和假设。
我的假设是：这个小武身边的女孩子不是真正的欣睿，只是非常像欣睿。
果然如此！
我们看了“欣睿”当天的检查结果，她的血型是很正常的A型血，根本不是RH阴性B型血，也就是说，她真的不是欣睿！
事情显得异常复杂了。
任意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说，先不要对小武和她说这个事情。乐儿你去照顾小裴，任意我们最好以医院搜集RH阴性B型血型持有者的名义给欣睿的爸爸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她是否是这个血型。父母是绝对清楚的。这个事情太怪了，我们不能不重视。
我和任意照着这个计划向欣睿的爸爸证实了真正的欣睿确实是RH阴性B型血，但是他也委婉地向“医务人员”（也就是我和任意两个冒牌医生）表示，她的女儿远在美国读书，无法进行血液捐献。
“我和小武在上海的时候小武是这样说的。”我的脑海里咻地闪过我们在上海时候的场景。
她打电话给她父母说她在CALIFORNIA得了重病，非常想见爸爸妈妈，还买通了一个医学系的同学帮忙假装医生吓唬得二老不轻，立马飞了过去。与此同时，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火速回到上海，还没见着小武呢，就和“麦莎”（台风名）来了一个彻底的大拥抱。
“可是从她爸爸现在的口气来看，他们根本不知道欣睿回国的事，更奇怪的是，今天一早欣睿就和小武等在我公寓楼下说昨天晚上被人跟踪了，要住我的公寓避一避。任意你也觉得怪为什么这次她爸爸一点动静都没有对不对？这么说她……那个女人……她接近小武是有目的的？”我看着任意，我觉得事情非常可怕，我动用了我全部的逻辑能力来进行分析，可我只是把一堆的事实摊了开来。包括她和我在酒吧单独相处的那件事。任意觉得不可思议，他说真的啊？真的啊？她是不是鬼上身了啊？
我们把结果和假设告诉了乐儿，她先是一声不吭地听着，接着就叫了起来——她……她……她不是欣睿？！那她是谁？她是谁？你们是不是在给我讲故事啊，我怎么觉得这事那么玄啊！
我的手机铃声啦啦啦地闹起来了，我一看，是薛之谦的电话。
到洗手间里接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君君你到底搞什么啊？！为什么那个瑞士DJ收到的包裹变成了几碟CD啊？我的DEMO带呢？录音棚里做的声效呢？那个预定版呢？我对你非常失望，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傻眼的表情，很慢很慢地吐了几个字：“薛之谦，我到现在都没回过家，什么包裹？我见都没见过。”“随你怎么说好了，我已经对你非常失望了，就当我看错人，没有你这个朋友！”他把电话给挂了。
就那么“砰”的一声，我估计是把电话给甩了！
我转开水龙头让水哗啦啦地冲洗着我的手，我的头发和眼睛，怎么那么冷那么冷啊？
“你……你……你怎么了？乐儿要不你去叫医生过来吧。”任意看着我出来，像是被我的呆滞神情吓到了。
“乐儿，'欣睿'现在住在几号病房你知道吗？”“问……问……问了小武，说是在九楼B区909房，刚刚结束抢救，没什么事了……我看，我看……你倒比较有事的样子。”乐儿小心翼翼地说。
“肯定是她做的了！”我非常笃定地说了一句。
“她做什么了？”任意问。
“走！我们去'探望探望'她……”我拉着任意就往外走。
乐儿跟小裴的哥哥说了一句“先出去一下啊”也跟了出来。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刚到了病房外，就看到小武正在询问医生。
“好在她的头部并没有受到硬物的撞击，只是出血，而且她没有穿高跟鞋，这样重心的把握还是能及时稳住身体的。她还是比较幸运的，在第六个阶梯因为一个翻转而相对保护了自己，骨头什么都没有问题。但是她的伤口比较多，擦伤以及出血，虽然已经做了清理，但是还是要注意休息和护理，这样的高温，发炎的话细菌很容易感染的。”医生说的时候我们也仔细听着。乐儿，我低着头对她说，你别跟小武闹了，他现在肯定烦着呢。
“小武”。任意跟他打招呼。
他转过身来看看我们，没说话，进去了，门没有关上。
“摆这么臭的脸给谁看啊？！反正我又不是故意的。”乐儿说的也有点心虚，跟在我们身后就进去了。
'欣睿'已经醒了，头上和手上都是包扎过的纱布，小武正在给她喝水。
“你还好吧？”我开口问她。
“嗯。”她微微点了点头，看到乐儿，就缩到小武身边去，说着“怕”“怕”，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小武叫她别担心，要乖。抚着她的头发叫她休息。
乐儿的心里委屈死了，咬着嘴唇不说话，半个人隐在任意身后。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问她。
我觉得这个女人的行为虚假得要命，要不是她躺在病床上，我早就拎着她骂她贱了。
“可以。”她回答得很乖巧。
“我希望……你可以如实地回答。”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
“我们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的一些事实，假如你不肯对我们说出真相，我们会报警，让警方来处理，我想这样对大家都不太好，所以……所以，你能不能，诚实一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现出了惊讶的惶惑的表情。但是我看着'欣睿'的同样表情我觉得真是假得要命，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你是什么货色吗？！我在心里骂她。
“君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也不想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样会影响欣睿的休息的，请你们出去！”小武很大声地说了一句。
“小武！她不是欣睿！”任意对他说。
小武的表情石膏一样，动也不会动了。
“她为什么不肯献血，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根本没有RH阴性B型血！她不是欣睿不是欣睿！”乐儿对着小武叫起来。
小武看着我们，又看了看她，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楚楚可怜变成了阴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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