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啊。”小半晌的沉寂之后她慌慌张张地说，手捏着小武的衣角。
小武忙把干净的湿巾递给乐儿。
乐儿没说话，她甩开小武的手，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欣睿抬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对小武说。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现在的欣睿感觉非常陌生。不是以前那个笑起来清爽又甜美的女孩子了。
我说，你们忙。就拉着任意走了。
今天的夜空有星星，然而我的心情并不晴朗。
我想任意也是吧。
明天你通知小裴去医院吧，我爸已经把主治医师定了，明天先做个全面检查。任意对我说。
治得好吗？我问他。
他给了我一个不能分辨是喜是忧的表情。
谢谢你了，任意。我说。“你还记得你那个她的'男朋友'吗？你们挑过的。”“记得。长得那得叫威猛啊，看上去跟变形金刚似的。”任意比着他的样子。
“那是他哥。”我说。任意傻眼了，手停在半空中，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T
我找乐儿吃饭，她说没空。
我说你可以不给我钱但是不能不给我面子啊。
她在电话那边叫嚷着说那谁给过我面子啊？！南京这破地方我不待了，我要回杭州去！
我说乐儿，你再待一段时间好不好？我想请你照顾小裴。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说，小裴怎么了？
我跟她说任意已经在医院那边安排好了，你陪小裴去医院吧，我……我就不去了。要是她住院治疗，我希望你能照顾她，我信得过的女人，除了你就是我妈了，你总不至于让我选后者吧。
“哎哟，难得你还把我当个女人……”她在电话那头笑，哈哈哈的，“下午就去吗？几点？好。放心吧，我和小裴其实私交比你和她还要好咧！”乐儿说，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哎呀，不说这个了，请我去哪里吃饭啊？”我后来非常后悔请她吃饭，不光是花钱还花力气。原因是，她一手捏了一张南京地图，一手翻着一本《史上最全南京小吃》，嘴巴也不闲着，不是吃就是叫我快点！
我陪着她吃了南京最正宗的烧卖，在五台山保龄球馆对面，她咬着薄薄的烧卖皮大叫好吃啊好吃啊，君君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把这些美食给拍下来啊，回头我给PS一下，就更赞了，保证这里的美味能发扬光大。
吃了烧卖，又去湖南路金春锅贴店吃锅贴，本来那里人多得发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乐儿这样专业的蛀虫给吓了，人就那么几个，都不用排队的。到了南京怎么能不吃鸭血粉丝汤呢，于是我们又跑到附近的铺子专门要了两份。我说乐儿，你都不累的啊？体力真好。她大声喝着汤说累什么累啊，边吃边走，多么健康的生活方式啊！
我趴在桌子上装昏迷，她一把拽起我，叫我买单。
就这么一路吃吃吃，终于我听到了乐儿小姐满足的一声饱嗝。
——吃饱了吧？可以回去了。
我忙走到一边准备打车。
——反正出来了，就多转转吧，听说夫子庙那边的羊肉串不错，要不我们过去尝尝？
我差点没当场昏倒，只能后悔自己“请虫出洞”把这么个大蛀虫给放出来浪费国家粮食。
任意打了电话来说你再哪转悠呢，大明星？我昨天不是提醒过你了今天去见导演？！靠！有你这么耍经纪人的吗？！
我连声说记得了记得了，马上就到，你就在那个大厦一楼等着我吧。
放下手机，我说，乐儿，我有事，真的，我们先回去吧。
她晃了一阵脑袋说不要不要不要，头发都快甩到我脸了。她伸手拦了辆车说你有事就去吧，我会陪小裴去医院的。
关了车门她转身就走了，消失在阳光烈艳的夏日街头。
她的包，很大很大，透明蓝的，她举着它说这是多好看的一种颜色啊，是天空的颜色，不是PS能做出来的。她的包里放了很多颜料笔，干净白纸，几个水果，一罐饮料，一个小小的PDA，女生用的化妆用品，以及其他等等。她说我习惯了背着这些东西行走，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一个状态，不论是在南京还是在杭州，或者是在其他城市。它们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让我了然自己的存在。
我知道她十六岁就开始学PS，后来一直展转于创意工作室和广告公司之间，并不安分于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她说我实在无法忍受穿得跟个中年妇女一样坐在冷气开到寒毛发抖的办公室里扮木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和小武学调酒。晃着不同成分的金属瓶罐，笑着，我们也是。
而她现在给我发了一个信息，在我上车以后，她说，君君，只有食物能填补我感情的空洞，所以我狠狠狠狠吃了一路。你上车以后我走到一个角落吐得厉害，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往喉咙口涌，还有个老太太以为我是个孕妇……5555我看上去那么有母爱吗？！我的身体里明明什么爱都没留下了。谢谢你陪我。你忙吧。
到了大厦，我就冲到一楼。
任意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那导演比你大牌啊……搞不好你去都不用去他就把你给刷了。
任意看着我说了一句：“拜托，你左手边的电梯啊，你不按按纽看着我干什么啊，我又没长翅膀！”进了电梯我抓过他的手表瞄了一下，然后对着电梯门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你身上什么味道啊？那么香。
任意靠近我嗅了嗅。
——哎呀，这个以后再说了。到了。
电梯门刷的一下打开了，我急忙跑到指定的地点，一看，吓，一个表情严肃的大叔正侧着身子背对着我咧。旁边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都像刚参加完二战回来一样灰头土脸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只能开口这么说。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素质吗？”大叔仍旧背对着我，他一开口，其他人都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现在的导演都是这个脾气吗？”我顶了他一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脸我似乎见过。非常熟悉的模糊印象。
“迟到的人是你！”他对我说，一字一顿的。
“我已经道过歉了。”我也这么回击他。
旁边的人差点没激动地全体起立，估计都给吓趴下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没心情跟他绅士。
“好。那你可以走了。”他定定看了看我，说。
“再见。”我非常个性地戴上耳机，甩门走人。
其实我一慌张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戴上耳机，并不开音乐，只是为了把四周的嘈杂阻隔开来。而且这样别人看见我大多不会上来搭话，心情会平静许多。
“迟到是没礼貌的表现。”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看到了索多多，穿着紫色的纱裙，化了淡淡的妆，手里拎了一个LV的包。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惊疑全集中在面部表情上了。
“陪女朋友逛街可以改天，可是面试机会可就只有一次了。”她对我笑，说。静静站在那里。
“啊？”我有些不解了。她该不会是在说乐儿吧？！
“那个……不是我女朋友！”我对她说。
她给了我一个不置可否的笑。转身走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你撞见鬼啦？！”任意拍了一下我的肩。
“……对啊！就是你啦！”我冲他吼了一句，就拉着他下楼了。
U
——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啊？
出了大门，任意忽然问我。
——因为已经有结果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觉得耳朵热辣辣的。
——签约了？不是吧？怎么说我有是半个经纪人啊……
——你也一样，不用做了。
我看着任意说，我们都不用跟着什么导演什么制片混饭吃了，走吧走吧，我已经叫乐儿陪小裴去医院了，你傻站在那里影响交通啊？！
任意追上来，说了一句——哎，本来就和吴彦祖演对手戏了啊，就这么几分钟，说挂就挂了。
阳光很均匀地涂在树影上，大片大片的深色和反光的比对。咖啡馆里飘出浅浅的摩卡香和民谣曲。生活看上去就是这么个灿烂无比的假象，好象你可以活得像个上帝，而事实是，你甚至不是一个天使。
——你说，欣睿出来那么久了，他爸爸怎么不来找了啊？刚才我看报纸，说他爸的公司怎么怎么成功，连锁店又开到什么什么地方了，看着挺安定的啊。你还记不记得她爸带她走那次，吓，那排场大的就是拍戏也找不着那么多的群众演员啊……
任意在一边说个不停，而我只关心着为什么我会在那个大厦两次遇到索多多，她也在试镜？还是她和导演有什么关系？再或者是，她在那里上班？应该不会，她那么小，做兼职也不可能去那种经贸公司。
她是一个谜，我对此充满着好奇。
——他爸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甩了一句话给任意，下车关门。
医生是任意给安排的，所以那个主治医生对任意这个院长家的公子很客气，再说小裴现在的身份是“任意的女朋友”，搞不好就是个准儿媳。医生的理论我没听进去多少，论断是要手术，问题不大。我特意问了是什么原因致使她失聪。医生只给了简单两个字——高烧。
高烧？！
我对任意嘀咕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进错门了啊？
“已经安排了住院，手术在一个礼拜后举行，如果不出意外，她的听力可以恢复了，但是因为长时间的听力退化，她的语言能力非常差，需要一个复原的过程。”医生说，起身跟任意握手，带我们去病房。
我跟在任意身后说，少爷，这回你威风了吧……
分手后我一直没见过小裴。
所以推门进去的时候我有些些紧张。
我甚至又想掏出我的耳机来遏止这种要命的坏毛病。
但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把耳机挂上我的眼睛就已经看到小裴了。
看到她，我所有的不安都化成了心疼。
真的。她就那么躺在病床上。白色床单。白色病服。梳着两条辫子。一如以前读书时候的样子。
她低着头在看书，因为听力的缘故，她并没有因为我们一行人的进入而受影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新鲜的百合花，乐儿说是她买的，小裴喜欢就买了。
花很香，充斥着飘散着药水味的病房。
她缓缓抬起头来。对任意笑了一下。看到了我。
看到我。我感觉她快要哭出来了，眼眶里的晶莹晃动着。她迅速抬起头，对医生笑了一下，这样眼泪又转回去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又用手语跟她“说”，你朋友来看你了，一个星期以后就能手术。没问题的。
小武忙把干净的湿巾递给乐儿。
乐儿没说话，她甩开小武的手，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欣睿抬着她无辜的大眼睛对小武说。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现在的欣睿感觉非常陌生。不是以前那个笑起来清爽又甜美的女孩子了。
我说，你们忙。就拉着任意走了。
今天的夜空有星星，然而我的心情并不晴朗。
我想任意也是吧。
明天你通知小裴去医院吧，我爸已经把主治医师定了，明天先做个全面检查。任意对我说。
治得好吗？我问他。
他给了我一个不能分辨是喜是忧的表情。
谢谢你了，任意。我说。“你还记得你那个她的'男朋友'吗？你们挑过的。”“记得。长得那得叫威猛啊，看上去跟变形金刚似的。”任意比着他的样子。
“那是他哥。”我说。任意傻眼了，手停在半空中，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T
我找乐儿吃饭，她说没空。
我说你可以不给我钱但是不能不给我面子啊。
她在电话那边叫嚷着说那谁给过我面子啊？！南京这破地方我不待了，我要回杭州去！
我说乐儿，你再待一段时间好不好？我想请你照顾小裴。
她的声音软下来了，说，小裴怎么了？
我跟她说任意已经在医院那边安排好了，你陪小裴去医院吧，我……我就不去了。要是她住院治疗，我希望你能照顾她，我信得过的女人，除了你就是我妈了，你总不至于让我选后者吧。
“哎哟，难得你还把我当个女人……”她在电话那头笑，哈哈哈的，“下午就去吗？几点？好。放心吧，我和小裴其实私交比你和她还要好咧！”乐儿说，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哎呀，不说这个了，请我去哪里吃饭啊？”我后来非常后悔请她吃饭，不光是花钱还花力气。原因是，她一手捏了一张南京地图，一手翻着一本《史上最全南京小吃》，嘴巴也不闲着，不是吃就是叫我快点！
我陪着她吃了南京最正宗的烧卖，在五台山保龄球馆对面，她咬着薄薄的烧卖皮大叫好吃啊好吃啊，君君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把这些美食给拍下来啊，回头我给PS一下，就更赞了，保证这里的美味能发扬光大。
吃了烧卖，又去湖南路金春锅贴店吃锅贴，本来那里人多得发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乐儿这样专业的蛀虫给吓了，人就那么几个，都不用排队的。到了南京怎么能不吃鸭血粉丝汤呢，于是我们又跑到附近的铺子专门要了两份。我说乐儿，你都不累的啊？体力真好。她大声喝着汤说累什么累啊，边吃边走，多么健康的生活方式啊！
我趴在桌子上装昏迷，她一把拽起我，叫我买单。
就这么一路吃吃吃，终于我听到了乐儿小姐满足的一声饱嗝。
——吃饱了吧？可以回去了。
我忙走到一边准备打车。
——反正出来了，就多转转吧，听说夫子庙那边的羊肉串不错，要不我们过去尝尝？
我差点没当场昏倒，只能后悔自己“请虫出洞”把这么个大蛀虫给放出来浪费国家粮食。
任意打了电话来说你再哪转悠呢，大明星？我昨天不是提醒过你了今天去见导演？！靠！有你这么耍经纪人的吗？！
我连声说记得了记得了，马上就到，你就在那个大厦一楼等着我吧。
放下手机，我说，乐儿，我有事，真的，我们先回去吧。
她晃了一阵脑袋说不要不要不要，头发都快甩到我脸了。她伸手拦了辆车说你有事就去吧，我会陪小裴去医院的。
关了车门她转身就走了，消失在阳光烈艳的夏日街头。
她的包，很大很大，透明蓝的，她举着它说这是多好看的一种颜色啊，是天空的颜色，不是PS能做出来的。她的包里放了很多颜料笔，干净白纸，几个水果，一罐饮料，一个小小的PDA，女生用的化妆用品，以及其他等等。她说我习惯了背着这些东西行走，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一个状态，不论是在南京还是在杭州，或者是在其他城市。它们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让我了然自己的存在。
我知道她十六岁就开始学PS，后来一直展转于创意工作室和广告公司之间，并不安分于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她说我实在无法忍受穿得跟个中年妇女一样坐在冷气开到寒毛发抖的办公室里扮木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和小武学调酒。晃着不同成分的金属瓶罐，笑着，我们也是。
而她现在给我发了一个信息，在我上车以后，她说，君君，只有食物能填补我感情的空洞，所以我狠狠狠狠吃了一路。你上车以后我走到一个角落吐得厉害，乱七八糟的什么都往喉咙口涌，还有个老太太以为我是个孕妇……5555我看上去那么有母爱吗？！我的身体里明明什么爱都没留下了。谢谢你陪我。你忙吧。
到了大厦，我就冲到一楼。
任意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那导演比你大牌啊……搞不好你去都不用去他就把你给刷了。
任意看着我说了一句：“拜托，你左手边的电梯啊，你不按按纽看着我干什么啊，我又没长翅膀！”进了电梯我抓过他的手表瞄了一下，然后对着电梯门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你身上什么味道啊？那么香。
任意靠近我嗅了嗅。
——哎呀，这个以后再说了。到了。
电梯门刷的一下打开了，我急忙跑到指定的地点，一看，吓，一个表情严肃的大叔正侧着身子背对着我咧。旁边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都像刚参加完二战回来一样灰头土脸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只能开口这么说。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素质吗？”大叔仍旧背对着我，他一开口，其他人都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现在的导演都是这个脾气吗？”我顶了他一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脸我似乎见过。非常熟悉的模糊印象。
“迟到的人是你！”他对我说，一字一顿的。
“我已经道过歉了。”我也这么回击他。
旁边的人差点没激动地全体起立，估计都给吓趴下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没心情跟他绅士。
“好。那你可以走了。”他定定看了看我，说。
“再见。”我非常个性地戴上耳机，甩门走人。
其实我一慌张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戴上耳机，并不开音乐，只是为了把四周的嘈杂阻隔开来。而且这样别人看见我大多不会上来搭话，心情会平静许多。
“迟到是没礼貌的表现。”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看到了索多多，穿着紫色的纱裙，化了淡淡的妆，手里拎了一个LV的包。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惊疑全集中在面部表情上了。
“陪女朋友逛街可以改天，可是面试机会可就只有一次了。”她对我笑，说。静静站在那里。
“啊？”我有些不解了。她该不会是在说乐儿吧？！
“那个……不是我女朋友！”我对她说。
她给了我一个不置可否的笑。转身走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你撞见鬼啦？！”任意拍了一下我的肩。
“……对啊！就是你啦！”我冲他吼了一句，就拉着他下楼了。
U
——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啊？
出了大门，任意忽然问我。
——因为已经有结果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觉得耳朵热辣辣的。
——签约了？不是吧？怎么说我有是半个经纪人啊……
——你也一样，不用做了。
我看着任意说，我们都不用跟着什么导演什么制片混饭吃了，走吧走吧，我已经叫乐儿陪小裴去医院了，你傻站在那里影响交通啊？！
任意追上来，说了一句——哎，本来就和吴彦祖演对手戏了啊，就这么几分钟，说挂就挂了。
阳光很均匀地涂在树影上，大片大片的深色和反光的比对。咖啡馆里飘出浅浅的摩卡香和民谣曲。生活看上去就是这么个灿烂无比的假象，好象你可以活得像个上帝，而事实是，你甚至不是一个天使。
——你说，欣睿出来那么久了，他爸爸怎么不来找了啊？刚才我看报纸，说他爸的公司怎么怎么成功，连锁店又开到什么什么地方了，看着挺安定的啊。你还记不记得她爸带她走那次，吓，那排场大的就是拍戏也找不着那么多的群众演员啊……
任意在一边说个不停，而我只关心着为什么我会在那个大厦两次遇到索多多，她也在试镜？还是她和导演有什么关系？再或者是，她在那里上班？应该不会，她那么小，做兼职也不可能去那种经贸公司。
她是一个谜，我对此充满着好奇。
——他爸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甩了一句话给任意，下车关门。
医生是任意给安排的，所以那个主治医生对任意这个院长家的公子很客气，再说小裴现在的身份是“任意的女朋友”，搞不好就是个准儿媳。医生的理论我没听进去多少，论断是要手术，问题不大。我特意问了是什么原因致使她失聪。医生只给了简单两个字——高烧。
高烧？！
我对任意嘀咕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进错门了啊？
“已经安排了住院，手术在一个礼拜后举行，如果不出意外，她的听力可以恢复了，但是因为长时间的听力退化，她的语言能力非常差，需要一个复原的过程。”医生说，起身跟任意握手，带我们去病房。
我跟在任意身后说，少爷，这回你威风了吧……
分手后我一直没见过小裴。
所以推门进去的时候我有些些紧张。
我甚至又想掏出我的耳机来遏止这种要命的坏毛病。
但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把耳机挂上我的眼睛就已经看到小裴了。
看到她，我所有的不安都化成了心疼。
真的。她就那么躺在病床上。白色床单。白色病服。梳着两条辫子。一如以前读书时候的样子。
她低着头在看书，因为听力的缘故，她并没有因为我们一行人的进入而受影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新鲜的百合花，乐儿说是她买的，小裴喜欢就买了。
花很香，充斥着飘散着药水味的病房。
她缓缓抬起头来。对任意笑了一下。看到了我。
看到我。我感觉她快要哭出来了，眼眶里的晶莹晃动着。她迅速抬起头，对医生笑了一下，这样眼泪又转回去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又用手语跟她“说”，你朋友来看你了，一个星期以后就能手术。没问题的。
她做了一个谢谢和再见的手势。
不说话的她有种隐忍的恬静。我多少有些不习惯，好象自己也变哑了一般。
“乐儿跟你在一起安静多了。”任意用笔在纸上写给她看。
她笑。笑容还是那么明媚那么纯净。我想所有我遇到过的女生里都没有一个能有这样的清澈笑脸。那是一种你看一眼就能被打动的微笑，不是任何一种POSE或者闪光灯可以造出来的。
乐儿追着任意跑，我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给她剥了一个橘子。
“还喜欢吃橘子吗？”我问，怕她听不懂，自己加了一些动作。
她点了点头，接过橘子，吃了一瓣，又对我笑。
我也对她笑笑。
好象微笑成为了跨越语言的语言，我们通过这个媒介表达各自并不明朗的感受。
毕竟曾经那么深地喜欢过，幻想过一切的幸福的形状，留下过关于回忆的透明细节，而现在我们要这样，平淡地面对面问候着，仿佛一切的往昔都不曾发生过。
时间并没有带走谁的眼泪，只是我们都开始明白是什么正在碎。
她继续低头拿起手中的书看，像是多年之前那个坐在教室的座位上那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子。
我站起来整理着瓶子里的百合花，它们在清水的浸染下越发纯美和香滑，像是童话里的小公主，幸福地绽放着。
任意和乐儿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识趣，坐在小阳台上晒太阳，没有回房间来。
因为是任意的爸爸出面，所以医院给小裴安排的病房也是特理病房，单独的浴室和床位，有电视，还有乐儿带来的影碟机，说是怕她闷，带了些片子来可以一起看。我翻了一下，不是卡通片就是恐怖片。我说乐儿这哪是给小裴解闷啊，这简直是给你开个房间看个过瘾嘛，有给病人看恐怖片的吗？！乐儿说，说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心理吧你还跟我充心理医生。我这是有科学理论的，你想啊看卡通片，心情就愉快，身心放松多好啊。那看恐怖片，神经就紧张了嘛，那这样神经一张一弛不就得到锻炼了嘛。
任意说你省省吧，别锻炼得自己神经衰弱就不错了。
完了，这还哪像是病房啊，门口那块“保持安静”都快被乐儿追打任意的尖叫给震塌了。
我跟乐儿说要不这几天你就陪小裴在这里住吧，反正回酒吧你和欣睿也处不到一块去。
乐儿说，你说怪不怪，欣睿自己说是车祸失忆了，刚巧，给小裴治病的这个医生就是她和小武出车祸的时候的治疗医师。今天我先到的病房，放了些小裴的照片也放了一张我们的合照。那医生看见了就说认识小武，因为当时他给欣睿做检查，一切都正常，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可是欣睿一直喊头疼，还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那个医生对她印象满深的，还问我她是不是小武的朋友现在好一点了没有？
我说，我看欣睿不止脑震荡吧，整个人都跟变了似的。要不我回去跟小武说带她到医院再来复查一下。
乐儿说别让我撞上就行了，我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我可不想扰了医院的清净。
我说哎呀，好大一股醋味啊，买点饺子回来就着吃吧。
任意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吃”这个字，忙问，唉，你今天到底吃什么了，怎么整个人都跟裹了面粉给炸了一圈似的，那么香啊。
我说任意你当我是猪排啊，还炸？！
V
晚上去酒吧，走到半路任意接到了SODA的电话，才记起周末约了出去玩，闪了。
我推门进去就看见小武和欣睿两人在吧台那里说笑。老鬼也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去隐居了。VIA更没来，我知道以后她再不会在这个地方像盛开的水仙一样寂寞地舞动着她的枝节与香味。
小武给了我一杯酒问我乐儿没事吧，我说死不了，今天早上还嚷嚷着说要回杭州，被我给拦下了。
我说，小武，今天乐儿陪小裴去医院了，那个医生就是你和欣睿出车祸时候的医生，还记得你们呢，叫欣睿记得去复查下，脑震荡这样的东西最好少留后遗症。
“我早叫她去了。她怕医院。没办法。她说除了记忆的问题身体还算健康，慢慢会恢复的。”“她的记忆真的消失了吗？”“难道你怀疑她说谎啊？！”小武有些生气了，用桌布使劲从我的酒杯旁擦过去。“她只记得我和她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我的留言她都能背出来，呵呵，之前的事情她记的不是很清楚了的，所以见到你们有陌生感。”小武看着在那一边跟一只小猫玩耍的欣睿笑着说。
她看到我。她抱着猫走过来笑着说你好。
除了一些生疏，我也不能挑剔她哪里不像以前的那个欣睿。
也许是乐儿对她有些许的敌意，所以才特别敏感吧。
“欣睿你不怕猫了啊？”我突然记起她以前非常害怕猫。因为她说她年幼时被猫抓伤，所以左臂上留了几道伤痕，一直不能愈合。所以看到猫就想逃。
她的左臂上的蝴蝶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去纹的，想掩饰那几条淡淡的灰色笆痕。其实呢，那个时候小武在右臂上纹了一个蝴蝶，说是欣睿最喜欢的动物。欣睿感动坏了，就忍着疼在左臂纹了一个。
我们都说这哪是甜蜜的爱情符号啊，简直就是黑帮夫妇的御用标志啊。
话还没说完，小武就对我们动粗了……
“啊……啊……对，在美国住了几年，倒觉得猫猫很可爱了，所以……”欣睿抱着猫的手忽的一下就松了。那猫撑着一双圆眼睛喵喵几声就逃得没影了。
“觉得你在美国住了三年，变化挺大的。”我喝着酒对她说。
“是吗？”她笑，又乖巧地站在小武身边。
小武教她认酒，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就自己晃到后边的电影放映区看电影。正在放《美少男之恋》，是一部满早期出产的同性恋题材影片。大屏幕上的吴彦祖和冯德伦站在天台上聊着天，还很清涩的样子。并不清晰的背景颜色。一些现在看来很是怀旧的景物。已经是满老的一个片子了。
又有一个女生过来称赞我像吴彦祖一样帅，我低头穿过一片人群走到放映室里翻碟。
找了一会儿，心想着找一部小裴喜欢看的文艺片带回医院去。并没有找到，就往里面一间储藏室走去。因为我对酒吧的结构是非常熟悉了的，所以轻易就能推开门进去。这间储藏室并不对外开放的，或者说，它并不想被公开，因为它的门设置地非常隐蔽，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以为是武侠剧里的密室，惊奇地进进出出好几回。
这里存放的多是一些定期轮换的电影和与此有关的周边商品，杂志啦，原声碟啦，海报啦之类的东西。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存储一批，我们几个人的杂物也堆在这里，衣服啦鞋子啦还有一些日用品。中间还放了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以前老鬼有兴致了就在这里拿了把吉他做曲子，隔音效果不错。
我顺手关了门，摸到开关开灯。
随着光亮起来的还有一阵细微的唐突的尖叫。
我不是在看电影吧，我开灯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个闪念了，我居然看到欣睿正赤着上身在换衣服……
“对……对不起。”我忙转过身去，才想起这个房间和吧台是通的，吧台那里也有一个门，以前是作为安全通道用的。
我开门要出去。小武啊小武，你不会把我给戳瞎了吧。
“君君，你等等。”欣睿的手温热地贴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先换衣服吧，我出去了。”我甩了她的手要开门。
她急急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门口，身上只有一件小可爱和一条短裙。
“欣睿你要干什么？”我不能理解她的举动。
“我……我……我很冷。”她的身体居然缠上来了，一丝一丝的热气也随之来袭。她的毫无遮掩的皮肤此刻紧贴着我的衣服。
我推开她，我说欣睿我是君君我不是小武。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那么那么哀怨。她说：“那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可你总是祝福我和小武。我回国也是为了你，因为我听说你参加了莱卡的一个活动我天天上网看你的照片查你的消息，我非常非常想见你，所以我回来了，虽然小武也非常非常想见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像只楚楚可怜的猫。
“可是……欣睿，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而且我也不希望小武那么深爱的人……会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我说完这些话就转开门走了出去。
我感觉到喉咙的紧实和滚烫，我踉踉跄跄跑到吧台问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小武过来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怎么额头那么烫。
“大概是一个人喝酒闷吧。”欣睿穿着新换上的棉衫，一脸恬静地重新站在小武身边。
我自己喝着水并没有迎上她的目光，但我能感觉她正看着我，含义不明的眼神。
“你刚才去哪里了，都找不到你。”小武问她。
“有人拿着酒把我给撞了，我衣服脏了，就去储藏室换了件衣服。”她说得非常轻松，完全没有提到我们在那里的相遇和她对我说的话。
我说小武你们聊，我走了。就头也不回推开门出去了。
走了一阵，不知道什么缘故，觉得非常恶心，胃里像是有一千种杂味在冲击着在互相作用着，我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也没这么恶心过。
乐儿说她吐了有好心的人以为是孕妇。我倒在路灯边吐了起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呗，酒鬼都这德行。
什么叫男女差别啊……总算懂了。
我也无法解释说是什么原因使我的胃那么不舒服，天知道我只喝了一杯酒。也许是因为没有星星的夜空，也许是为了冷清的场子，也许是为了欣睿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及她对小武的某种程度上的欺骗。
怎么回事啊这是？！我突然想回家搬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来查查看。
W
——“电影公司的人又来电话了，叫你今早十点再去一趟，老地方。”——“不是吧？！”——“哇，你爱去不去吧，反正我只是个挂牌经纪人，管你啊。”——“可是今天小裴要手术啊。”——“医生说问题不大的，说不好，你转一趟回来小裴就能听你唱歌了……吓，还是不要了……”——“去！”放下电话，刷牙洗脸啃点粮食，基本解决了温饱之后就抓着包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我的脚步蹬噔噔的，我的脑袋里只在想一件事——今天会不会又在那里遇到索多多。
最近我没有在QQ上遇到她。我当然不能跟腾讯去要人，也不至于追问她去了哪里。可是她却好象一直潜伏在我生活的某个角落，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视线。
——“小武？你们怎么在这里？”我看见欣睿和小武站在底楼，拎着两只行李包。
——“怎么搞的？有人追杀你们啊？”我看他们两个都有点精力不济的样子，头发也不整齐，衣服也没换。
不说话的她有种隐忍的恬静。我多少有些不习惯，好象自己也变哑了一般。
“乐儿跟你在一起安静多了。”任意用笔在纸上写给她看。
她笑。笑容还是那么明媚那么纯净。我想所有我遇到过的女生里都没有一个能有这样的清澈笑脸。那是一种你看一眼就能被打动的微笑，不是任何一种POSE或者闪光灯可以造出来的。
乐儿追着任意跑，我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给她剥了一个橘子。
“还喜欢吃橘子吗？”我问，怕她听不懂，自己加了一些动作。
她点了点头，接过橘子，吃了一瓣，又对我笑。
我也对她笑笑。
好象微笑成为了跨越语言的语言，我们通过这个媒介表达各自并不明朗的感受。
毕竟曾经那么深地喜欢过，幻想过一切的幸福的形状，留下过关于回忆的透明细节，而现在我们要这样，平淡地面对面问候着，仿佛一切的往昔都不曾发生过。
时间并没有带走谁的眼泪，只是我们都开始明白是什么正在碎。
她继续低头拿起手中的书看，像是多年之前那个坐在教室的座位上那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子。
我站起来整理着瓶子里的百合花，它们在清水的浸染下越发纯美和香滑，像是童话里的小公主，幸福地绽放着。
任意和乐儿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识趣，坐在小阳台上晒太阳，没有回房间来。
因为是任意的爸爸出面，所以医院给小裴安排的病房也是特理病房，单独的浴室和床位，有电视，还有乐儿带来的影碟机，说是怕她闷，带了些片子来可以一起看。我翻了一下，不是卡通片就是恐怖片。我说乐儿这哪是给小裴解闷啊，这简直是给你开个房间看个过瘾嘛，有给病人看恐怖片的吗？！乐儿说，说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心理吧你还跟我充心理医生。我这是有科学理论的，你想啊看卡通片，心情就愉快，身心放松多好啊。那看恐怖片，神经就紧张了嘛，那这样神经一张一弛不就得到锻炼了嘛。
任意说你省省吧，别锻炼得自己神经衰弱就不错了。
完了，这还哪像是病房啊，门口那块“保持安静”都快被乐儿追打任意的尖叫给震塌了。
我跟乐儿说要不这几天你就陪小裴在这里住吧，反正回酒吧你和欣睿也处不到一块去。
乐儿说，你说怪不怪，欣睿自己说是车祸失忆了，刚巧，给小裴治病的这个医生就是她和小武出车祸的时候的治疗医师。今天我先到的病房，放了些小裴的照片也放了一张我们的合照。那医生看见了就说认识小武，因为当时他给欣睿做检查，一切都正常，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可是欣睿一直喊头疼，还说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那个医生对她印象满深的，还问我她是不是小武的朋友现在好一点了没有？
我说，我看欣睿不止脑震荡吧，整个人都跟变了似的。要不我回去跟小武说带她到医院再来复查一下。
乐儿说别让我撞上就行了，我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我可不想扰了医院的清净。
我说哎呀，好大一股醋味啊，买点饺子回来就着吃吧。
任意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吃”这个字，忙问，唉，你今天到底吃什么了，怎么整个人都跟裹了面粉给炸了一圈似的，那么香啊。
我说任意你当我是猪排啊，还炸？！
V
晚上去酒吧，走到半路任意接到了SODA的电话，才记起周末约了出去玩，闪了。
我推门进去就看见小武和欣睿两人在吧台那里说笑。老鬼也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去隐居了。VIA更没来，我知道以后她再不会在这个地方像盛开的水仙一样寂寞地舞动着她的枝节与香味。
小武给了我一杯酒问我乐儿没事吧，我说死不了，今天早上还嚷嚷着说要回杭州，被我给拦下了。
我说，小武，今天乐儿陪小裴去医院了，那个医生就是你和欣睿出车祸时候的医生，还记得你们呢，叫欣睿记得去复查下，脑震荡这样的东西最好少留后遗症。
“我早叫她去了。她怕医院。没办法。她说除了记忆的问题身体还算健康，慢慢会恢复的。”“她的记忆真的消失了吗？”“难道你怀疑她说谎啊？！”小武有些生气了，用桌布使劲从我的酒杯旁擦过去。“她只记得我和她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我的留言她都能背出来，呵呵，之前的事情她记的不是很清楚了的，所以见到你们有陌生感。”小武看着在那一边跟一只小猫玩耍的欣睿笑着说。
她看到我。她抱着猫走过来笑着说你好。
除了一些生疏，我也不能挑剔她哪里不像以前的那个欣睿。
也许是乐儿对她有些许的敌意，所以才特别敏感吧。
“欣睿你不怕猫了啊？”我突然记起她以前非常害怕猫。因为她说她年幼时被猫抓伤，所以左臂上留了几道伤痕，一直不能愈合。所以看到猫就想逃。
她的左臂上的蝴蝶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去纹的，想掩饰那几条淡淡的灰色笆痕。其实呢，那个时候小武在右臂上纹了一个蝴蝶，说是欣睿最喜欢的动物。欣睿感动坏了，就忍着疼在左臂纹了一个。
我们都说这哪是甜蜜的爱情符号啊，简直就是黑帮夫妇的御用标志啊。
话还没说完，小武就对我们动粗了……
“啊……啊……对，在美国住了几年，倒觉得猫猫很可爱了，所以……”欣睿抱着猫的手忽的一下就松了。那猫撑着一双圆眼睛喵喵几声就逃得没影了。
“觉得你在美国住了三年，变化挺大的。”我喝着酒对她说。
“是吗？”她笑，又乖巧地站在小武身边。
小武教她认酒，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就自己晃到后边的电影放映区看电影。正在放《美少男之恋》，是一部满早期出产的同性恋题材影片。大屏幕上的吴彦祖和冯德伦站在天台上聊着天，还很清涩的样子。并不清晰的背景颜色。一些现在看来很是怀旧的景物。已经是满老的一个片子了。
又有一个女生过来称赞我像吴彦祖一样帅，我低头穿过一片人群走到放映室里翻碟。
找了一会儿，心想着找一部小裴喜欢看的文艺片带回医院去。并没有找到，就往里面一间储藏室走去。因为我对酒吧的结构是非常熟悉了的，所以轻易就能推开门进去。这间储藏室并不对外开放的，或者说，它并不想被公开，因为它的门设置地非常隐蔽，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以为是武侠剧里的密室，惊奇地进进出出好几回。
这里存放的多是一些定期轮换的电影和与此有关的周边商品，杂志啦，原声碟啦，海报啦之类的东西。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批存储一批，我们几个人的杂物也堆在这里，衣服啦鞋子啦还有一些日用品。中间还放了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以前老鬼有兴致了就在这里拿了把吉他做曲子，隔音效果不错。
我顺手关了门，摸到开关开灯。
随着光亮起来的还有一阵细微的唐突的尖叫。
我不是在看电影吧，我开灯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个闪念了，我居然看到欣睿正赤着上身在换衣服……
“对……对不起。”我忙转过身去，才想起这个房间和吧台是通的，吧台那里也有一个门，以前是作为安全通道用的。
我开门要出去。小武啊小武，你不会把我给戳瞎了吧。
“君君，你等等。”欣睿的手温热地贴了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先换衣服吧，我出去了。”我甩了她的手要开门。
她急急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门口，身上只有一件小可爱和一条短裙。
“欣睿你要干什么？”我不能理解她的举动。
“我……我……我很冷。”她的身体居然缠上来了，一丝一丝的热气也随之来袭。她的毫无遮掩的皮肤此刻紧贴着我的衣服。
我推开她，我说欣睿我是君君我不是小武。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那么那么哀怨。她说：“那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可你总是祝福我和小武。我回国也是为了你，因为我听说你参加了莱卡的一个活动我天天上网看你的照片查你的消息，我非常非常想见你，所以我回来了，虽然小武也非常非常想见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像只楚楚可怜的猫。
“可是……欣睿，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而且我也不希望小武那么深爱的人……会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我说完这些话就转开门走了出去。
我感觉到喉咙的紧实和滚烫，我踉踉跄跄跑到吧台问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小武过来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怎么额头那么烫。
“大概是一个人喝酒闷吧。”欣睿穿着新换上的棉衫，一脸恬静地重新站在小武身边。
我自己喝着水并没有迎上她的目光，但我能感觉她正看着我，含义不明的眼神。
“你刚才去哪里了，都找不到你。”小武问她。
“有人拿着酒把我给撞了，我衣服脏了，就去储藏室换了件衣服。”她说得非常轻松，完全没有提到我们在那里的相遇和她对我说的话。
我说小武你们聊，我走了。就头也不回推开门出去了。
走了一阵，不知道什么缘故，觉得非常恶心，胃里像是有一千种杂味在冲击着在互相作用着，我第一次喝醉的时候也没这么恶心过。
乐儿说她吐了有好心的人以为是孕妇。我倒在路灯边吐了起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呗，酒鬼都这德行。
什么叫男女差别啊……总算懂了。
我也无法解释说是什么原因使我的胃那么不舒服，天知道我只喝了一杯酒。也许是因为没有星星的夜空，也许是为了冷清的场子，也许是为了欣睿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及她对小武的某种程度上的欺骗。
怎么回事啊这是？！我突然想回家搬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来查查看。
W
——“电影公司的人又来电话了，叫你今早十点再去一趟，老地方。”——“不是吧？！”——“哇，你爱去不去吧，反正我只是个挂牌经纪人，管你啊。”——“可是今天小裴要手术啊。”——“医生说问题不大的，说不好，你转一趟回来小裴就能听你唱歌了……吓，还是不要了……”——“去！”放下电话，刷牙洗脸啃点粮食，基本解决了温饱之后就抓着包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我的脚步蹬噔噔的，我的脑袋里只在想一件事——今天会不会又在那里遇到索多多。
最近我没有在QQ上遇到她。我当然不能跟腾讯去要人，也不至于追问她去了哪里。可是她却好象一直潜伏在我生活的某个角落，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视线。
——“小武？你们怎么在这里？”我看见欣睿和小武站在底楼，拎着两只行李包。
——“怎么搞的？有人追杀你们啊？”我看他们两个都有点精力不济的样子，头发也不整齐，衣服也没换。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