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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不醉 ——与CHIVAS有关的夏天  (4)作者:紫苏卡卡(2006-11-22 07:01:08)
I
  我在凌晨0点出现在老友记的吧台边上,接受着一帮朋友的轰炸和追问。老鬼假惺惺地对我说,哇,偶像,玩牌有损你的形象啊,我不能和你玩!我痞气地笑笑说老鬼你吃什么药了,说话那么毒?!
  喝酒喝酒,我需要一场酣畅的狂欢。
  一切都如往昔,仿佛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天亮时候的冷清,睡着我的大头觉做着我的白日梦,在被女生搭讪的时候举着酒杯大声说我是个GAY把她们吓地落荒而逃,偶尔和一群帅哥美女吃饭扯淡,在学校的走廊里遇到突然而至的雨天。一切的不经意与恍然都在匀速发生着,犹如我手里这杯酒在玻璃杯里的旋转,时间的气味。
任意跟我说,回家了,我们都在的。
  我使劲掰了一下他的手腕,差点没哭出来。
  乐儿发来的彩信因为那天的坏心情一直没打开,躺在床上我按下了“读取”键。
  画面是我唱歌时候的现场。我站在台上,麦克风在我手中。乐儿拍下了人群中观众的脸。我看到了小裴。是的,我看到了小裴。
  她瘦了许多,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鲜艳的红色泰国丝织上衣,她看着台上,我无法判断照片上她的表情。有些许的茫然。
  我问乐儿,这张不会是你PS出来的吧?
  乐儿说,我早说过你要是看到会吓到的。
  我说,有她电话吗?
  乐儿说,还是别给她打了吧。
  我问,这话是她说的吧?
  乐儿说,君君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但是我不说我会很难受。你比赛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可我怕影响你的情绪,现在你退出了,你听了别难过好吗?
  我说乐儿你跟小武待久了学什么不好偏要学吓唬人,你说吧说吧天塌下来我叫任意顶着,哈,他比我高一点点哈。
  乐儿说:“君君,小裴的耳朵听不见了。”我怔住了,我喝了半杯水来还原我的清醒。在沉默之间我又喝完剩下的半杯水,我感觉到无声的刑罚在判决我,我大概哦了一声或者我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挂端了电话,然后也像个失聪者一样蜷缩在角落里不想搭理这个世界的响声和斑斓。小裴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她生活在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笑声了,那么清脆那么动听的笑声,她全听不见了。
  乐儿说小裴是突然找到她的,她的哥哥和任意打过架,闹得挺凶的,那次她看到任意之后就来给我发了邮件问我关于你的近况。我很开心跟她说你去参加莱卡了。她的回复是:要是他进了复赛,你能带我去上海看现场比赛吗?我哥哥不会让我一个人去上海的,你帮帮我好吗?
  机票是小裴买的,她的条件就是乐儿不能告诉我她在现场的事也不能告诉我她早就失聪的事。她叫乐儿要仍然很开朗很快乐地给我加油。乐儿说,君君,你不知道,我跟你在后台说完那些话你走上前场的时候我一个人难过得哭起来,为了小裴,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穿着她觉得最漂亮的衣服,看着你唱歌看着你下去看着你听评委讲评的样子,你知道的,她都听不见的听不见的,可是最后她微笑着在手机的手写板上写了“乐儿,谢谢你。跟君君说加油”几个字。我抱着她,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哭的样子,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听乐儿说完这些的时候独自喝了两瓶塔可拉然后跟着DJ的电子锐舞舞曲摇摆着身体,企图让自己愉悦一点舒服一点。
  然而我知道,任何方式此刻都不能救赎我的痛苦。
  小裴,我突然很想你。

  三天以后我离开了南京。
  南京知道了太多我的故事,我想开始一场异地的旅行。
  就一个人。
  也没有通知任何朋友。风很大。我的手里捏着一张地图。
  我选了个叫嵊泗的列岛。
  突然很想看海。
  我像一尾鱼一样渴望着海水和蓝天。

  J
  “请问一下,这行中文字是什么意思?”有个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拉着背包的带子转头按声音寻去。一个带着渔夫帽的女孩子站在后面对我笑,“对不起,我只会说汉语的口语,看不懂中文。”她很期待地看着我。宽的浅色太阳镜正遮着我的黑眼圈和警惕的眼神。我很怕被人认出来。上帝原谅我并不是装腔作势。
  我明白她应该是个ABC,于是我很仔细地跟她解释了上岛的船班时间,她拿出紫色的便笺本用英语摘记下来,很自然地说了句“THANKS”。我摆摆手转身走了,这个时候回一句“YOU ARE WELCOM”或者是“THAT'S OK”都不见得是什么明智之举。再说我的英文一直不好,日文倒是凑合着能说几句。
  我想在这里,我就是一个过境的游客,低着头乱着发,眼睛里望着失了岸的海水,汪洋一片。
  在南京以南的一个岛上,我抬头看着海鸟的翅膀划过天空的云痕。
  “请问一下……啊,是你!”这次她手里拿着地图,穿着白色T-SHIRT,头发和小裴一样,夹杂着微微的棕色。
  “啊,你好。”我匆匆往船舱走去,并没有停留在她身边。
  “等一下!”她很着急地用日文喊了一句。朝我跑过来。
  “你背包的拉链滑开了。要小心。”她站定在我背后,气喘吁吁的样子。我歪头看了一下,确实如此。“谢谢。”我说,侧过身把拉链拉上,“同一班船吗?”我发现她笑起来嘴角有和小裴一样的弧度。阳光很灿烂,浪,一个接一个往上翻腾着。
  “啊,不是。”她又说了句日文,继尔马上改口用中文说:“不是的。我坐下午的船去崇明岛。”“旅途愉快。”我用日文跟她说。她现出了很可爱的惊讶表情。“你会日文的吗?”她问。
  “对不起,我只会说日文的口语,看不懂日文。”我学她刚才的调调,她听了之后很开心地笑起来。“恩,我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情吗?”她很小心翼翼地问,“我出生在东京,十四岁和父母一起移民伦敦。但是我知道我的祖籍在中国,我的祖母给我起了个中文名字,她住在崇明。我想知道她给我起的名字怎么念,那,就是这两个字。”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薄纸,上面有很工整的两个毛笔字。我歪过头看了一下:“这个字念'清',这个字念'凌',你的中文名叫清凌,你好,清凌。”我把纸头还给她,对她摆手表示再见,船要开了,它不会容许我再花时间对着一个偶然认识的女孩子讲解一番中华五千年文明的伟大历史。
“旅途愉快。”她喊得很大声,站在码头上挥手,风吹着她的头发,远远看过去,我竟觉得她很像小裴。
  小裴像我喝过的第一口酒一样,无论从那以后我的味觉接受过多少种各式各样的酒味,我都不曾忘记第一次喝酒时候的异样与兴奋。
  想到小裴,我感觉我很难过,不只是为了她的失聪。

  任意问我除了蓝天碧海,还有没有没被你电晕的比基尼辣妹。要是有,我立马从杭州湾游过来。
  我大笑三声说人妖倒还有几个,建议你从杭州湾游过东海再入黄海进入泰国海域,很方便的,一上岛就有人妖来接你了。
  他说,丫的,你舒服死了啊,居然就这么偷偷走了,叫我一人独守空“吧”。
  我“切”了一声说你装什么可怜,我这是给追你的MM们腾地方……
  海风很粘腻地吹着我的皮肤,在我眼前正是涨潮的时候,浪一层挨着一层扑打着沙滩,留下啤酒炮沫一样的白色痕迹,沙滩上有小而深的洞穴,经常会爬出很小很小的螃蟹,爪子和壳都是浅灰色,安静地和我一起晒着太阳,只是无法与我干杯。
  乐儿问我有没有晒黑,我说没有,她很气恼地问这是为什么。我丢给她一句改装广告词——“天生的,不是用强生的”在一边笑。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找我,问我躲在哪个洞里闭关修炼。我妈打了电话来,问——海鲜好吃还是我做的红烧肉好吃?我很顺溜地跟她报备已经入我胃里的各色海鲜,最后说我倒很想吃我爸煲的竹笋炖鸭汤。
  离开家的日子,我总是无缘无故想念着以前的一些细节,很零碎,又很真切。

  来这里之前我去了薛之谦的家,摄影机一直跟着我,所以我们只是简单问候了一下支持我们的朋友,然后根据电视台的要求让他们拍了几组镜头。摄制组撤离后我就很随意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要酒喝。茶几上放着一些曲谱,他家的音响很专业像个VIP级别的KTV.我知道他这一阵子还是很专心做着他的音乐。我说,我还是喜欢你唱歌。完蛋了,要崇拜上你了。
  他丢给我一罐啤酒给我看他最近写的歌。
  在音乐的路上,他和他的吉他,都在做有灵魂的旅行。

K
  因为我住的酒店在沙滩景区内,所以睡不着的夜里可以站在落地窗边听着远处醒不了的海,被浸在夜色里。
  一个人在网上晃,无线的速度本来就不快,莱卡的官网一来就卡,搞得我的浏览器卡得像要死机。我发在选手介绍区的贴已经像个游泳池,全是水贴,我说我要练习游泳。于是更多的水贴向我砸来……
  QQ对话框突然欢快地弹了出来,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用户名。自从官网上曝光了真的假的我的QQ号,我就只能为那个QQ举办了一次默哀仪式然后叫任意帮我搞个新的。我特意拜托他不要给我什么黑号,上次他给我一个网游的帐号,我兴致勃勃玩了半天结果有一姑娘特激动地对“我”狂发信息说——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啊?!我一头雾水只好请教她是不是认识我。她说你什么记性啊,我是你老婆啊!我一边落荒而逃一边质问任意,任意我是不是回收站啊,你把垃圾全丢我处理?!这下好,连老婆也扔给我了,怎么了,存心考验我是不是啊?!任意叼着烟,一边笑一边拍着我肩膀,说,我是遵循一夫一妻制的,一个游戏一个老婆,妾我都不纳的。
  任意,我说,索多多不相信我现在没有女朋友。她说一个很帅的男生没有交往的对象就像是比尔。盖茨找不到银行存他的钱。她说电视剧是演出来的童话是编出来的时间是不等人的而爱情是必须的。任意对此表示同意,他继续抽着他的烟想着他如烟往事,而我一直看着手表像是端详着一个古董。
  “撤了吧”我说,我知道今天索多多不会上线了,“明天我得回学校上些课。”“学校又要发生动乱了……”任意说,跟我相视而笑。

  任意,我说,IRIS真的要去北京吗?
  我看着任意的表情明白我问了个傻问题。
  她长大了嘛,总要走的。任意这样说。天色还很灰暗,我看不清他的脸部有没有一丝难过的痕迹。
  IRIS是任意的青梅,任意就是IRIS的竹马,这话一点都不过分,他们两家本来就是一个楼里的邻居,后来搬了三次家,第一次是上下楼的邻居,第二次是左右隔壁邻居,第三次终于不是邻居了,但是IRIS跟任意做了学长学妹,虽然任意高三的时候IRIS才高一。我跟任意说,我说任意你完蛋了,冤有头债有主,你这辈子算和IRIS卯上了。
  IRIS有海藻一样的卷发和贝壳一样光洁的指甲,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她的小虎牙。我翻着任意的照相本跟他说,任意啊,你就认了这个童养媳吧。任意拿沙发垫砸我,说你瞎说什么啊,她不是个小孩子了。
  我一直跟任意赌,我说你信不信,IRIS肯定会和你再续前缘,进我们学校做你学妹?任意说你要说鬼话找老鬼去,搁我这吓唬个什么劲啊?!但是IRIS填志愿的那几天他明显心不在焉,拿着一杯冰水说好酒好酒,没把我们给笑岔了。小武出主意说要不叫乐儿去问问吧,她的间谍技术不要太好……
  任意没搭腔,他垂着头应了一声吧,应该是的,我们都起哄说乐儿你顺便给问一下,是做学妹呢,还是考虑做老婆。
  任意的狠狠瞪着我,那架势差不多能把我给撕了。
IRIS的睫毛很翘,不是用睫毛膏刷出来的。
  IRIS的手指很长,不像是一个喜欢看漫画和吃冰饮女孩的手。
  IRIS的高考志愿全撞掉了,不是任意能左右的。

  任意,我说,IRIS走之前应该来酒吧喝一杯。
  喝什么喝?!任意径自往地铁站走去,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拼凑不出一句象样的话。

  QQ的对话框持续闪动着,我不得不看一眼信息。
  (2005-8-7 23:18)寂寞蔓延啊呀,我手机丢了,把你号码发给我。

  我头大了,任意,你又使什么招坑我呢……
  我在电脑这一边扮盔甲,来什么话我也决定不做反应。
  (2005-8-7 23:21)寂寞蔓延知道你要去北京念书了,提前帮我买奥运会的门票吧,到时候我使劲亲亲你;)

  我的头更大了,任意,你上哪招来这么一神仙啊,话还真多。

  (2005-8-7 23:22)寂寞蔓延那天我看见他了,也看见了传说中的帅哥君君,呵呵,帅得发抖啊,我手里的可乐晃个不停:rolleyes:他瘦了些吧,你就没和他道别一下,真狠心。

  我突然对这个“寂寞蔓延”的留言很有兴趣,继续扮盔甲等着她留言。

  (2005-8-7 23:28)寂寞蔓延小时侯你跟我说,说任意这个大头鬼只知道欺负你。现在好,你欺负上他了,你这一走就是四年,北京和南京,一个北,一个南,死活拉扯不到一块去了。

  瞎子看了这话都知道这个QQ号就是IRIS的,任意也说过他们俩密码总是设一样的,任意狡辩说是因为他记性差,有个人记着比较好。我跟他呛话说那你怎么不叫我记着啊,我记性满好的,你欠我的钱我全记着呢。

  (2005-8-7 23:32)寂寞蔓延这个QQ你没扔吧,以前你跟我说过的,这个号是绝对保密的,上面只加了他一个,我怕你别的号不会开,所以我就找这里来了……55我惨死了,流年不利吧,老丢东西,改天得去庙里拜拜转转运气。真气人,我还指望着你放假的时候带我去认识君君呢,结果,你溜得倒挺快。下了。晚安。

  人家都跟我晚安了,那我也只能乖乖去睡了。
  任意,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什么事?他问。
  晚安。我说着自己就笑出声来了。
  正喝得高兴呢你发什么神经?!他吼了一句。我听见他跟小武说那小子没酒喝就犯傻,拉都拉不住。
  我觉得任意真幸福。这样的感情深得像海,有时汹涌有时平和,却那么深那么深,在最底层,能看见幸福的颜色,是透明的无暇光泽。也不算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吧,只是那么多年,一阵风似的,就这么过去了,遗憾一双眼,等过时间的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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