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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报刊杂志上对马连良早期艺术的评论(十四)

(2008-01-17 19: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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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派专题

艺术评论

分类: 评论
 
   
    按:这是马连良先生在1962年与侯喜瑞、裘盛戎等京剧名家录制的《空城计》音配像片段。马先生早期经常演出《失·空·斩》,是宗谭(鑫培)派的。形成马派风格后,就不经常演出此剧了。直到解放后也没有留下这出戏的音像资料。上世纪60年代,有人请马先生把“马派”的《空城计》录制成音响资料,以供后人学习和借鉴,于是马先生便邀请了侯喜瑞、裘盛戎、马富禄等京剧名家合作录制了全部的《失·空·斩》并对剧中的唱词作了很大的修正。一是在念白中增益了《三国演义》中的原文,剔除了一些“水词”,提高了文学欣赏能力;二是将在城楼上的那段[西皮三眼]“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以及[二六]“我正在城楼观山景”的唱词作了修改或调整。如第二句,一般老生流派的唱词是“评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马先生改为“评阴阳如反掌博古通今”,使词义更加通顺。又如[二六]的老唱词是“一来是马谡无谋少才能,二来是将帅不和失街亭”,马先生改为“亦非是马谡无谋少才能,皆因是将帅不和才失街亭”,这样一改,比较符合马谡这个人的真实情况。马先生演唱的[西皮三眼]比一般老生流派平稳舒畅,比较符合诸葛亮当时镇定自若的人物形象,这样更加使司马懿深信诸葛亮是设的“空城计”。这段唱腔加配上李慕良先生创造的精彩的过门,充分反映了马派晚期唱腔及表演的炉火纯青。
 

2月26日 亦舞台夜戏,与白牡丹、盖叫天、张国斌、张德俊等合演全本甘露寺。
      报纸评论:亦舞台新演斯剧,从乔国老求计起至回荆州止。张国斌饰刘备,做工尚佳,盖叫天饰赵云,台步尚大方,白牡丹饰孙尚香,扮相富丽端正,俨然一皇姑也,唱做均佳,说白更是口齿清晰,恰到好处。马连良前饰乔国老,后饰鲁子敬,惜是剧不是马之重头戏,不能一显马之特技,然于周瑜帐前,劝周莫杀刘备时一段说白,说来婉转动人,而当摇手说杀不得,杀不得时,言容诚挚,诚不愧一忠厚长者之鲁子敬矣。综观此剧,于过江后走场一段,最为纯熟有精彩也。
      又评曰:张国斌去刘备,颇能循规蹈矩,丝毫不苟,于佛寺饮宴时,禀吴国太(张菊舫饰)一段西皮,亦颇工稳,至其做工更有可取,与孙尚香成亲后,在宫中衣冠不整,颇似不思回乡之状。于赵云进宫之后,闻及曹操命夏侯惇带领四十万人马索讨荆州,两人将行私逃之时,忽被孙夫人得悉,入宫拦阻之时,一种惊慌无措之状,演来恰到好处。见孙夫人动怒后,两眼似合未合,双膝向孙夫人跪下,怕老婆之神情,流露于不知不觉之间,此种做工,最能引人入胜。求夫人之哭头,极尽悲凄。马连良前饰乔国老,所歌一段西皮,韵味浓厚,做工潇洒,后饰鲁子敬,表情身份,与所饰之乔国老,截然不同。劝周瑜一段说白,字字清晰,而尤以说我怕孔明的计策,是利害的呵及见周瑜生气之后,说都督不必生气,这生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二句为最佳,盖连良念此二句时,嗓音清轻,语调中带有讥笑之意。张德俊去周瑜,尚能对付,惟脸上无戏情耳。

3月 2日 亦舞台日场,与白牡丹合演汾河湾。
      报纸评论:亦舞台马连良白牡丹合演此剧,座为之满。连良艺已较前精进,而风雅潇洒之气度,尤为他伶所不能及,与慧生合演此剧,可谓珠连璧合矣。斯剧连良饰仁贵,台步做工皆臻上乘,说白亦口齿清晰,体贴入微。唱柳氏妻稳坐寒窑院一段倒板,高音则清朗而润,低音则沉厚而凝,而尤以低音较为耐人寻味。在寒窑与柳迎春之一段对话,形态逼真,及观一男鞋,询问柳氏哼哼,你难道不知,还来问我?说此二语时,能于目光中面色上表示鄙弃柳氏之色彩,仿佛真有其事者然。屈膝时一种惶恐谦仄之神情,演来亦却到好处,我哭声丁山儿,我叫一声短命的儿吓二句倒板,凄惨动人,令人泪下。连良本擅纱帽戏,今扮仁贵,唱做亦均能恰到好处焉。

3月11日 亦舞台夜戏,与白牡丹合演御碑亭。
  报纸评论:亦舞台演此剧,马连良饰王有道,唱承谢你数句慢西皮,抑扬顿挫,风韵颇佳。写休书时,唱王有道提笔泪暗忍一段时,声容凄郁,恰到好处,及报录的报到,取报单看念时,则又喜气溢于眉间。总之,连良此剧,唱做表情都能丝丝入扣,俨然一古时之士子也,诚神乎其艺矣。此剧本贵俊卿之拿手戏,去年梅、王(凤卿)莅沪共舞台时,曾演此剧,亦属珠联璧合。今观马连良与白牡丹合演此剧,竟能将剧情体会入微,演来处处恰当好处。

3月23日 夜戏全本法门寺
    报纸评论:白牡丹扮相甚合小家贤妇之身份也,巧娇闻知太后幸驿法门寺拈香,拟亲至法门寺代夫鸣冤,其父宋先生因恐女儿挨挤不上,思阻止之。而巧娇欲为夫鸣冤,此时白牡丹说就是一座刀山,你孩儿也是要去的!,几句话表情颇佳。入寺见太后时唱小女子跪至在大雄金殿一句西皮倒板,音亮字晰,转折自然,以下一段慢板,亦纡徐有致,极饶韵味。连良被刘瑾询问时唱小傅朋他本是杀人凶犯一句摇板,极佳。与宋巧娇对话一段,连良与慧生舌剑唇枪,针锋相对,令人凝神而听,连咳嗽亦愿忍而不发矣。于井边相验一场,亦能集精会神,描摹不苟。郿邬县在马上心神不定几句慢板西皮潇洒浏朗,耐人寻啄,大段二六,亦字字落拍无疵可摘也。

3月24日 全班合演二本宝莲灯
  报纸评论:二本,自芝荡山二蟒被杨贞仙打走时,至托塔天王宝塔收服妖精,刘彦昌由道童引度,脱凡成正果止,共演二时三刻,较头本尤长,但其中情节之紧凑,则远不及头本,且精彩无多,惟马连良所饰之刘彦昌,于狱中所歌一段二黄原板,娓娓动听,此段出场时之回龙腔,连良歌来,强调简练新异,极够味。余如白牡丹之王桂英于彦昌下狱后,赶至京都商明其父王秉忠保奏其夫,于路上所歌一段,颇工稳,其中佳腔亦不少。路上遇子秋儿于进京赶考得中荣归途,母子相会,悲喜交集,陈桐云之秋儿,态度亦佳。张国斌饰沉香化身,扮样俗气,不似道人模样。张德俊之沉香,竭力摹仿盖叫天,亦有是处。盖叫天则二本中饰黄云大仙,与沉香、孙悟空(郑法祥饰)等大战数场。总观头二本,二本远逊于头本,盖已涉及通常本戏之流,用各种奇异之布景,令人观之,眼昏目眩云云。

3月30日 日戏打鼓骂曹
  报纸评论:马连良演《群臣宴》,上场时之说白、二六等,均能满足人意,讥骂曹操帐下无人之一段说白,声容并茂,不让当年之祢正平也。接唱四句快板,气度甚佳,谗臣挡道谋汉朝一句倒板,音朗而圆,而尤以下压臣僚一句之低字收音为最饶韵味,转快板后,则以末句为最佳。擂鼓时之姿势,颇合正平身份,鼓声亦佳,忽而如沙崩矩鹿,忽而如雁唳长空,慷慨激昂,抑郁沉闷之雄气,悉能自鼓声中表出之。骂曹一段说白亦佳,说到我乃天下名士几句,极能表示闷抑制之气,一段快板平平,临了时几句摇板,亦颇精警。

5月 2日 演空城计、御碑亭双出
      报纸评论:马连良唱做念白,天性聪明,研究不辍,台步纯重自然,恰合剧中人之身份。前演《空城计》、《御碑亭》二剧,精彩多多。《空城计》饰孔明者,常寓惊惶于闲浅中,方为妙手,若闻三探而举止失措,状态惊异者,即非孔明之矣。连良能领悟此旨,故初场之说白举止,能深切孔明身份,从我用兵数十年一段摇板起,至司马出场止,对老军所唱之摇板,字正腔稳,而其描摹其时之神情,妙到秋毫巅。一段二六实较慢板有精彩,中以贪而无厌一句为最佳,唱时潇洒安闲而态度甚佳也。《御碑亭》之难演处,饰有道者,在休妻得报二节,连良于描摹休妻时之酸丁气度,得报时欣喜神情,深令诵书人之身份。悔恨再圆之处,表情各有分寸,既不觉得吃力,但又恰到妙境,譬之丹青妙手,淡写数笔,能将全部光线之明暗,物体之形态,以及画中个性,均可表现无遗,自是名手矣。

5月11日 日场游龙戏凤
      报纸评论:马、白之《游龙戏凤》,是剧堪称珠联璧合,工力悉敌。四平调极难讨好,而连良竟以写意出之,并足耐人寻味,洵可贵也,歌时聆者屏息无声,仅惟摇头晃脑而已。再是剧余最赞许者,连良饰正德,处处顾到帝王身份。观凤姐后,仅言好好,非若一般俗伶动辄以那么温伐方瓜等,令人闻之刺耳。入后显龙袍时,将左边也是龙,右边也是龙等词句删去,亦颇有见地。.

11月23日 与朱琴心合演四郎探母,系在京初次演唱。
      报纸评论:华乐园马连良朱琴心合演四郎探母,按是剧马伶在京不曾演过(在堂会则不知,此就余所知者),予认为系第一次批排演,马伶之四郎,扮相做工俱佳,惜嗓音低至扒字,故剧中唱工用高腔处,悉改作低腔,实美中不足耳。初次能如此,亦复非易。朱伶嗓音不高,与连良恰称佳配。至若连良演此剧,内中似有一二弱点,爰列于下。
(一)坐宫首段西皮慢板转二六,有我被擒改名姓方脱此难之句,马则唱成唱成我被擒改木易方脱此难,下接唱将杨字拆木易匹配良缘,词已重复。
(二)猜心事时,说白想太后乃一国之主,本宫又有半子之劳,就有怠慢,也又何妨(此段系按旧本),马则云本宫被擒,多蒙太后不曾杀害,就有怠慢,也有何妨,本属不甚要紧,不过至公主唱至莫不是抱琵琶另向别弹句后,马又说前词,是又弊在重复。
除此以外,亦无甚不妥之处,因戏词重复,殊令人生厌,下段探母,各段唱工减词,乃时间关系,不必固执定见,惟以上二点,虽非大错,寄语连良,重演时务改正之为是。
又评曰:马连良、朱琴心之探母回令,连良是日嗓音稍逊,而极能讨好,其腔调富于研究可知矣云云。(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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