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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拯救大花》(一)—发表《北京文学》2018年第10期

(2018-11-20 20:2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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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虚构小说

感谢《北京文学》

感谢编辑老师!

中篇小说《拯救大花》

分类: 刊发中篇小说(选段)

中篇《拯救大花》(一)—发表《北京文学》2018年第10期

作者:于香菊

(一)

“大小姐,刚十八,独坐绣楼巧扎花。各种那丝线全打倒啊!一根银针手中拿。哎嗨哎嗨哟,一根银针手中拿……”这是凌水湾古老的秧歌小调,衣荷儿和她的姐妹们,坐在辽绣之家的绣架前,一边扎花,一边哼唱。不是情不自禁,而是房老爷子整出的幺蛾子。房老爷子说,来外人参观,你们就唱,一边扎花,一边唱,那才有凌水湾的传统特色呢。当年庙里的喇嘛扎《千手千眼观音》绣,那可是扎一针,加持一句真言阿弥陀佛的。现在是新时代了,咱们不能加持阿弥陀佛,就唱这秧歌小调,保证谁来参观,都感觉新鲜。房老爷子这人,人老心不老,天天鬼眉三道,整幺蛾子。大家早习惯,见惯不怪了。衣荷儿和她的姐妹们,虽然不愿唱,但也没太反对,边扎边唱着,如淙淙凌水。只是神情有点迷茫,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许久,抬起头,互相瞅瞅,又笑起来。

在凌水湾,人们自古就喜欢扎大花。扎花村的命名者,是辽国萧太后。现在这大花叫辽绣,不是辽宁的刺绣,而是辽国的刺绣。千百年来,这大花,之所以能一代又一代地传下来,不过是生活里的种种需要。家里的门窗,需要门帘窗帘;家里的柜橱,需要围子帐子;媳妇做针线,都有各色针扎粉包;姑娘定情,也少不了五彩手帕荷包;家里的孩子,需要肚兜鞋子裤和褂;闺女出嫁,需要妆奁;儿子取妻,新房要装饰。谁家新生儿降生,姑都要送鞋,姨都要送袜,其实送的不是鞋和袜,而是大花的手艺;扎大花是老婆婆老奶奶一辈子的嗜好,是大姑娘小媳妇,农闲或者归乡时的充实。用她们自己的话说,不扎?干啥呀?咱们都不喜欢扑克、麻将、扯闲篇。不扎花,这日子过得多没劲儿。

夕照如烛,照亮凌水湾的辽绣之家。放慢手中飞舞的针线,透过前窗玻璃,就能看到蓝绸样的凌水,呼呼悠悠,浮在绿树翠草之间;后窗更美,崖岩耸立,霞光笼罩,树木葱郁,大鸟翱翔。房老先生请来的风水先生说,辽绣之家风水好,会出龙和凤的。

衣荷儿和她的姐妹们,可不管出什么。自打辽绣成为省级文化遗产后,她们总觉得这心鼓鼓胀胀的,如春潮奔放的凌水。但是成什么,有啥用?一直换不来钱,不能养家糊口。为生存,谁也不能整天扎这个?该干啥,还得去干啥。

在凌水湾,只有衣荷儿能整天鼓捣这个。她几乎一直在扎,从小就扎,长大也扎;为闺女时扎,做了媳妇也扎;白天扎,晚上扎;闲时扎,忙时也扎。这样,扎大花就成了她的强项,技艺那是没得说的,用凌水湾的土话说,那是贼啦的好!贼顶壳!贼棒!谁都撵不上她。她就像一只凤凰,用大花招展她的光彩,引来百鸟都学她。

她本是凌水湾土生土长的闺女,和外地扎根凌水湾的画家结婚,就变成了凌水湾的媳妇。画家在凌水湾,买了五大间北京平。东面河,西靠山;中间一间,是厨房间;南两间,是衣荷儿和姐妹们的扎花室,北两间是画家的书画间。很多时候,画家在那北屋画,姐妹们就在南屋扎。不说画家,如何画?只看姐妹,怎么扎。她们或俯身绣架,坐在绣凳上;或捧竹月,在大炕。绸缎身边舞,丝线随针穿,巧手上下飞,大花就斑斓盛开了。这时,大家都是极专注的,说话悄没声,手脚轻若猫,就连喘气都是舒缓极静的,生怕打扰别人扎花。就是谁来谁走,也是鸦雀无声。都为姐妹,衣荷儿不应送;即便来客,衣荷儿也不侍候。姐妹们当然不见外,心思都在大花上,挑理,就莫来了。这才是凌水湾无名却有实的艺术之家。谁稀罕,来这外客不断,干不了多少活儿的辽绣之家?

村中主管辽绣的房老爷子,筹备成这辽绣之家,是在乡里支持下,为了发展乡村的文化产业,整的样板。是专供外来人参观的。外边一来人,房老爷子就到处找扎花的女人。他说,来辽绣之家吧,这里给你们准备了板凳和绣架;这里墙上挂的都是你们扎的大花,对外叫辽绣;这里常有上级领导检查指导;这里常来大小报社的记者文人;这里有一个又一个来参观的各种团体。你们会因此扎大发,成气候的。

衣荷儿和她的姐妹们,可不敢想扎什么大发,成什么气候。因为不管谁来参观,谁做宣传,对扎花的女人来说,都是墙上挂的农家历——俗名,白扯。

不去!衣荷儿和她的姐妹,时常这样回答房老爷子。因为在衣荷儿家扎大花,逍遥自在,出活儿快,没有羞辱感;在辽绣之家,压根扎不上几针,很多时候,是扮猴给人看。一有参观的,房老爷子就让大伙穿布拉吉,就是那不开叉的旗袍;让大伙戴大风车,辽国公主戴的头饰。那大风车还好,早演化成贴花的帽子,往头上一戴,不管胖瘦都将就;但那布拉吉,实在让人硌硬,真不知从哪个耗子洞掏动来的?不是小,就是瘦,不但不合体,还让人恶心,有一股子霉味,宛若从千年古尸上扒下来的。唉,不愿穿,也得穿,要不房老爷子死乞拜挒,没完没了。穿上也不算完,这不老人家又不满意女人们前胸的飞机场,脸大不嫌磕碜地鼓动大伙说,都把胸,给我鼓起来!见大家不听他的,他就急了暴跳地到人家胸前,蝎了呼哧地忙乎,还劲劲地说,将胸罩带子缩短,将胸罩往上提,让奶子两边的肉都往中间挤,挤出深深的乳沟来,人家电影电视明星都喜欢露的,那是事业线。

衣荷儿和她的姐妹也是贼好玩的,你爱咋说就咋说,我全当耳旁风。她们将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有棵芙蓉树,绒绒嘟嘟的粉色小花,像美梦;也有将目光跳向房笆,那里有个蜘蛛在织网,专心致志,贼逍遥。

哎吆,动手动脚的房老爷子,跌坐在凳子上了,是衣荷儿的一个姐妹推的。谁让他到人家胸前去忙乎,贱不喽嗖,邪了吧唧,太过分了!大家当然不会责备那姐妹什么,那姐妹依然委屈,黑白分明的杏核眼里,噙着泪,气鼓鼓地说,咱只是一个扎花的,莫将咱当鸡。要不是看你老天巴地,还和你叫个舅姥爷,早将你那张老丝瓜脸,挠成萝卜条。

那些参观的人,也有不要脸的。临走时,还冲房老爷子要大花,说当纪念品。他们以为那大花都是田地里野生的苣荬菜,可以随便挖呢。一点没想到,那是凌水湾的女人们,忙完家务,干好地里活,挣来养家糊口的钱后,抽时间,挤功夫,点灯熬油,低头低得脖子疼,盯针盯得眼睛觑,费劲巴力,苦巴苦业扎出来的。

不给!这是衣荷儿的话。她和她的姐妹梗着脖子,昂着头,就是不答应。真让房老爷子难下台,气得狠。所以几乎不让衣荷儿和她的姐妹,到辽绣之家来了。但因为那个人回来,赶不走。房老爷子左琢磨,又琢磨,觉得还得请衣荷儿她们来。房老爷子对衣荷儿说,倘若你不在“辽绣之家”见他,他就会找到你的家中来。衣荷儿一听,就坐不住了,因为她可不希望那人到她的家里来。因为那人是画家心头上的一块铁疙瘩,十年光阴都磨不掉,打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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