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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1)发表于《章回小说》2006年第1期

(2007-12-01 17: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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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分类: 刊发短篇小说(选段)
《自作多情》(1)发表于《章回小说》2006年第1期 

 

方雪娥本想不回头,就这样铁着心,僵直着身体,像一只笔杆,走下那条下山的小路。可是她没坚持多大一会儿,就忍不住了。留恋和依依难舍,像墨水灌注在身子里,人的脑袋就成了会活动的钢笔冒,转过来,转过去,看不见自己心中留恋的人,这心就撸扣了。一套白棉绸长裤短衫紧裹的窈窕身形踌躇在绿油油的山间野岭,像一只欲飞不飞的白鸽;惆怅的脚步停驻在几棵长草之间,也如一缕伤心的旋风。

前方小路两旁,如站鹰的翅膀一般,耸立着两座突兀的山峰。它们和学校后边那座天仓般的山峰一起,将深山中的这所希望小学,和小学四周不过百十亩的平地团团包围起来,像包围一个新生的娇儿。贫瘠的辽西本来多丘陵,光秃秃的丘陵,一个包连着一个包地,缓缓起伏,像连在一起的稀面馒头,很少引人注目。这里竟然有一座贯穿南北的大山,像一条巨龙一般,在它的腰腹之地猛地一盘一扭,便成了这几座像桂林的山峰一般奇异的山峰。山峰到处生长着繁茂的植物,层层叠叠起起伏伏地,翻滚着或浓或淡的绿色瀑布。峰与峰之间的谷地或缓坡上,蜂箱一般散落着几户人家,聚齐来算也有百十户,这就是这所希望小学落成的缘由。

一年前,她像一头待宰的羔羊,由山下的学校出来,爬过这条又长又细又高又陡七扭八歪的小路,就被这四周奇异的景观,变成一只醉酒的蜜蜂,脚在原地,身体转了好几个圈,竟然情不自禁地欢跳起来,惊叫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五,也忘记了无奈上山的痛苦。

她不是自己愿意到山上来教学的。原来学校的张校长点名让她上山时,她瞪着眼睛歪着脖子顶撞:“为什么让我去?我不去。我们学校年年往那个学校派教师,不都是男人吗?”张校长说:“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校委会研究决定的。你不要忘了,校委会里也有吴方。”不提吴方,方雪娥还想据理力争,一提吴方,就是学校不让她去,她自己也想去了。因为吴方是她的丈夫啊!确切点说,是她的前夫。有几年了,方雪娥因为不甘心两口子总在农村任教,想往城里去,总和他吵,吵了几年,把原来很好的感情,吵薄了,甚至吵出怨恨来。以至去年五月,在她独自到城里应聘前,赌气办了离婚手续。“你说,这男人的心有多狠啊?刚离婚几天哪?就和外人一起,将你往死里整。外人毕竟是外人,整你还有点原因,谁让你总想往外调,不爱这所学校,不珍惜自己的岗位。可是你为哪般啊?莫不是想再处再娶,怕我在这里碍事?”方雪娥这样想着心里就一阵阵飘雪,对这所学校,对这个校长,对那个恩断义绝的吴方充满了仇恨。她忍着眼泪,恨恨地咬着牙根,跺着脚,怒气冲冲地喊:“去!我去!”

在她上山的那一天,学校派来几个学生帮忙,她打发回去了。有几个好朋友好同事为她送行,她紧闭着房门没有见他们。吴方是最后来的,来时还推了一辆单车,看那样是想将方雪娥亲自送上山去。

“滚开!”方雪娥觉得自己这样喊,特像战场上的战士,将手榴弹投向敌人阵地。像手榴弹的话语没有炸走吴方,不让他进屋,他就站在门口,好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期待着什么。方雪娥不理他,在自己背着行李走时,还冷漠又高傲地丢给他一句话:“我不想再见到你!”就像丢给乞者的一个凉馒头。如木鸡般站在那里的吴方,的确有点像一个乞者。

“他怎么会像乞者呢?”在山上一年,方雪娥的脑海中常常会出现吴方那时的形象,而且一边想,一边这样自言自语地说。他这样实在让她的心中充满困惑。按理说,吴方趁此机会丢开她这个不能生育又刁蛮任性的女人应该高兴才对。最起码他随了他母亲的心愿,成了一个孝子,不再听他母亲的抱怨。三代单传的他有责任和义务为他们吴家传宗接代。

许智久就是在方雪娥又一次为秀丽的山景又跳又叫的时候,从学校那边向她缓缓走来的,到了跟前她才发觉。同时为自己三十五岁了还如此失态,并且让别人看见了,不好意思地忸怩了半天,才抬起头来说:“许校长好!”

许智久指着山坳四周环绕的山峰说:“更好的是这奇异的山峰。”

方雪娥缓缓地迈动自己的脚步,一边凝望那山峰,一边说:“早就听说这儿的风景奇异,山上有山,今日看了果真不假。”

“不管哪位老师来,都是像你这样先为这奇异的景观赞叹,但是没有哪位老师,愿意长久留下来。”许智久板着脸,声音很低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遗憾和不满。

“这儿换了许多的老师吗?”方雪娥轻轻地问。

许智久也一边走一边说:“年年换,走马灯一般。我得年年去要人。”

“我也是走马灯,我也会走的。”方雪娥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地说。她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山峰,亮晶晶地闪着光。在那光芒中,她想到原来学校张校长那张总笑眯眯,却是很阴险的嘴脸。心说:“就是你把我打入地狱,我依然会从地狱飞走。”自打她和吴方离婚,张校长看她的目光就总是似笑非笑地充满了蔑视。特别是她到城里应聘失败之后。

许智久似乎是轻轻地笑了一下。这笑声像划过水面的雪球,在一瞬间就消融了。还是让方雪娥吓了一跳,猛然收拢脚步,用目光去许智久的脸上寻找答案。那里庄严肃穆,沉静如石。她惶惑起来,以为自己刚来,心事就被这位时常有点抑郁的校长看破了。

许校长说:“来过这儿的教师,看来顶数你坦城。”

“我?”方雪娥微张着嘴,把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许校长。

“是的,是你。以前他们来,都对我说,许校长,我是来这里扎根的,不走了。结果怎么样?不还是走了。有的说过这话只三天,就走了,当然也有呆三个月的,但是没有超过一年的。”

方雪娥一颗忐忑的心轻轻落地,知道这个自打来,也没和自己正经谈过一次话的校长,是来问自己在这所学校呆多长时间的。于是长舒一口气说:“您应该理解他们。这里和外界的沟通只有这条下山的小路,谁愿意长久呆在这儿啊!青春都毁了。”

许校长说:“你说的有道理,我理解。只是给学生丢下半道的课,怎么办?坑人啊!”

哦!方雪娥的心里沉重起来,向山上望去,有一片船形的云,将山上明媚的阳光收去,在那绿上倾泻一块如缕的阴翳。许久,她膛视许校长,下保证似地说:“我只呆一年,完整的一年。”

许校长似乎挺满意,郑重地说:“谢谢,我替学生谢谢你。”

许校长说完转身走了。他的身影被西下的阳光拉得很长,也很孤独,步履不是那么轻健,他已经有些老了。这老了的身影像一片叶子,在方雪娥的心灵上轻轻一点,便随风远去了。

如果能真正地远去,该有多好啊!谁想到,它到远方,又踅了回来,稳稳地占据了她的心啊!站满了吴方离去空了的那个位置。

现在她已如愿地完成了一年的教学任务,可以如心所愿,飞离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可是,她此时站在这如画的山景前,心里都是惆怅和眷恋啊!如果再往前走十步,她就会沉入那条窄窄的下山路,像一条鱼沉入绿色的河水之中,从此与这里再无牵挂。可是这心灵真的像撸扣一般,没有着落,这脚步真的难以迈动。山风悠悠地吹过,轻轻地撩开她遮住半面脸颊的发丝,她想如果是他的手,该有多好!可他的那双手,似乎只会拿笔。

不用回首,就能听见这四周的山上传来隐隐的松涛声,她的心中一动,觉得那是为她送行的脚步,松涛都知道为她送行,那么他呢?他那么无情,会为她送行吗?

“会!”她坚定地在心中对自己说。这个老夫子的脸面虽然被孔孟之道浸黑浸冷了,但他的内心定然有一个澎湃的海洋。此时的他一定会站在学校的某一个角落或是守着办公室的某一个窗口为她送行。何况他每次下山开会还给她带回许多吃的。

方雪娥回首用目光到学校去搜索,红墙白房的学校稳稳地掩映在一片绿色之中,给她的是一片沧桑和留恋,有泪滚珠一般,滚上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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