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王李自成八进八出商洛山

   徐新荣

举世闻名的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率领农民起义军，南征北战，东荡西杀，打富济贫，打击官府，直到推翻明王朝，在中国古代农民革命斗争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业绩。相传在长达十几年的革命斗争岁月中，他多次转战隐伏商洛山，屯兵整军，操戈秣马，振奋军威，为推翻明王朝做了准备。而他到底几次，何时到商洛，说法不一，记载各异。笔者就此一事查阅了大量的料，径走陕北米脂县和榆林地区，反复订正核实，证实闯王李自成“八进八出”商洛山。

李自成，乳名黄来儿，本名鸿基，生于明万历三十四年（公元1606年），陕西米脂人。幼年给地主放羊，年轻时为生活所迫出家为僧。又当过铁匠，学过武艺，后做驿卒。因借债被豪绅艾同知拷打，披枷跪街示众。他不堪凌辱而聚众起义，旋即投入西川义军首领不沾泥张存孟部下。后不沾泥张存孟降明，他不得己又率部东渡入晋往投高迎祥，为其八队闯将。他先后“八进八出”商洛山，屯兵商州，厉兵秣马。同明军官府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明崇祯六年（公元1633年）十二月初，李自成率农民军十万余众，破河南伊阳、卢氏、洛阳、新野等州县之后，乘势前进，遍达新安、陕州、灵宝、信阳、淅川、内乡等州县。是月下旬又进击湖广的郧阳地区，破上津。紧接着分兵五路程进军商洛，经山阳漫川、中村，直扣武关（今丹凤县辖）迤西屯集百余里，连克山阳、商南、商州，俘商州防守阎调化。阎被扣押三日后死亡。自成又进景村（洛南县辖）直逼洛南县城，沿路战杀南河司巡检段文采，大有入秦入蜀之势。明川、秦、楚三省告急。陕西巡抚练国事急发商州都司解文英、游击郑嘉栋等星夜驰援，又着原任守备弥孕远、标兵中将守备史大勋统领韩城、合阳营兵七千余人，自西安赶赴商洛。起义军一部舍洛南，取卢氏，经汝州至光化。自成率军与其侄李过（一只虎）及顾君恩、高杰遂弃商洛入湖北郧阳。

明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五月，明五省总督陈奇瑜，由郧阳驰至均州，部署各省明军节节布防。六月，陈奇瑜与郧阳抚治卢象升合兵于郧西上津，围剿李自成率领的义军。在这种情况下，义军为避开明军的围攻，乃尽走商洛山中，并试行分路突围，均未成功。随被陈奇瑜所迫，误入镇安熨斗水峡，又为明军所围困。水峡两壁矗立，长四十余里，又逢连阴雨四十余日，道路泥泞难行，义军粮刍俱尽，人马伤亡过半，疲惫不堪，弓矢胶弦俱脱，又有官兵追赶，首尾不能相顾，难以应战，情况十分危急。李自成被迫设计密遣人以重宝引诱，贿奇瑜，又佯允顾君恩诈降。奇瑜为之大喜，自以为大功即可立就，约于八月中旬遣送农民军还乡。于是，自成率众三万余人，旋即出商洛，退至汉中栈道，后入凤翔、宝鸡一带。

明崇祯八年（公元1635年）正月，高迎祥、李自成农民军由防御转入反攻，在河南连元上蔡、汜水、固始、荥阳等地，形势大好。正当此时，明廷命总督洪承畴出潼关，与山东巡抚朱大典东西夹击会聚在河南地区的义军。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率领的义军部将聚会于荥阳，商讨对敌作战方案。自成提出“联合作战、分兵迎敌”的主张，得到大家的赞同，决定分兵四路进攻明军，进展顺利。但不久，张献忠与自成意见不合，遂分军，各奔东西。高迎祥、李自成率军由河南入陕，到达洛南，走商州，出镇安，后进入汉中。

  明崇祯九年（公元1636年）三月初，闯王李自成率闯塌天、蝎子块等五千余人马于光化之羊皮滩渡汉南，自江北入河南，由归德走新野，转战到商州，在州城东之爬楼山（今东龙山）与明军交战失利，退至洛南途中，又与明军四川总兵杨玉振战于梁原，打死杨玉振，消灭明蜀兵三千。后出秦岭经蓝田去延安。

  崇祯十一年（1638年）十月初，自成率义军在汉中休整数月。为了打开局面，绕道至潼关南原，遭明三边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伏击。在义军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明军伏兵突然尽起，洪、孙前后合围，义军兵马损失惨重，大败。李自成与其妻女失散，仅率刘宗敏、田见秀、高一功、李过、满天星（尹世才、周清、高汝励）、过天星（惠登相）、袁宗弟、扫地王（张一川）、郝摇旗、白鸠鹤、蝎子块（拓养坤）、刘体纯、蔺养成、闯塌天（刘国能）、一斗谷等十八骑突出重围，退隐到商洛山。先在洛南石门杜家寨栖息休整后，聚集部分溃散将士到商州野人沟、麻街、马莲峪、熊耳山一带隐匿。此间，李自成终日修文习武，总结经验，观察风云，等待时机，东山再起。据谭吉璁撰《延绥志》载：“自成在商洛山中，昼则射猎，夜则读书。”并勉慰部将高一功：“西汉沛公百战百败而得天下，尔亦知之乎！”以安抚军心，鼓舞将士志气。著名作家姚雪垠在他的著名小说《李自成》一书中记述了李自成的军旅名句：“收拾残破费经营，暂住商洛苦练兵。月夜贪看击剑晚，星辰风送马蹄轻。”这是对李自成商洛整军艰苦岁月的生动写照。表现出他并不因受失传惨重而灰心丧气，反而不屈不挠，意志愈坚，决心与明王朝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嗣后，自成闻信张献忠谷城再起，罗汝才等起而响应，便重整旗鼓，公开打出旗号，招兵买马，占据麻街岭东侧“鼎龙山”修筑寨栅，做防御准备，把“鼎龙山”，构筑修建得石彻壁垒，雄伟壮观。以后成为自成屡入商洛山安营扎寨的寨堡，成为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后来人们称“鼎龙山”为“闯王寨”。崇祯十二年（1639）六月，李自成经过整军，练兵数月，队伍不断壮大，开始同明军官府拉开战局，对明官府进行大反击，旗开得胜，连战连捷，军威大振。此年冬，明参将郑国栋、都司艾文彬合兵夹击义军，同李自成战于商州军岭川。由于双方兵力悬殊，义军不支，李自成遂撤军东进。途经棣花镇（今丹凤县辖），烧毁了一家地主庄院，并在烧毁的残垣上大笔挥下：“偌大的院子，偌大的房，为哈不给闯王留升颗之粮，解气烧了你的房。李自成。”自成继续退军直到商南，驻扎富水镇南“九里十三寨”，指挥部设在主寨“金钟山”。其余各寨设“铁匠营”、“将军营”、“后营”和“擂鼓营”。驻扎该寨期间，自成娶寨西王家楼村王氏女为妻，众将尊称王娘娘，并在寨上生得一子。后入便把“金钟山”改为“生龙寨”。现有一尊石碑流传至今。王娘娘后被明军所杀。《商南县志》亦有“入寨生龙，李自成妄称诞子”的记载。其间，李自成计收“李三蛮”（原丹凤棣花镇人，因官司迁住商南清油河居住）弟兄三人（三思，三靠、三让）为部将。“三蛮”跟随闯王征战，屡建战功。闯王进京推翻明王朝登基之后，为其封官，“三蛮”不应，辞别回商种田。次年春，自成从商洛出征东下，进河南入内乡、淅川一带。

崇祯十三年（1640年）七月初，自成从湖广胡其里败后，十三日进抵安康洵阳，游弋于平利。明杨嗣昌檄秦抚丁启睿进击。自成率军于八月初转入镇安一带。此间，明秦抚丁启睿蹙之于北，左良玉扼武关（今丹凤县辖）以南，自成前后受阻，只得整军以待。十一月，张献忠、罗汝才联军自川北折还，杨嗣昌防其袭击走川东一路，乃檄左良玉西行追击。良玉为了应付起见，故意作操军人秦姿态。自成乘左军略为移动之际，遂于十一月十七日率五百余骑衔枚疾走，经商州，走棣花，过龙驹寨，突武关，经商南而出，前哨至淅川，二十二日全部撤出商洛到内乡一带。

崇祯十六年（公元1643年）十月，自成在巴西鱼腹山被明军围困受挫，轻骑突出重围，经郧县进入山阳、镇安。十月八日分遣右营制将军锦侯袁宗第、果毅将军光山伯刘体纯以及白鸠鹤、蔺养成，由宛邓抵商州。十二日，前锋达商，安营扎寨于城西闯王寨。十三日，大兵尽至围州城三日，城内官军炮矢俱尽，陕西布政司右参议兼理商州道黄世清命城中归女取街道铺路石为武器，负隅顽抗，终无济于事。十五日中午，义军一举拿下州城。黄世清退至州衙门，被义军擒获杀死。 署州事同知周文炜、学正杨条、训导王猷、中军守备王烈等拒降，亦被杀。当义军将领袁宗弟巡游到城内东背街一家官宦邵公坤家时，逼邵投降，邵家兄弟邵公巽、公齐、公量等，同声谩骂拒降;义军举刀威吓，全家骂不绝口，义军一怒之下，杀其全家十八口（事过之后，邵家亲族收拾遗骨合葬，并勒石碑作念。现有石碑尚存）。商州城破后，义军势如破竹，北进又克洛南，旋破临潼。明关中州县所在瓦解。义军势力一时席卷豫省黄河以南五府七十八州县，又攻取荆襄诸府，与河南联成一片，直到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正月初一，自成在西安称王、国号大顺，建元永昌。二月，自成统兵从西安出发，东渡黄河入山西，克太原，长驱直入居庸关。三月十七日大顺军进围北京，十九日进占北京，崇祯皇帝朱由检自缢于煤山（今景山）。明王朝腐败统治至此崩溃、灭亡。

自成进入北京后，一些将领以为大功告成，昏昏然不可终日，纵色情，乱军纪。当时，明将吴三桂据守山海关，勾结清军，引狼入室。自成不听忠言谏阻，率军东征战斗失利，返回北京，仓忙登基武英殿，仅四十二天，因清兵袭击不得己而退出北京，撤离南下至西安。直到顺治二年（公元1645年）正月，因战局不利，自成又不得不退出西安，又经蓝田，走商州，过龙驹寨，出武关，入襄阳，奔往湖广、武昌。五月，进入湖北通山县境。途经离县城八十里的九宫山，自成命其部下四十八队先行，自率养子李双喜等二十八骑断后，登山了望，观察地形，不料被当地乡团地主武装程九伯所扼，受困该山附近的小源口，因寡不敌众，苦战不得脱身而殉难。时年三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