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以前俺的短信，都删了。

 

  请问奘师：

  荆棘丛中下脚易，月明帘下转身难。讲的是哪两个阶段的问题？

 

  我的回复：

  荆棘：止恶。纷然有见。

  月明：行善。杳然无见。

 

  弟子：

  说得好。有见和无见。

 

  我的回复：

  或者说：

  见有。

  见空。

 

  弟子：

  我在想，是不是有小乘和大乘的差别的意思。

  我的回复：

  没有，这个纯粹禅宗的。

 

  弟子：

  嗯。两个见不一样吧。中国文字真有意思，经常一字多义。

  我的回复：

  见见之时，间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弟子：

  对啊，太有意思了，以前别人也问过这问题？

  我的回复：

  也有，类似但不相同。很少能问出同样的一模一样的问题的。

 

  弟子：

  佛经中，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啊？

  我的回复：

  是啊。佛陀，是最最无事的道人，托钵乞食，没有事情了，随意的坐坐，走走，自在的很。可是，弟子们太多，问的问题，经常要从头回答。因为来请问的弟子们并不是一个根机，时间上也不是一起开始，所以，世尊有教无类的，满怀耐心的，充满睿智的，饱含热情的，种种譬喻，种种说法，种种教化，无非：让不同时期不同环境不同根性的弟子们了解佛法的核心：除了此心，别无他法。

  离开此心的任何教法，都叫心外求法，都可以算作外道。

 

  弟子：

  外道，是骂人的话？

  我的回复：

  外道，无关褒贬，只是在心外建立了另外的修行结果。而这个心外建立的修行结果，站在今天的科学实证立场上，可以算作既不能证真，也不能证伪。不能证真，说明无法用事实检验；不能证伪，说明勘验方法有待改进。

但是，佛法，所提出的任何东西，即可以证真，也可以证伪。

  佛法修行的极致叫做涅磐，也叫做苦的止息，也可以叫做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也可以叫做烦恼的停歇。任何一个人，只要他的烦恼停歇了，都可以叫做证道。这个人人可做，人人可以证真或者证伪。而无论证真或者证伪，都通过自己就解决了，毋须另外建立一个标准或者检验勘验的方法或者手段。

  因此，佛法，是人人可行之法。而哲学、宗教、科学都无法满足这个条件。

  因此，心经的最后几句话并不是什么咒语，揭底揭底波罗僧揭谛的意思：是你来看，我来看，大家都可以来看。向哪里看，看别人，看别的世界，看外在，都是无法找到一个统一的标准的，唯有向内看，看到自己心灵运行的轨迹和模式，在自己的内心建立起彻底的无所依的解脱和快乐。一旦在自己的内心建立起来这种无所依的解脱和快乐，任何宗教，任何哲学，任何科学，都成了儿戏而已。

 

  弟子：

  为何哲学宗教科学都成了儿戏？

  我的回复：

  哲学，是设置问题解决问题，以为问题解决了，实际上引发更多的问题。所以古往今来，东方西方，从来没有一个统一的不变的哲学观点可以取代另外的哲学观点，也从来不能用某派哲学取代消灭其他派别的哲学。而各个哲学流派，无不自以为掌握了人生观宇宙观世界观的最后真理，互不买账，互相攻扞，无有宁日。

  宗教，是建立了整套的他力救赎体系，首先约定了人的无能为力和自身的原罪，即使高超一点的宗教，仍然无法摆脱他力救度的局限，总归，强调的神性尊贵，抹杀的是人性的光辉，更不能容忍人的智慧醒觉和自立。因此，无论一神教（犹太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多神教（婆罗门教印度教中国道教），泛神教（藏地苯波教萨满教等），人是无法成为神的，人只有服从，敬拜，跪伏，人在神的面前，不能站立，不能独立，不能自主。并且，各个宗教之间，都以为自己掌握了唯一的真神，都以自己为唯一真神的代表，动辄设置宗教裁判机构，动辄把非我族类的宗教打入异教和异端，甚至不惜武力相残相杀，名其名曰救度世人，实在残害生灵无数，引起的战争无数，制造的事端无数。

  科学，是在能所对立的所上，无所不用其极的达到了极致，因此，科学的经验，科学的实证体系，科学的归纳和总结，科学的研究体系验证体系，都自有其自认为圆满和无懈可击的内在逻辑。但是，科学，恰恰是一个无法人人实证的假想逻辑，某个科学家提出一个假设，然后只能极少数人去推演推论检验这个假设，被证明了符合逻辑和实证，才成为真科学，不能符合逻辑和实证，就被归类为伪科学或者假科学。而这些所谓的逻辑和实证，恰恰是必须随时随地地变化才对的。简单如做饭这么一个最最基本的科学实践，竟会因为环境的不同，心态的不同，氛围的不同，水土热源的不同，而有截然不同的结果。因此，中国的小吃，无法建立一个基本的模式在全世界推广，而西方的麦当劳肯德基披萨饼却可以全世界一个模式。

  何况，所谓的科学，究其实质，更大的来自迷信和无知。你想想看，一个人心情不同，早晨中午晚上，三次泡茶，同样的环境，同样的茶具，同样的水，同样的茶，同样的喝茶的人，仅仅因为泡茶的人心情不一样，泡出的茶味竟然截然差异，这个就不是所所能解决和实证的了的了。

  因此，一味的盲目的崇拜科学，人类，迟早会被科学带进死胡同。因此，国父中山先生才有这样的名言：“离开佛法的科学是跛子，离开科学的宗教是瞎子”。你仔细的想想，人类二百年科学的发展，带给人类的物质极大便利和生活方便之后的灾难是什么？

  因为科学，人类从来没有这样被自己的创造物给异化到如此的不堪的地步，人类因为自己所谓科学的发展和创造面临的生存压力窘境，竟然如此的逼迫每一个活着的人。这样发展下去，人类越用科学，离死胡同越近。

 

  弟子：

  是啊是啊，我推荐师父您看的《最后的危机》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但是，看看，很多做法，又无能为力。

  我的回复：

  拯救人类自身的理论，要简单，操作的方法要比理论更简单才行。好比抗战期间，国民政府的抗战号令就拗口，没有读过书的人没有看过报纸的人没有走出过家乡的人，很难听得懂国民政府想要干什么。可是延安的抗战宣言就很简单：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调转枪口一致对外。理论简单，办法简单。

  从理论和方法的简单以及操作的简单入手，除了佛法，我还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解决人类自身麻烦的更好的方法。

  比如：所有人都不偷盗，无论国家的集体的个人的，凡是有主物，一概不拿不动我不该得的。你想想看，要经济警察干麽？要关贸总协定干麽？还有，佛法，并不是一味说不，佛法，凡是说一个不，必有一个不不。比如，所有人都不偷盗了，那么人人各尽所能各取所需，这不是共产主义是什么？

  再比如：所有人都拒绝饮酒和麻醉品，那么人间的多少争战可以解决？夷狄造酒，禹曰后必有因此而亡国者，纣王因酒误国，不幸禹话成真。如果人人都做到了，节约了多少粮食？

  更加跟宗教哲学科学不同的是：

  佛法，至简至易。

  人人可学，学了就会，会了就灵。

 

  弟子：

  灵在何处？弟子愚钝，请师明示。

  我的回复：

  灵在烦恼少了。烦恼少一份，快乐就多一份。心灵和生命的这个空间，不被快乐占领，就被烦恼占领。所以，同样的活了80岁，你只有三十年的烦恼，你就快乐了五十年；你烦恼了七十年，你就只有快乐十年；你烦恼了八十年，你就痛苦烦恼了八十年。问题是你不是独自生活在荒岛的，你有家人、朋友、同学、邻里相亲同事，你就像一个涟漪，你散发什么，你身边的人就接受什么。久病床前无孝子，病人被自身的疾病折磨，病人再通过自身的折磨折磨身边的人，人的生命就是这样。而每一个涟漪，又都不是独立的，都有其前后的因果联动，因此，人活着，最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负责，让自己无所依的开心快乐没有烦恼。而要达到这样的结果，离开佛法，还真的没有办法。

 

  弟子：

  为何说离开佛法没有别的办法？社会上不是有很多的让人开心快乐的方法么？

  我的回复：

  社会上所有的让人开心快乐的办法，总括起来，只有两个办法：那就是转移和麻醉。

  转移：跟家人生气了，离开家人一会，这是离开让你烦恼的环境和家人，但是，下一次，又生气了，让你生气的家人和环境都在，你仍然得生气，并且，生气力度会更深，破坏的程度更大。所以转移，转移不是把烦恼转移了，最多把关注烦恼的注意力暂时转移而已。

  麻醉：跟家人生气了，走出去，或者踢球，或者酒吧，或者卡拉，或者度假，或者找让你开心不生气的人或者环境。但是，让你生气的人和环境还在，下一次，你继续生气。

  因为，无论转移还是麻醉，都是治表不治里的。问题本身还在。

  佛法，透过内在的观察和觉知，找到了烦恼的根源在于有我，假若无我，何来烦恼？就如老子所云：“我有大患唯吾有身设吾无身吾复何患”。一旦，一个人学会了向内观察，这也就是儒家所说“凡事反求诸己”的意思。但是儒家的反求诸己更多的从道德自律层面下手，用的是道德说教和自我完善机制，但是这个要求太难了，有几个君子真人能做到这一步啊。

  而佛法，简单的很，上手，首先让你明白：根本就没有一个所谓的我。没有了我，又哪里来的我的这个那个啊！所以，诸法无我，是佛教的三大核心支柱之一。诸法无我，兑现在无我上，就又回到《心经》所说的五蕴皆空。五蕴皆空，当然无我，无我，当然无与我相对的人，无与我相对的人，自然无有众生，没有了众生，哪里来的众生相续的寿者相，这就是《金刚经》的教法了。

  而要想体验无我，读遍千经万论，不去打坐体验，也是说食不饱。你哪怕只有一分钟的打坐体验，亲身的体验到身心的无我，什么理论，什么争执，什么玄辩，什么是非，统统与你没有交涉。这时才算是真的相信佛所说的是法了。

 

  弟子：

  谢谢啊奘师，辛苦你了。你那么忙，还给我这么多短信。有机会请你吃饭，要按你所说的，佛法真的简单易懂。

  我的回复：

  嘿嘿。本来如是。如是本来。悟不加多，迷不减少。如如不动。

 

  弟子：我也按照你的教法只看经典原著，不看任何人的注解，很多疑惑变得朗朗清晰。但是有时候弟子真迷惑一个问题，为什么经上明白清楚的，除师父外，我听过的这么多善知识，讲的几乎和经上不一样啊，让弟子百思难解。其实很清楚啊，真的这么简单么？还是被师父带沟里去了，呵呵。

  我的回复：

  呵呵，一味平常，平常一味。

 

  俺早就办了手机套餐，一个月368元，但是，俺的手机费用，平均每个月仍然在一千元上下浮动，每月的短信发送量，月终缴费恶时候，才会发现短信费才是大头。基本平均在每月600元之间。

  认识的人多，问问题的多，回答的自然就多。即使这样，有时候还被认为“回德不好”，因为，俺并不能总是及时回复别人的短信，尽管俺无论电脑打字还是手机短信，都是二指禅功夫。

  开车时，无法回复短信，等到停车，早就忘记了回什么了。

  打坐时，俺一定关机，不回复短信，因为打坐时任何声音都会让我不舒服。

  讲课时，俺一定关机，不回复短信，因为不能专心讲课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听众的不负责任。

  睡觉时，俺一定关机，不回复短信，因为俺从小的习气，睡觉，不能有任何人类以及人类创造物的声音在身边。

  奇怪的是：野外的虫鸣，天空的闪电雷鸣，山上的东南西北风，乃至鸡鸭鹅狗的鸣吠，都有助于偶的睡眠。

 

2009年11月1日晚于京竹林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