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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海棠 - 意外的遇合(上)

(2005-10-31 13:45:37)
分类: {古今新闻}
秋海棠 - 意外的遇合(上)
 秋海棠这一次上天津来,就营业上说,的确没有成功,理由有两点:第一是由于他的多唱青衣戏,少唱花旦戏,——统共只唱了一次《花田错》——以致不能迎合一般人的口味,第二是配角太糟了,那个唱须生的马金寿,简直没有嗓子。倒是他的师兄赵玉昆“偷”了几次“鸡”,“盗”了几次“钩”,都很受台下人的欢迎,连他的酒量也从每天一斤五加皮,加到了两天三斤,兀是还在后台嚷着没有酒喝。

       他是一个光棍,唱戏所挣的钱差不多有六成是喝进他肚子去的,还有四成的支配是:一成吃零食,三成随手散给穷人,特别是那些年老或有病的同行,逢到这些人向他伸手,他往往会把袋底都掏空的。那么他自己怎么样呢?除了五加皮,他总不能不吃饭!还有,就说他自己没有行头,他也不能整天穿着大衣箱里的戏装过日子啊?还有,他晚上睡在那里呢?这些问题他自己倒从没有愁过,因为他有那么一个能挣钱的把兄弟,终年供给他住,供给他吃不算,还要供给他穿。他是从不做一件衣服的,要穿的时候,就把秋海棠穿旧了的拿去,不问长短大小,便往自己身上套。有时候连话也不说一句,自管自的拿着走了。碰到尴尬的日子,他也时常把这些衣服往长生库里送,好在秋海棠也从不查问他。这样闹了几年,除掉秋海棠本人之外,他家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把赵玉昆恨得像冤家一样;尤其是那个跟包的小荣奎,因为他把秋海棠诓到撷英去和王掌柜的媳妇见面之后,玉昆曾经狠狠地揍过他一顿,差一些把他那一条右腿摔坏。

       这一次他跟着秋海棠上天津来,不到十天工夫,照例又把拿到的份子花光了,秋海棠也因为这几天卖座不好,戏馆的老板沈麻子说话很难听,心思乱得很,没有工夫再注意玉昆,任他把一件夹大褂当掉了也没有发觉。这一晚,玉昆仗着年轻力壮,不怕冷,又把一条夹裤也当掉了,喝了几两白干,没精打采地踅回天津饭店去。

       “……咱们早知道姓马的玩意儿太差,叫你们不要去约他,偏是你们不信,又把他带了来。你瞧上台这么几天,他可曾吃过一声彩没有?”一条怪尖的嗓子,在楼上喊着,玉昆走到半扶梯,就知道是沈麻子在那里说话了。

       “我们原想打电报到上海去把刘玉华约来的,只是他要的价钱太大了……”说话的声音很低,又且很模糊,充满着重浊的痰音,一听就知道是秋海棠的头儿赵四。

       “吴老板自己不能少拿几个吗?”沈麻子很不客气地说。

       秋海棠住的六号房间差不多就在扶梯口,玉昆一上楼,便歪斜着脚步,推开了门闯进去。

       “什么事大谅小怪?”他故意半睁着醉眼,假装莫名其妙地问。

       沈麻子正在生气的时候,突然瞧见这么一个衣衫不整,半像叫化子的人闯进来,大模大样的说话,心里不觉老大不高兴,虽然看他的行径也像个唱戏的,却总道是个不关重要的配角,便略略瞅了他一眼,并不招呼,依旧跟秋海棠和赵四两个人说话。

       “再说吴老板,你也有些不够交情!”沈麻子把半个屁股靠在一张方台上,捋起了衣袖,绷紧着满脸的横肉,显得像一个讨债的人一样。“咱们前台排定的戏,十次倒有九次给你回掉的。什么戏唱,什么戏不唱,真比娘儿们还认真!这样还能不叫咱们赔本吗?”

       秋海棠唱了几年戏,倒把胆子唱得小了许多,从前在科班里的时候,他倒还欢喜使使小性,现在自己成了班,便只剩了给人家打拱作揖的份儿,再也不敢得罪一个人。此刻当着这一个满身光棍气的沈麻子,自然格外无法对付了!

       “沈老板,这里头也有一层困难。”还是那个又矮又胖的赵四胆量比较大一些。“不要说像《盘丝洞》那一类的戏,咱们吴老板万万不能唱;就是别的玩笑戏,也因为里头有一个袁七爷的缘故……”

       不等赵四说完,沈麻子早在鼻孔里哼了一声,翘起着右手的大拇指,连连冷笑起来。

       “老大哥,别拿这些大少爷来吓人!袁七爷,他又不是吴老板的老子!你们唱戏,他能管得着吗?他要是真欢喜养小旦的话,为什么不把吴老板收到了家里去?”

       赵四也不料这个大流氓的话会说得这样放肆,不由涨红了脸,斜靠在秋海棠的床上,气得连喊:“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秋海棠自己也气得脸都青了,可是他实在不敢得罪这一条地头蛇。

       “你这个人是说话,还是放屁?”赵玉昆轻轻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先把沈麻子从头到脚的看了一眼。

       沈麻子从台上泻了下来,身材足足比玉昆高了一尺。

       “好小子!你是谁啊?”他戟着两指,差不多直指到玉昆脸上问。

       玉昆只把身子略略一侧,便让到了左边去。

       “你问老子吗?我就叫赵玉昆。告诉你吧!姓沈的,你把人家请了来,卖座好不好,那是你自己的运气,你跟人家干嚷有什么用啊?”

       沈麻子倒不料这一个衣衫褴褛,相貌委琐的年轻人,就是天天在台上唱时迁,唱朱光祖大受台下欢迎,出乎常例的挂第五牌的武丑赵玉昆。心里原不想得罪他,可是当着秋海棠和赵四两个人的面,却又不便自己软下去,只得依旧青着脸忿忿地说:

       “卖座好不好当然靠运气,可是他唱旦的脸子嫩,不肯唱玩笑戏,那还不是给人家养在家里……”

       一阵酒往心头一涌,玉昆不觉把什么都忘记了,嘴里才说得一声:“你这个家伙太不讲理!”立刻便把手一扬,在沈麻子的左颊上用力掴了一下,赵四慌得马上跳上去想阻当,没有来得及。

       沈麻子冷不防吃了亏,哪里就肯干休,觑正玉昆右耳,猛可就是一拳送过去,但无论他怎样快,也快不过玉昆,他的攻势才发动,那个又瘦小又灵便的身影已蹿到门外去了。

       “入你娘的!往哪里走?”沈麻子睁圆了一双密布红筋的怪眼,一抬腿踢开了前面的一张凳子,便像疯虎似的赶出去。

       秋海棠是知道玉昆的底细的,要讲打架,他准不会吃亏,心里也想借他教训沈麻子一次,便站在房子里,一声也不响。

       “啊!这事情不好!”赵四气喘如牛地说,“你快把赵老板劝住了吧!常言说得好,强龙不敌地头蛇,往后天津这个码头,咱们还能再来吗?”

       “我们二哥喝醉了酒是不认人的,要劝还是你去劝吧!”正当赵四奔出房门,一路大喊:“有话好讲,大家不要打!”的时候,已听得震天价的扑通一响,接着又是玉昆的声音,高喊了一声“哎呀”,下面的人声便嚷成了一片。

       现在玉昆的酒也吓醒了!他真没有想到那个外貌很精壮的沈麻子,会这样没有用,自己只轻轻绊了他一腿,就会从扶梯上一直翻下去的。

       “血!血!血!”楼下几个值夜的茶房,和好些尚未安睡的客人,顿时便一齐涌了出来,围着晕死在花砖地上的沈麻子乱叫。

       秋海棠站在赵玉昆的后面,从三十多级高的扶梯口望下来,凑着电灯光,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方才那个出言不逊的沈麻子,像一头死狗似的躺在地上,鲜血正从他的后脑边淌出来;仅仅这么一瞥,已使他浑身像害寒热病一样地抖起来了。

       赵四虽然年纪比较大,已算是老江湖了,但一时也不由吓得慌了手脚,站在扶梯口,尽向那两个脸色同样变成了灰白的师兄弟呆看着,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付才好。

       “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是真死了,我就给他偿命!”王昆的脸色突然一红,原有的勇气霎时已回复了一半,他也不招呼别人,便独自急忙忙地奔下楼去。

       “老……二……”秋海棠想喊住他,可是不知怎样,嗓子已哑得一点喊不响了。赵四是知道他的性格的,这种事情根本对付不来,便竭力先把他劝回了房里去,自己答应立刻带着荣奎下楼,好歹替赵玉昆说几句话,回头再来报告。

       其时马金寿和另外几个配角,也听到了响动,纷纷拥进秋海棠的房里来探问,有的还自告奋勇地随着赵四下去张罗,有的就在秋海棠房里留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也不知道等了多少时候,赵四等六七个人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报告沈麻子没有死,只是伤得很重,已送进医院去了。玉昆在警察局里就自认和他口角动武,无心把他翻下楼去,因此才闯下这件祸事的,此刻还在局子里留着,最早也得候到沈麻子伤愈之后才能出来。

       大家听了这消息,少不得又是一阵议论,直到天亮才散,秋海棠只是垂头丧气地坐在床沿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二这个祸可闯得真不小!”赵四瞧房里的人一散完,便勉强打起精神来,把他那一条肥胖的身躯,移到贴近秋海棠的一把椅子上去,竭力压低了声音说,“沈麻子那些徒弟和他家里的人,看来都不是好东西!方才当着我们,已经口口声声地说,要把这一次所有的损失全算在你一个人头上。我们的行头,不用说是给他们扣定了;而在沈麻子的伤没有治好以前,别说赵玉昆插翅难飞,便是连你也不见得走得成咧!”

       秋海棠不住地搓着双手,心里乱得一些计较也没有。

       “我还听得下面账房里的人说,沈麻子和警察局也有交情,即使他的伤能够好,赵老二多少也得吃几年官司……”赵四张大了一双铜铃眼说。

       人到急难的时候,可以想到的第一个救星永远总是自己平日最敬爱或是最信服的人,于是秋海棠便立刻想到了袁绍文。

       “不知道七爷现在可曾回来没有?”

       赵四不回答,仰着一张肥脸,先自默想了三四分钟,突然把手往右腿上一拍,疲乏的脸上,顿时便透出了几许笑意来。

       “七爷也许还没有回京,但三爷却说不定就在这儿呢!”

       “怎么,三爷?”秋海棠茫然地问。

       “不错,就是袁镇守使啊!”赵四仿佛很得意地说,“这件事你大概还不曾知道咧!告诉你吧!三爷在天津也有一个公馆的。”

       像袁镇守使那样一个骄奢淫佚的军阀,即使赵四说他在全中国各大城市都有公馆,秋海棠也是决不会觉得诧异的。

       “可是他要是真在这里的话,为什么咱们来了十多天,没有见他一次呢?”这一点是秋海棠所不解的。

       但赵四也答覆不出来,只能含糊着回答:

       “所以是说不定啊!”

       “那有什么用呢?”

       “但咱们也不妨分头办事,”赵四显得很干练地说,“你一面尽管打电报去找七爷,我回头就去打听三爷的公馆,假使碰到运气好,恰巧给我们找上,那不是就有了救星吗?”

       秋海棠听他这么一说,也不觉略略宽慰了些。

       “今儿要睡觉是不成了!”赵四站起来,望着窗外才透出的太阳光,打了一个呵欠。

       “你要吃什么东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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