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加载中...

个人资料
Mr-DeanDing
Mr-DeanDing 新浪个人认证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65,720
  • 关注人气:166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秋海棠 - 镇守使的姨太太(下)

(2005-10-31 13:44:44)
分类: {古今新闻}

秋海棠 - 镇守使的姨太太(下)

“好三哥,我是不识字的,快给我看一看这姑娘叫什么名字!”袁宝藩急得来不及凑在胡督军的耳朵边问。

       “她身上又不写什么名字,叫我打哪里去看啊?”被问的人立刻把他驳回了。

       “那一张单子上少不得总有她的名字写着吧?”袁镇守使把墙上贴的一张秩序单,当做了戏馆里的水牌,便把手指了一指,重复向胡督军问。

       胡督军是军人中较工心计的一个,他瞧袁宝藩这样指手划脚的胡闹,已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实在太不成话了便忙着把身子向他靠近一些,爽快对症发药地送了他一颗定心丸。

       “老兄弟,这有什么急的?你心里想的事都有办法,现在还是安静一些,待俺回去之后,一定给你出主意!”胡督军用极低的声音,凑在袁宝藩那颗几十斤重的大脑袋边说。

       他倒不是存心哄骗他,当天下午,他就在鸦片烟铺的旁边,接见了马教育厅长,开始给袁宝藩办起正事来。

       “可是……可是……”马厅长听胡督军说完了一篇鬼话,便用手捻着唇上一簇准东洋化的短髭,迟疑不决地说,“兄弟前年在京里就听人家说,袁镇守使府上已有了好几位太太,怎么说不曾娶过呢?”

       胡督军还不曾回答,袁宝藩自己先开口了。

       “哪儿来的话!”他因为正有事要求教人家,便显得毫无架子地堆着笑说,“老兄别缠错了门子!我可以给你发誓:谁娶过老婆,谁就是忘八蛋!”

       说得马厅长几乎大笑起来,尤其是早知道他家里已有一妻二妾的胡督军,更有非笑不可的困难。

       “老袁想娶个女学生,连忘八蛋也顾不得了!马大哥,还有什么说的,快成全了他吧!”

       袁宝藩也不想老胡这话是存心骂他,听了反嘻嘻哈哈地裂开着一张大嘴尽笑。

       现在马厅长却没有工夫再笑了,他的脑神经已得开始运转起来,因为这对于他的亲戚侯校长,果然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题目;但近来汪省长对他所发生的一些误会,已使马厅长的禄位有了不稳的现象,要设法挽救,胡督军当然是一位大力王菩萨。难得胡督军为了袁宝藩的事,先来求教自己,这样好的机会,如何能够轻轻放过呢?

       “我的地位不保,侯老表姐的校长也就不用想再做下去;为了两个人的禄位,即使题目再难一些,也得硬着头皮把它答应下来。”马厅长这么一想,便不再推辞了。

       他和侯校长是姑表姐弟,又且利害相共,当然是没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当天晚上,马厅长便把侯校长请到自己家里来,开始讨论进行这件事的办法,马厅长的夫人也特地被邀列席。

       马厅长先把方才在督军署里会谈的经过,一起告诉了侯校长,仅仅因为急于希望事情能够成功的缘故,没有把自己对于袁宝藩的已否娶妻的一点所怀的疑虑说出来,并且还故意帮着袁宝藩解释了几句,藉以扫除他那五十二岁的老表姐的猜疑。

       “事情倒是很好的。”马太太顺着她丈夫的口气说,“一个女学生能够嫁一位镇守使,那就够她受用了!”

       侯校长的一张瘦削得像干枯了的橘子似的脸上,也略略透出了一丝笑意。

       “不错,事情倒是很好的。”她习惯地用着很低的语音说,“上个月里,罗湘绮的父亲也曾写过一封信来,请求我待湘绮毕业之后,替她设法找一个位置,或是留在母校里,随便干一些事,只望能够依旧供给食宿,别无他求。因为这位老先生自己已失业了三年,儿子又害着肺病,正在杭州一门亲戚家里休养,所以家境非常困难……”

       “那么这件事就容易说了!”马厅长很兴奋地插嘴出来说。

       “问题不在她家里,而在她自己。”侯校长摇着头说,“因为这个女孩子外貌虽是很温柔,心地却非常高傲。前几天,我已曾给她找到过一处门馆,也有三十元一月的薪水,她却坚持着不愿干,理由是不愿伺候富贵人家的孩子;她只希望当一个小学教师,挣几个钱,补助她父亲,待父亲有了事,或是她哥哥病好之后,她还想自己积一些钱,继续升学。所以这

       件事要是直接跟她自己去商量,我想十有八九是不会成功的。“

       马厅长的心上,顿时觉得一冷。

       “那么就请姑娘去跟她父亲说好不好?”马夫人很热心地建议着。

       “这……这可有些不便吧!”侯校长是个老处女,对于男女的界限,不免还是看得很重。

       “她没有母亲吗?”马厅长捻着小胡子问。

       “是一个不能行动的瘫子。”侯校长很感慨地说。

       “论起实情来,她家的确很可怜,要是不让湘绮嫁一个有钱的丈夫,简直混不下去。”

       “所以说,我们也不专为自己,一半倒是为了她!”马厅长悲天悯人地说。

       “那么请她父亲到学堂里去谈谈行不行呢?要是姑娘一个人不愿意,反正我是整天空着的,就让我来伴你怎……”

       “慢些!”马厅长突然打断了他妻子的话。“你去有什么用?我倒想出一个计较来了!只要表姐先写信去,把这位老先生约到学堂里来,一切话都可以让我跟他说,而且我相信一定有方法可以教他答应的!”

       侯校长低下头,默默地想了好一会。

       “这样办自然是好的。可是在袁镇守使那一方面,你也得跟他们说一个定当,告诉他们聘礼是不能不从丰的,而且将来结婚之后,罗家的生活,都得由他担负。这样我们对于湘绮,才不失为是一片好心。”

       隔了三天,罗老先生便当真应着侯校长的约会,上省立女师来,跟马厅长侯校长两人足足谈判了九十多分钟。

       其时罗湘绮已从学校里搬回家里去了,侯校长写给她父亲的信上,虽没有写出为着什么事情,但这是不难猜想的,因为湘绮也知道她父亲曾经为了自己的出路求过侯校长,那么侯校长的来信约谈,照她的估计,当然也总是为着职业问题的缘故。

       她从父亲出门的时候起,便坐在母亲的病榻边一刻不离的伴侍着她。母亲近来是显得更衰弱了,心境不好和没有充分的营养,便是两个最大的原因。虽然湘绮还是昨天才回来的,她母亲很有许多话想跟她说,但精力的疲乏,已使她连说话也感觉非常困难。

       “……这是第一件难事……”母亲很吃力地挣扎着说,“舅舅也……来过……三封信……了,说你哥哥的……的病……现……在不赶快……治好,……以后便没……有……希望了。”

       湘绮的面前,便立刻现出了一个骨瘦如柴的青年,就是她仅有的一个哥哥。但她能够怎样帮助他呢?纵然做一个小学教师,也没有钱给哥哥医病啊!

       “家……运坏透了……!”静默了半晌,母亲又继续喘息着说,“……你爸爸……托人找了……半年的事,……到现在……还是……没有下……文…”

       其实这些也不用她老人家说,当湘绮昨天从校里搬回来的时候,一瞧家里那样破败的情形,心里便很清楚了。她记得自己房里一共有七八个箱子,现在却只剩四个了,问问那个从小买来的哑丫头,她把大拇指和鸡指做了一个圆圈,湘绮也就明白这是送进长生库去了。

       对于家境的困难,湘绮当然是一筹莫展的,因为她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女,除掉读书识字之外,能够做的事委实太少了!

       “希望今天侯校长找爸爸去,会有一个好消息给我们。”她竭力想安慰她的病母,“只要我能挣上三四十块钱,家里也就可以宽裕一些了。”

       母亲的憔悴的脸上,勉强透出了一丝苦笑。

       “告诉……你!……路大奶奶……今……儿又要……来了。”即使是苦笑,也不能在母亲的脸上逗留多少时候,不到一分钟,便立刻消失了。

       “我们欠……她的……两百块钱,……已有……半年多……不曾……给……她们利息,……脸上……真说……不过去……”

       湘绮看着母亲那一副愁云密布的脸庞,差不多已把她这次毕业考第一名的欢乐全扫光了。

       “但也……也不能……怪……你……老子……”母亲眼泪汪汪地说:“他……每晚……给……人家……抄……书,……时常抄……到……半夜里才歇……歇手,近来眼……睛……已有毛病……了。”

       一阵酸楚,突然涌上湘绮的心头,使她也不由不伤感得饮泣起来。

       她记得四年以前父亲送她进女师的时节,穿的是一件已经做了两年的夏布大褂,可是今天,当他应着侯校长的约上女师去的时候,她很清楚地看见他身上披的还是这件旧大褂,黄得像蜜蜡一样,而且有几处已经破碎了。他老人家几年来生活的困苦,这一件大褂已经足够说明。

       哥哥在四年前原是很壮实的,虽然已被送进一家绸缎庄去充学徒;而现在呢?却已成了一个时时吐血的病人了!

       “你老人家千万休息一会吧!待父亲回来,一定就有好消息了。”湘绮知道每天下午,母亲总得睡一两个钟头的午觉,——这是她所能得到的唯一的滋补品——便竭力劝慰着,使她暂时忘掉一切的痛苦,慢慢地闭上眼睛睡去。

       湘绮自己却还在坑沿上端坐着,一面替她母亲驱走蚊蚋,一面深深地思索着。

       她开始怪怨自己了!前几天,侯校长给她介绍的一家门馆,她实在是不应该那么固执地拒绝的,假使接受了的话,现在至少可以使母亲心上宽慰一些了!

       其次她又想到一个同学的好意,想把她介绍给她哥哥,答应把资助升学和负担一家生活做条件。在那个时候,她觉得真是一个很重大的侮辱,至少限度,也是一个滑稽的笑话。但现在看看家里的情况,以及父亲和母亲的痛苦,她不禁略略有些后悔了。女人本来是要出嫁的,如果能够因为自己的出嫁而有益全家的人,那么即使带一些被动性质,实在也没有诅咒的理由。

       “哥哥的病现在不赶快治好,以后便没有希望了!”母亲的话,不断的在她耳朵边响着。

       哥哥是父亲的独生子,也是她从小到现在所有的一个最好的伴侣,他上杭州养病去的那天,湘绮为着他足足哭了三四个钟头,连夜饭也没有吃。这样一个仅有的同胞,如果真让他一去不回的话,她心坎上一定要有一条永远不能填平的创痕了!

       “但愿侯校长能够给自己找一个位置,那么就可预支半年的薪水,寄给哥哥去做医疗费了……可是不知道爸爸今天谈得怎么样……”湘绮的心里不停的这样想。

       爸爸终于回来了,满头大汗,显得很兴奋的样子;但兴奋之中,却又带着一些很奇特的神气。

       “爸爸,校长给我找到了事情没有?”罗老先生没有走进屋子,她迫不及待地询问着,可是诧异得很,她连问了三句,爸爸还是没有回答。最后才含糊其词地说:

       “停一会再告诉你!”

       接着,罗老先生便借了一个缘故,把湘绮支回她自己的屋子去,然后像商量军国大计一样的和他夫人密谈起来。

       湘绮怀着满肚子的疑问,在自己屋子里蹀躞了好半晌,直到那哑丫头再来请她进去,她还想不出是什么一回事。

       最奇怪的是母亲的脸上已突然透出了一种很难得的光彩,心里似乎非常的高兴,但坐在一张方桌边的父亲,却显着很尴尬而又迟疑不决的神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使湘绮百思莫解了!

       “方才侯校长找我去,顺便还会到了教育厅的马厅长……”父亲开始向她说。

       “马厅长……”湘绮越发觉得奇怪了。给一个女师的学生介绍位置,她想无论如何也没有惊动教育厅长的必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错,是马厅长。”父亲接着说,“但不是给你找位置,他们是要给你做媒的。”

       湘绮的心开始跳起来了,但母亲脸上的笑容,却已格外的明显了。

       “男家是热河镇守使袁宝藩。论他的名位当然是无话可说的,不过年纪比你大了一些,或许……”父亲感到很困难。“或许你要不欢喜吧?”

       “……”湘绮涨红了脸,没有回答。

       “年纪大一些,只要不曾娶过亲,那是没有关系的。”母亲躺在床上插嘴着。

       “这一点我曾经问过好几次,他们都一口给我保证。”忠厚的父亲,毫无疑惑地说,“并且侯校长是深知我的家境的,所以当场已经给我说明,不久就要替我在教育厅弄一个位置,待到绮儿正式过门之后,女婿答应在天津另外找一个公馆,大家住在一起。算来件件都好,只是女婿年纪大一些,未免委屈了你。”

       “绮儿,只要你肯答应一句话,这个月里他们就要行聘了。”母亲的心里似乎早已相当的焦急。

       “我……是……”湘绮红着脸,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话。

       “据马厅长说,这是袁镇守使在你们举行五周纪念会的那一天,亲自把你看中的。”父亲补充着说明。

       湘绮在那一天,虽然也见到几个军人坐在来宾席上,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个态度最恶劣的大胖子,就是存心想吞噬她的袁镇守使。

       “他大概有多少年纪啊?”挣扎了好半晌,她才忍不住这样问。

       “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岁。”母亲抢着回答。

       “三十多岁?”这倒大大的出乎湘绮的预料,她记得那天所见的几个军人的年龄,最少的也有四十多岁了。“最好请爸爸先去要张相片来看看。”

       母亲好像还嫌多事,便又用很沉重的声音说:

       “孩子,事情是……一定……好的。……第一件,……他们的……聘礼……送……来,你大哥看病的费……费用,便不愁……了,你……何必……三……心两意呢?”

       但父亲却赞同湘绮的主张。

       过了一个多礼拜,罗老先生便从马厅长那里带回了两件东西,一件是一张三十多岁,穿着便装,相貌很清瘦的男子的照相,一件是教育厅第二科科员的委任状。

       湘绮对那照片注视了好半晌,十分怀疑地说:

       “这个人好像是那一天我没有见过的。”

       “也许穿着军装和穿便装有些不同,假是绝对不会假的!”父亲从旁解释着。

       事情便这样决定了。

       四十天之后,就由胡督军做证婚,在天津最大的一家菜馆里,演出了一幕类似滑稽剧的婚礼。最神奇的倒还不是这一个婚礼,而是那位善变的新郎:照片上的本来是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很清秀的人,隔了两个月不到,却已变成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又高又胖,半像牛、半像猛虎的大汉了。

       罗老先生像哑子吃了黄连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那个功成名就的马厅长,却还堆着满脸得意的微笑,若无其事的在礼厅上和他周旋着。

       同时,才从破屋里迁到金碧辉煌的新居中去的罗老太太,也在极度得意之余,碰到了一些没趣。

       “哟!这是我们的新姑爷啊!为什么还不上那边去呢?”她在一张软榻上躺着,眼看那个照片上的人,很忙乱地在屋子里前前后后的招呼,直到吉时已过,还不见他上举行婚礼的所在去,便悄悄地向袁镇守使从北京带来的一个老妈子问。

       “这是我们的七爷啊!老太太,是新贵人的大侄子。”一个出乎意外的答复。

       “什么……话?”半身不遂的罗老太太,几乎就想从软榻上跳起来。

       “他是我们镇守使的侄儿。”老妈子又重复了一句。罗老太太睁大着一双眸子,再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好说。恰好袁绍文又从门外走过。

       “对……不……起……!”罗老太太用足了所有的力气,向那个老妈子说,“请他进来,……我……有话请……教……他……”

       老妈子便立刻抢到门口边去,高喊道:

       “七爷,请你来一下,三姨奶奶的老太太,有话给你说咧!”

       然而待袁绍文跨进屋子时,罗老太太已说不出什么话了。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