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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个哥哥(2006-12-28 16:46:51)

我想有个哥哥

 

 

从小到大,“哥哥”,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直没有机会开口叫过。在家中,我是老大,只有一个弟弟。每当我看见别人喊着自己哥或是说起自己哥哥的那份自豪与亲切,心中总是无比羡慕。每每那些个时候,我就想啊:我要是有个亲哥哥,那该多好啊!然而,我清楚地知道,在别人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奢望,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想。“哥哥”,这普普通通的称呼,在我的生命中,如同天上的云烟,遥不可及。

 

我的童年是孤独的。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坐在不易被人发觉的田埂上的草垛边,两手托着小脸,望着蓝幽幽的天空、悠悠飘浮的云朵,幻想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总有那么些时候,我就想啊,要是有个哥哥,那该多好。

 

如果我有个哥哥,我的童年一定会多一些笑声与快乐。哥哥的大手一定会常常牢牢地牵着我的小手,走遍家乡的田野小径。放牛的时候,哥哥牵着牛绳,对着山谷唱着粗犷的信天游,牛儿一边甩着尾巴一边静静地吃草,我骑在牛背上,手中挥舞哥哥为我采的野花,快乐得象天上自由飞翔的小鸟。雨后的天空,成群的蜻蜓在低空飞舞,哥哥一定会举着宽大的树枝东跑西窜地为我去捕捉。家乡一到春天,红的、白的、黄的野花啊,满山遍野。花丛里,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哥哥会悄悄地走近,捉住它,然后小心翼翼放在我的手掌心,笑着对我说:“妹妹,你看,这蝴蝶多美啊,多象妹妹的小脸蛋。”那些时候啊,我的笑容会是怎样的灿烂,如同春天枝头绽放的粉嫩花朵。

 

小时候,每当我受到委屈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抹眼泪。哥哥一定会用他皱皱巴巴的衣袖,轻轻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滴,关切地对我说:“妹妹乖,不哭,不哭,有哥哥在。”小时候,我们走亲戚,全都是靠步行,常常是几十里的山路。如果我走累了,哥哥一定会用他的并不十分坚实的背,背着我走。趴在哥哥背上的我,一定温暖幸福。

 

我的童年是艰苦的。母亲长期有病,弟弟又小,家里就只有父亲一个劳动力。我6岁时就开始帮着家里做饭。印象中,高高的灶台后面放张椅子,我就站在那张椅子上烧水做饭。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我搬不动那厚重的锅盖,只能慢慢地拖着移,在移的过程中,一不小心,锅盖碰倒了放在灶边上的开水瓶,飞溅的屑片划伤了我的大腿,鲜红的血顺着腿直流。年幼的弟弟慌张地跑到菜地,哇哇啦啦说了半天,也没让母亲听明白,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至到现在,我的大腿上还有一块受伤后留下的铜钱大小的疤痕。

 

如果我有个哥哥,我的童年也许不会那么苦。一些繁重的家务活,也许不会落在我的头上。小的时候,我总想着自己应该多干点活,帮父母减轻负担。拾柴、挑水、打猪草、洗衣服等等家里的大小活我都帮着干。每当我打的猪草和拾的柴太重抗不动的时候,就想啊:要是我有个哥哥,那该多好。哥哥一定会来接我,帮我把打来的猪草或拾的柴扛回家。哥哥会帮家里劈柴担水,插秧割稻,爸爸妈妈也会轻松许多。

 

小时候,吃的粮食、油等生活物品都是生产队按家庭劳动力出工日的多少分配。我们家劳动力少,在生产队分到的粮食、鱼肉也总是比别人家的少很多。清楚地记得,快要过年了,生产队里分过年肉。别人家,都是大人们用箩筐抬的抬,挑的挑,而我家,母亲就让我提了只菜花篮子去,分了17两猪肉。当时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想:如果我们家有个哥哥,分的肉也不会那么少。有个哥哥的愿望,再一次强烈撞击我幼小的心灵。

 

随着年龄一天天长大,想要有个哥哥的愿望与日俱增。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看见同学收到他们哥哥寄来的信和包裹,总是羡慕不已。记得当时我的一个同桌,她有一个哥哥在省城读大学,每次她哥哥写给她的信,她总是骄傲地念给我听。每当她念她哥哥的来信时,看着她幸福而骄傲地神情,看着她沉浸在那种被关爱的喜悦与温馨,不由自主地就想啊:要是我有个哥哥,要是那封信写给我的,那该有多好!莫名的失落与忧伤又一次强烈地刺激着我。

 

有时候老天爷也有公平的时候。上高三的时候,外在广州参军的一个远房表哥,突然给我寄来了一封信。信很短,信中说的大多都是要我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鼓励的话语。就别提当时的我有多高兴了,表哥简短的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感觉空气比以往的新鲜,天空比平日格外的蓝。我已记不清我回信说了些什么,但有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我告诉他说,我非常羡慕别人有哥哥。我不知道那句话对他起到了什么样的触动,只知道,他及时给我回了信,同时还寄来了厚厚的高考复习资料,精神上给予了我莫大的满足。后来的日子,他始终坚持给我写信,一直到我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

 

表哥的信在我生命中已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我一生都会感激他对我的好。是他,让我第一次体验到哥哥的温暖与关怀。一直到现在,只要我回到家乡,我都不会忘记去看望表哥。也许是岁月的流逝,也许毕竟不是亲哥哥,再加上父母已随我来到现在的城市,回家乡的日子愈发见少,我与表哥的距离已渐去渐远。尽管我们都在极力维持着情感的联系,但最终没有了多少往来。我想,如果他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一定不会因时间的长短与距离的远近而变得疏远。

 

现在,我成了家,有了爱我疼我的爱人,按理说,想有个哥哥的想法应该有所减弱。然而,一些事情并不是能按常理推测,想要有个哥哥的愿望有增无减。父母一天天变老,妈妈常年有病,弟弟只能支撑自己的小家,父母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全靠我一个人支撑。我力尽所能让父母过上了旁人羡慕的幸福晚年。妈妈喜欢在我面前唠叨,她说左邻右舍经常在她面前夸奖她养育的女儿有能力、有孝心。这些时候,我习惯沉默不语,心中除了丝丝欣慰外,更多的是心中的重负无以释放。今年春末,妈妈生病住院了,弟弟远在广州,我在医院楼上楼下地忙活,替母亲烧饭提水,送钱送物,自己还要上班,做家务,带小孩,我几乎被累得身心崩溃。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个哥哥,应该会轻松很多。撇开经济不说,主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跑腿闹心的事,哥哥会替我扛着,做哥哥的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如此劳累。就算哥哥不在父母身边,我也可以多一个人倾诉心中的苦闷,多一个人来心疼我,至少心理上多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我一直这样认为,哥哥不同于恋人,不同于蓝颜知己,哥哥对妹妹的关爱是无私的,哥哥对妹妹付出的同时,不会对妹妹索取任何的东西,想到的只是对妹妹的搀扶与呵护。

 

想要有个哥哥,对于我来说,今生是无法实现了,但愿来生,希望来世的妈妈能为我生一个哥哥,来生我要用我甜甜的嗓音响亮地叫一声“哥哥”,“哥哥”就留在来生去呼唤吧,来生让我真切地感受一回叫“哥哥”时的温暖与依靠。

 

(今天是父亲生日,让我想起了这篇文章.再挂出来自己看看.2008年9月5日) 

 

   

    此文在2007年第二期<<朔方.美文时代>>发表

 

 冬儿

 我的童年(上)

  我的童年(下)

 爱过我的人

 我的天堂很能静

 生活点滴如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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