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

 

枫叶已经红透，季节的纹理，梦中的故乡，

在黑暗中清晰如昨。我看见天空越来越高，

正如岁月的根须一样，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白发生长。孩子一天天长大，我开始惧怕，

躲在暗处的疾病，以及守时的死亡。触摸

秋天的脚步，落叶的清晨，让不谙世事的孩子，

懂得感伤。街头的店铺在风中招摇，节日不断，

富庶的色彩，而我，却时常跌进怀旧的黑与白。

09、10、12

 

暧昧

 

日子如粥，隔夜的酸味，发酵成为必然。

或许是的，除了季节，其他都是暧昧的表情，

比如爱，比如恨，比如遥远的记忆。

谁也无法肯定，水的伤口，沉静的眼神。

孩子把石子投入大海，看点点涟漪，若有所思。

从重读的书里重温过去，青春的忧伤，飘落的花瓣。

依然是一无所有，身体之外的天空，在远方。

而日子还在继续，正如我们的生活，在慢慢发霉。

09/10/12

 

状态

 

粘稠的日子，粘稠的街道，粘稠的人群，

以及粘稠的血液。生活大好，人民大好，

粘稠的糖。粗茶淡饭已经遥远，岁月无痕。

从泥土里钻出来的人们，从书堆里钻出来的人们，

从网络里钻出来的人们，从酒店里钻出来的人们，

从洗浴中心钻出来的人们，面对粘稠的一切，

目光涣散，笑容暧昧。

09、10、13

 

夜读韩非

 

残月西沉，午夜的露水，把秋天的落叶泡软。

我从薄薄的纸张上面，读出刀子，凉如秋水。

硬刀子交给君王，软刀子交给石头，人如牲畜，

在刀锋上学会温顺。一个人的王朝重如石头，

一个人交出头脑，更多人交出骨头，只剩下

一个个蠕动的肉体，天下从此天平。但见

夜如铁锈，婴儿降生便面临着死亡；但见

蝼蚁偷命，孩童掘开蚁穴；但见

说话者被阉割，万名哑巴围观，然后

相约去酒馆，回味五马分尸的瞬间灿烂，

醉生梦死，跌跌撞撞，一直走到今天。

09、10、13午夜

 

秋天的挽歌

 

或许说出就是冒犯，秋天的速度，让人猝不及防。

顺着落叶，我们回到故乡，看傍晚的炊烟，

看归家的耕牛，以及昔日的影子。多么矫情——

把一切都归于记忆，包括亲人，包括劳作，包括季节。

另一种疲劳，在电视里见证喜悦的秋收。燕子南飞，

准时的旅程，一如我们的悲秋，一如我们的死亡。

09、10、16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