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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谋生不谋爱(2008-08-03 20:14:46)

从古至今,能够在诗歌史上挣得一亩三分地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是看来看去,总觉得这八百里几乎都是贫下中农。他们早出晚归,头顶骄日,脚踩裂土,在时间的黄土地上,孜孜不倦地在平上去人里来回推敲,终于有一天,浆糊的脑筋被闪电劈出了万分之一斗的灵感,于是食指大动,欣喜若狂,于是“过”就成了“绿”,推就成了敲。

 

这样,我们后人就可以在酒酣耳热花红柳翠后乐乐上三个月了。一辈子的诗,有这么两回高峰体验就行了,就像许多农民伯伯一样,一辈子的梦想也无外乎娶个老婆再生三个娃。

 

这样贫下中农的辛苦没有几个人逃脱,除了李白。这是我最喜欢的天才,那种想落天外,局变自生,大江无风,波浪自涌的牛逼,却却实实只有天上人才能做到。

 

在任何他想播种的季节,他都能够播种。他可以在日照三竿太阳晒屁股的时候起来,喝几杯浊酒,看看青青蓝蓝的天,再摸一摸胸口,抚想那一大块的久未舒展的抱负。高兴就来,难过就去。有空了,就走到田里,磨墨,随随便便的撒上两粒种子,不耕耘,不灌溉,再过几天摊开一看,满满一仓的粮食,香气怡人,气死你妈啦个逼得一辈子蝇营狗苟。

 

小时候,我从俺姐姐的语文课本里第一次读到“千金散去还复来”,心里除了波涛还是波涛,这么牛逼的一句诗,真是豪迈千古,意气苍生。我辈,只要这么一句,就一句,就可以在唐诗的天才里昂然雄视了!孤篇压盛唐说就是这事。更何况,更何况,我们的李大牛白一不小心就搞出那么多呢?

 

我真是觉得高兴啊,真高兴玉皇大帝除了泡嫦娥姐姐以外,好歹干了一件正事。有这么牛逼的李白,这么牛逼的诗歌,最重要的视,他视在我一千年前就有了,而不是在我死后一千年。

 

时光荏苒,我现在很少读李白了。除了诗是高兴的痛快的,李白的潦倒可不让人觉得有多么高兴。

 

世说新语里讲,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名士呢?很简单,痛饮酒,熟读离骚就行了。痛饮酒,要的是人生畅快,举杯忘情,无谓今朝何时。诵离骚,要的是才气纵横,美人兰花,诘誳聱牙的间隙里就这么意淫。

 

我不擅饮,离骚也读的结结巴巴。我常常想,不擅饮也许是不耽误人生畅快这回事,不爱离骚,更不耽误泡妞吧,有证据显示,和离骚相比,美女更爱人民币。

 

这些年来,准确的说,离开校园的这两年来。我日复一日的思考一个问题:我他妈到底要做什么样的人,到底能够做成什么样的人。这样的问题太宏大了,古时候,孔子思考过,李白思考过,柏拉图思考过。我是不需要思考的。可是想来想去,这唯一能够追求的就是某种傻逼逼的胸襟气魄了。或者叫做坐拥三川,神游五岳的自在,或者叫做痛快爱痛快恨的直接,或者叫做低头谋生,挺胸想爱的和光同尘。

 

可是看起来,这还不如追求胸大肌来得实在。我总觉得,李白的诗我写不出来,李白的人生未尝不可以尝试。可是这样的尝试,不是败家子是什么呢?在我每一次荒淫无耻后,掏出一沓沓现金送向陌生人,我就抱着万分悔恨的心情,然后总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千金散去还复来,千金散去还复来。

 

可是千金真的散去了,我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早上起来,我看见王震这小子又在使我的坏。我不爱在博客的絮絮叨叨里提到他们。可是有时候,又不得不提一下。

 

我认识王震、张遵宝、范继辉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校园,我们开始厮混合肥澡堂子的时候,你们也离开了校园。我挺喜欢和这些傻逼在一块洗洗澡看看美女的——因为我们都不是最大的傻逼。很单纯的吹吹牛,不要多想未来。这样腐败的日子过得太频繁了,正在吃窑饭的陈哥良宇一定羡慕死我们了。我相信,再去几次,那泡茶的小姑娘将把我们当作一辈子的笑话四处传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希腊人说,人最难了解的是自己。我很了解我自己的每个缺点,就像我清楚我大腿上到底有多少疤痕是因为足球而伤,多少个夜晚我因孤独而难以入睡一样。我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也难说是一个好南北。我只能说,每一次开始我都是认真的,每一次结束也真的是我感到厌倦了的时候。我总在企图找到一些激动我心的东西。可是这些玩意就好象高潮,永远持续的是那么短暂。对于这样,我能说什么呢?

 

有时候,在我隐约的心理,我总觉得这样好好的日子,这样力比多狂放的青春,这样霓虹闪烁的夜晚,这样暗夜似水的姑娘,这些,很快就要逝去,而我们终将无能为力。就像贱客张遵宝有次醉眼惺忪时候说的,每次酒后他都很空虚很空虚,不知道干什么,但是这样的日子又一天天如潮水般赶来了。

 

废话只说一句,我不以为我们是一些没有想法的人,我更不以为我们将一直洗十八块钱的澡堂、开八十块钱的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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