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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运丰谈诗(2008-03-18 13:01:51)
(附随笔二则)

诗求之于独特,求之于未发现,求之于真实。
真实即最合于事物的状态及性质。
独特,即是未开发之物。
就意象联想,任意拼贴,出独特鲜明之语,亦是赋予意象词组之生命。
万物之存在,往往不合常理,非梦境,非错觉,不能真切形容之。
乱之真实,无逻辑之真实,潜意识相应联想之真实。
形神化一,形而神,神而形,乃为诗之道也。
一切诗乃捕风捉影,故幻化万千,真真假假。
诗无理,犹如爱无理,突如地震来之迅猛,无形之力量也。
着色人生,或素白,或郁黑,或空无,或强加。
有精卫填海者,有奋力一博者,有求名争利者,此皆人生。
求情者悖乎理,求理者悖乎情,情理难让,复杂之。
印象说,意识感觉信仰之说,不外乎存在的状态,高与地,错落无致,难寻根底,任存之。

愈以明白语示人的,其隐去处愈多,愈不真实。其暴露愈多,愈坦诚可信,亦愈让人难懂。
诗人最喜沽名钓誉,稍有成绩者,便夸夸然,到处炫耀,咄咄逼人,拉出教训人的架势。尤听不得几句好话,更听不得批语。
推翻了一切真理,最后他把自己也推翻了。
有时候,愚昧的人是快乐的,自信的人是快乐的,因为他们体会不到深刻的忧伤,不会对“真理”怀疑,不会绝望。
生命是父母给的,我们却说是天赐的,这样可以推掉很多责任。
忧伤是不自觉的,愁绪是不放弃的缘故。
在死之前,通常要做隆重的仪式。做完之后,好像非死不可似的。很多诗人死前做了很多预言和安排,结果真的验证了。大家都说是譏语。
死是一种极致,不达死,很多人是不罢休的,特别是那些自谓艺术家的。所以欲达最高层而且到达最高层的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诗人尤甚。哎反正人家也修成正果了,留下我们这些不死不活的。精神和思想真不是一个好玩的东西。
知愈少,愈喜欢卖弄,生怕别人看不到他的缺点。
女人惟一一点的自尊,最后也被男人剥尽了,只好感到羞耻,而男人们,就靠霸占这么一点羞耻感而存活着。
现代主义的后面,是后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后面是现代主义,索性就这么现代后现代现代的下去。
并非搬出现实,才和现实挂钩,要知我们脱离现实多么的难,只有近与远,深与浅的区别罢了。只要符合客观的,就算真实的了。

      也许一首好诗的存在,是以一千首写得不怎样的好诗为基础的,长期的磨砺联系,最终说出了最好的表达方式。黄运丰把他07年的作品拿给我看,让我提提意见。我这里也就大胆的说了,朋友听了可不要生气,毕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黄运丰的诗可以说是虔诚的的打着哑谜,认真的玩着游戏,灵魂的审判者,大胆的预言家。运丰自己称自己做诗采取一种自我暴露和警醒的方式。我想这是适合他的。他的诗大胆地暴露自身的种种缺点和不足,同时也暴露别人的,还有他的推理式的解嘲和漫骂更是表现和张扬了他的个性,可能这种表达看来不太诗意,甚至有失文雅,但这支疼痛剂我们还是要的但由于他说话直接来自内心,使得语言显得过于生硬,读起来缺乏吸引力,跟我们跳舞一样,我们通常把音乐开着,当作气氛,这气氛必不可少,也是诗作为艺术的一种可辨身份吧,也是诗和哲学的区别。我们是来找乐的,找美感的,真和善都是在美之后的,真是哲学,善是道德,美是艺术,真善可以蕴含在美之后,所以必须在好玩震撼美的基础上我们接下来才可以谈真善,之所以是美的是因为他首先就包括了真善的部分,所以可以打动我们。
      运丰的大部分诗歌是反常规的,对自己对所有人的质问,对生存和灵魂的一次次拷打,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真实的生存状态。如选入本刊中的《我为什么不承认呢》如果是游戏的态度,那么《灾难记》中则是板着面孔正经说话的。这也是运丰诗中最吸引人的部分。
      什么是陌生的,陌生的就一定新鲜和好吗?我不以为然。你写得东西如果过分陌生,就会让人视觉和精力疲劳,完全获不得审美的效果。所以真正好的译诗,并不是直译,而是要符合本国的思维方式和特点,融汇贯通。我很多时候读外来的诗总觉得生硬而呆板,那些伟大的诗人著作也不得放置一边。我看西方影片有时也是同感,云里雾里,特陌生,找不到识别的突破口,所以混乱。如果一件事情完全和我们无关,我们就不需要去关心,我们关心的是我们熟悉的地方,看看它们有哪些变化,因为它关系着我们自身的利益。所以一定要控制陌生在文中的比例,以保证读者的口味。比如说你的那个题目吧——《而乡村仍旧在一片阴影中越发寂寞当我再次离开》,是起到了陌生化的作用,表达的意思也比较完全,但总感觉有点别扭,还以为你是西方人呢,理解起来也比一般的句子要难,让人难以读来去。我们要在看似熟悉的东西下让读者惊讶。你的《知之为知之》《我们一块去吧,去教堂》处理得就比较好。
      诗歌中不要有太明显的自怨自艾,咒骂,爱憎,因为很多事物我们根本就不能如此莽撞的评论,毕竟大家看法都不太相同,而容易让读者掉进感情,而忽略事实的本身。如你的《我们都可怜得像只虫子》,其中的可怜就可以去掉,谁说虫子就一定可怜呢?所以很多感情使人一开始就对你的诗歌排斥,以为你是个太情绪化的人物,而拒绝读你的和尊重你的诗歌。我想有一句应该是有用的,在看似平缓的叙述中深藏机锋,这是中国人的出世原则,即韬光养晦,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含蓄是中国人的行事方式,而含蓄即是一种美。
      写诗和下棋击剑一样,要快要准,尽快抓住事情的要害,不多言即使迷惑敌人的心智,显示自己的尊贵。很多无关紧要,不关事情要害的叙述都可以省去,一方面显得精简,一方面显得干练含蓄。细节只要抓住某一个动作某一个神态就可以了,不可以连篇累牍,浪费读者的精力。我们要做到海子那样把一种绝望的语气贯彻在平常的叙述当中个别词上如“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可以了。
      另外,我发现你写得诗多是暴露自己的爱好,人的不足,绝望,复杂,渺小的东西,有一种审丑和愤恨的成分在里面,这是中国现代派解构的方式,反英雄,反崇高。其实,现代很多这样的新诗都是没有读者的。它只能把人带入绝望,而非崇高,而我们诗歌是作为一种精神导向的,如果像记流水帐一样,他也就失去了先锋和追求的能力。而中华民族向来都是崇拜英雄和伟大的民族,当然它也追求婉约,但很少有审丑的,中国是个审美主义的国度,艺术甚至脱离实际的效用,是一种纯粹的精神需求。也许这是人得以活下去的勇气罢。古老的中国创造了一个童年期单纯的精神世界,那童年时期的梦现在看来有点像妄想了,可以谁能说我们不需要一颗童心呢,它代表着年轻、新生、未来和永远。在诗歌从单纯走向复杂磅礴的同时,它又急不可耐的要求走出精神迷雾返回到过去的单纯当中去,不过最终指向的我认为是一种更加深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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