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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需要那一条鞭子才行么?

(2016-01-09 16:56:56)

难道真需要那一条鞭子才行么? 

2016-01-08 王石川
难道真需要那一条鞭子才行么?

1月2日,一段发生在上海地铁的视频,在网上热传。视频中,一名女乘客在吃泡椒凤爪,并有数粒骨头残渣散落车厢,在遭到指责后,她与周围乘客产生言语冲突,还拿出手机与人对拍。后在接受采访中,该女乘客承认自己就是网传的小提琴老师王若扬,但坚称“没有乱扔,没有妨碍他人,没有影响公共环境”。


梁启超有言:盖欲改造国民之品质,则诗歌音乐为精神教育之一要件。一个毕业于名校、操练小提琴的年轻人,且为人师表,在大众想象中,应该去野入文,娴雅淑静,即便做不到吐气如兰,也不可能出口成脏,而王若扬却展现了一个粗鄙标本,不免令人摇头。


时至今日,王若扬仍坚持“三没有”,何其固执。这再次证明:有才艺不等于懂礼仪,有学养不等于有素养。尽管如此,不必逼迫王若扬认错,如果她不愿意,一厢情愿地在她的道德伤口上,贴上一个创可贴,能有什么效果呢?


在地铁上做出有碍观瞻的举动,并不少见。1月3日,广州一男子在地铁上嗑瓜子,随地吐瓜子壳,被网友嘲笑为“广州瓜子男”和“上海凤爪女”天生一对;1月4日,一名身穿红衣、在南京地铁上脱鞋的女子,被人拍照并发到微博上。与后两者相比,“凤爪女”之所以成为新闻人物,在于该事件有激烈的冲突细节,有跌宕的剧情演绎,还有可供谈资的议题“设置”。


“凤爪女”事件是炒作,还是故意消费大众情绪的商业营销?不得而知。但是,它能够引起广泛热议,就在于挑起了“城市的文明神经”。围观者的立场很一致,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对王若扬不思悔改更是义愤填膺。从这种价值共识,或可得出两个结论。一是绝大多数人三观正,有清晰的是非判断;二是在公共场合有违公德,越来越需要“勇气”,一不小心就可能被舆论“围殴”。


这或是时代的点滴进步之处。而在一百多年前,上至王公大人,下至平民百姓,在很多地方太不拘小节了,比如随地吐痰。


据说,当年李鸿章出访美国时,在美国华盛顿国立图书馆大门前,随地吐痰,被科以罚款,李鸿章很不服气。不管这是正史还是野史,起码说明那个年代的一些国人,似乎并不觉得随地吐痰多么不雅。


老舍在《火车》一文中曾生动描述道:坐头等车的客人往往有一种惊人的态势,进得头等车厢就能“吭”的一声把一口黏痰从气管里咳到喉头,然后“咔”的一声把那口痰送到嘴里,再“啐”的一声把那口痰直吐在地毯上。


按说,无论李鸿章,还是那些坐头等车的客人,皆是仓廪实、衣食足的人,为何仍做不到知礼节、知荣辱?除了个人素养之外,恐怕多与规矩缺失有关。


如何约束“凤爪女”、“瓜子男”等人的不文明行为?著名散文家梁实秋几十年前就开出了药方。


梁实秋说:“不要以为不守秩序、不排队是我们民族性,生活习惯是可以改的。抗战胜利后我回到北平,家人告诉我许多敌伪横行霸道的事迹,其中之一是在前门火车站票房前面常有一名日本警察手持竹鞭来回巡视,遇到不排队就抢先买票的人,就一声不响高高举起竹鞭飕的一声着着实实的抽在他的背上。挨了一鞭之后,他一声不响的排在队尾了。前门车站的秩序从此改良许多。


这事让梁实秋感慨万端,他认为,不排队的人是应该挨一鞭子,只是不应该由日本人来执行。并得出结论:法是人定的,要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便应该有什么样的法。


难道真需要那一条鞭子才行么? 梁实秋在问。今天,我们也在问。


对不排队的人当然不能抽鞭子,但是应该立规矩。不能“开始是劝,继而还是劝,不听劝也就算了,大家不伤和气。”


今天,我们并不缺少法律,也不缺少制度规范,问题是如何使规范贴地而行。我们也不妨自问,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我们有没有不文明的行为?看到不文明行为,我们有没有制止?再比如,我们平时有没有流露出优越感,对外来人居高临下?“城市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如果只是流于口号,并不把她当家,一切都是白搭。


“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一说到宜居城市,我们就会想到优美的环境、洁净的空气和成熟的配套等等,宜居不只是体现在硬件,还体现在软件层面。如果城市没有人文关怀,人人冷漠,缺乏助人为乐的风尚,如果市民公德稀缺,乱扔杂物成为家常便饭,也就谈不上宜居。


于此而言,人们念兹在兹的城市文明,不止需要光鲜的城市外貌,还需要市民拥有健康的精神风貌,这体现在市民举止优雅、言行得体等方面,比如在公共场合能够保持克制,展现公德,尊重他人。


城市文明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表里两方面都需兼顾。如果说屡禁不绝的乱贴广告,是城市的“牛皮癣”,垃圾遍地、污水横流是城市的“粉刺”,下水道拥堵、逢雨必涝是城市的隐患,那么少数市民缺乏公德,就是城市的“暗疮”,它更让人忧虑,也更需要改进。建筑繁华,人心荒芜,两者就会违和;物质文明发达,精神文明滞后,城市文明建设就会崴脚。


生活其间,你优雅,城市便不粗俗;你精神明亮,城市便不灰暗阴沉。当文明传递在城市的每个神经末梢,流进每个居民的血液之中。我们才敢说,这是一座有品味的城市,一座宜居的城市,一座闪烁着文明之光的城市。

(删节版见“人民时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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