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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那点囧事(三)

(2011-03-13 19: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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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打工的那点囧事(三)

   
干活累了,换换脑子,再说一点打工的那些球事。
   
那一年,老板获了一个名头很响亮的大奖。根据组委会要求,颁奖以前要提交专业论文一篇、个人简历一份、颁奖大会上的讲话稿一份。
   
老板把写作的任务交给我,且特别叮咛,个人简历中一定要写他是一个出生在贫困山区的孩子,专业论文上一定要写到“蚂蚁精神”,他说他成功的一切动力都来自于他从蚂蚁身上感悟到的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我做过文秘工作,写这样的东西对我来说基本上算是开胃小菜。但老板的要求把我难住了,百十个字的个人简历如何把他在贫困山区吃苦挨饿的生活经历写进去?还有“蚂蚁精神”,一写到这四个字,我脑子里就想起苏童写过的一首诗《那浩浩荡荡的黑蚂蚁大军》,把诗歌中的“蚂蚁”归类到精神高度上来,不太容易。
   
所以,我写的很吃力,老板看了也不满意,说我没有深刻领会他的精神世界。他一遍一遍给我讲蚂蚁精神、讲他小时候如何吃苦受累,我一边一边做修改,修改后的稿子又被大会组委会一遍一遍打回来,不行,重写。到颁奖大会召开前的两天,组委会也急了,给了最后通碟,下午三点以前如果不把修改能用的稿子发过去,就怎么怎么样,话说的很重。老板急了,气急败坏的到我办公室,说,这些人素质太差了,一点文化都没有,把他的精神领会不透彻。我说,那样吧,你不要再给我提要求了,我重新写一遍,写完了你也不再审核和修改,我直接传真发走,看看能不能通过。老板铁青着脸,说,好吧好吧。临出门的时候还在骂,这些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重写一遍,没有再提他是个贫困山区的孩子,也没有特别强调他身上的蚂蚁精神,发过去,就通过过了。
   
老板参加颁奖大会回来,抱着一奖杯和证书直接回到公司,上楼的时候声音很大,满楼道都是拍马屁的声音和老板兴高采烈的声音。他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到我的办公室来,脸上洋溢着红润和喜庆,“哎呀,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你写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行嘛,我给专家们一看,人家都在笑话我。把我急得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把论文重新写了一遍。讲话稿没有写,我这个人应急能力还是可以的,上台做了个即兴发言,好家伙,那个场面,大家哗啦啦的鼓掌。唉,我看我不能再指望你了,以后我看我得自己动笔写点东西了。”意思是,你写的论文我没用,自己重写的。你写的讲话稿我也没用,即兴发挥的。
   
听到这种话,我心里没法高兴,但又不能不高兴,只能嘿嘿傻笑。我写的可能不好,但如果老板是个通情理的人,你没用也就没用了,犯得着专门过来给我声明一下吗?
   
过了一星期,组委会寄来一个邮包,公司习惯性的转到我手上处理。我打开一看,一本会刊,一张光碟。翻开会刊,我写的论文印在上面,一字不差。打开光碟,老板是双手捧着稿纸走上讲台的,临上台的时候被台阶绊了一下,差一点摔倒。老板开场的第一句话说,“我是从大西北来的,第一次走上这样的讲台,有点紧张。”然后,拿着我写的讲话稿开始演讲,一字不拉。掌声倒是有,哗啦啦一片,不知道我写的好还是他讲的好。
   
我有些尴尬,但确实没有生气。人在职场,给别人打工,只要老板不让你给他洗衣服、擦屁股,你的在上班时间的工作就都是职业行为,没有应该不应该。但我的老板就有点小肚心肠了,不就一个奖状嘛,我没有和你争抢啊,我抢过来不能当牛肉干啃啊,你何必跟我斤斤计较?
   
我给老板说,要把名誉和奖励变成实实在在的物质,就得塑造和炒作自己,多写点东西,多发点东西,经常性在媒体上出现。老板点头,说,对得,对得,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以老板的名义在媒体上发表了一些装逼性质文章,但基本上没落下什么好,发的越多,老板对我的警惕性越高,他经常人前人后说,满也写的东西不行,把他累的,整晚上整上改稿,都落下病了。一天中午,老板请客户吃饭,公司客户部有人做陪,我在办公室加班替老板写稿。吃完饭,老板开车把公司陪客的同事送到楼下,说,“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家去改稿子。你们可是不知道,让满也写个东西嘛,一点都指望不上,写得太差了,每次都得我从头到尾的改,否则跟本就用不成。把我累得啊!”
   
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有午睡的毛病,夏天睡以下午六点才到公司上班。他本来是要回家睡觉的,结果嘴一张,把唾沫喷到我脸上来,说我写的东西不行,他得回家改稿去。客户部的同事又是个大嘴,上楼来蹬蹬蹬跑到我办公室,把老板几分钟以前说过的话直接捣给我。
   
这一回,我生气了。老板睡完觉回到公司,眯着睡意未消的眼睛过来,问我稿子写得怎么样了,我直接告诉他,从现在起,我只干职责内的工作,不再给你写一个字,你安排别人写吧。老板问,为什么?我说,没为什么,就是不写了!
   
从此,老板的名字从媒体上消失,大奖的光环也一层一层消褪,现在大家已经想不起来新疆曾经有过这么个事了。
   
这个奖,是当时业内专业程度最高的一个奖项。后来有很多江湖传言,那一时期在公司工作过的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想和这个奖项扯上关系,说自己在老板的获奖方案中参与了多少多少,更有人干脆就说是他写的方案。做为当事人,我可以做证,此类传言纯属扯淡,那个获奖业务在我们那批人进公司以前就已经完成。如果非要说外在因素,和钱有点关系,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包括我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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