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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嫣·夜色尘香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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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女儿一双翅膀

(2006-12-05 05:46:35)

 

     嫣嫣,我亲爱的女儿,过了今天,你就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我的女儿终于到了如花似玉的年龄。现在已是深夜,你睡的很恬静。窗外虫声如织,月光如水,夜晚的世界真是异常的安详和奇妙。所以,妈妈忍不住跟你说点什么。别笑话妈妈,即使你已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你还是我们的孩子啊。

嫣嫣,我和你爸爸非常相爱,这你知道。可是再亲密的人也会有想法不一致的地方,这时候就需要懂得让步,因为爱,所以不争。记住了吗?比如,当年,我是做梦都想有一个女儿啊,可是你爸爸却想有个儿子,他想陪儿子踢球,想跟儿子游泳,想和小小的男子汉一起大呼小叫。怎么办呢?你一定笑了吧,这有什么怎么办的!这是你们办得了的吗?对。所以我和你爸爸说:随缘,生下来如果是儿子就叫天天,女儿呢,叫嫣嫣——我们希望女儿一辈子都能够笑靥如花啊。

 上苍厚待。当我还在产床上虚弱无比、连看你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时,听见医生轻轻告诉我:“女儿。”我疲倦而满足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呼啦啦就冒出来了,那两个简单的汉字对妈妈来说无疑天籁!你也许知道妈妈是爱你的,哭得格外理直气壮,格外有成就感。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日后每次喂完奶,看着你甜蜜地睡去,我都会仔细端详着你那天使一样纯净无瑕的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是啊?妈妈和爸爸常常很辛苦,所以我没有让你在肚子里就开始听世界名曲、跳舞、背唐诗,我们希望给你一个无忧无虑、完整的童年。

嫣嫣,不要以为爸爸不爱你。刚生下你,妈妈身子特别弱,奶水不足(这一点我一直很愧疚),你那时候真能吃啊,一天要喂好多次,然后是无穷无尽地又尿又拉,动不动就扁着嘴大声地哭,好像我和你爸爸是后娘。爸爸、妈妈都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你没有其他的亲人。那时你爸爸工作很累,工资却不高,咱们雇不起保姆,只好让他一个大男人在上班的间隙做贼似地偷偷溜出来加喂你奶粉鸡蛋糕,下班还要给你洗一大堆尿布,给妈妈做好第二天吃的饭放在冰箱里,总是要到很晚才上床休息。可是,即使你只是在梦里哭一声,爸爸也会飞快地爬起来抱着你,看着你的眼神柔和的象三月的新柳芽。妈妈心疼他,劝他晚上不必再起来,由我来照看你,爸爸坚持不许妈妈受累。结果,你和妈妈白白胖胖就象两只肥兔子,你爸爸却瘦了一大圈,眼圈上的青黑几个月都褪不了。所以女儿啊,要记得对爸爸好。

嫣嫣,你小时候可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啊。昨天妈妈看了丰子恺爷爷当年写给自己孩子的信,觉得你幼时跟他们们太象了:的确能为一只小蚂蚁死了,哭到饭也吃不下去的地步;也的确是缠着我们要买一大堆的葡萄,左手两串右手三串,不答应就大哭不止,坠着小小的屁股哭骂:“妈妈坏,爸爸也坏人,不给嫣嫣买萄萄。”你总把葡萄叫萄萄,我们纠正了多少次你都不肯改,坚持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泰然自若。我们想想你一辈子能够这样幸福地坚持几回呢?也就放弃了。结果跟丰爷爷的孩子是那么地神似,你满足地抱着一大把“萄萄”伏在你爸爸怀里呼呼大睡,等到了家,葡萄早都一粒不剩了,你爸爸的白T恤却被染成大花脸,你醒来一看,乐得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葡萄丢了,你问都不问。也许孩子们的世界是相通的,你们才是真神。

你不可避免地在长大。我常常惆怅我的嫣嫣不能再跟爸爸玩骑大马的游戏,不能再跟妈妈唱那些奶声奶气的儿歌,慢慢你还得学会成人世界的那些复杂的规则,变得不再那样透明和快乐了。嫣嫣,你上初二的一天,突然有了一个上锁的抽屉,知道你有了自己的秘密那一瞬间,妈妈真是百感交集。妈妈希望你知道,无论你在哪一个角落自己思考,在最不快乐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到妈妈身边来啊,妈妈是你生命的巢,再大的风雨,妈妈也能和你一起走过。

嫣嫣,你爸爸和我都希望你过得开心,所以从不强求你在学习上如何出类拔萃,只要你身体是健康的,心情是舒展的,哪怕你未来只能做好一个卖菜的小贩,我们也会为你骄傲。可是,自从上学,你的学习总是名列前茅,而且越来越安静,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泰然自若。我们欣慰,也担心。去年有一次晚饭后,你突然很郑重地对我们说:“爸爸妈妈,放心吧,我不怕考不上大学就吃不了饭,所以我反而能考上最好的学校。即使失败了,我也不会觉得沮丧,毕竟我努力了。”我正收拾碗筷,有点愣怔,不知不觉中,我们的嫣嫣长大了。是的,你从小好动手自己创造,用白绢给布娃娃缝衣服,用羽毛拼成一幅画。只要肯动手,人就能活下去,并且活的心安理得。

嫣嫣,那天下班回来我看见送你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了,他虽然黑一点,但是能在突然变冷的秋天把外衣披在我女儿身上,自己只穿着短袖却笑得阳光灿烂,这样的男孩子是可以去信赖的。最重要的是,你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脸娇羞得象只初摘的苹果。我躲在树后,觉得比你自己更幸福,我的嫣嫣是值得一个好人这样去疼爱的。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初恋固然十分甜蜜,生活也许会将这样的幸福永远赐予你,也许会给你一些变化,不管怎样,要学会面对和感恩。对有过的痛,记得扔掉它,而记住那些让你快乐的东西,并感激带给你快乐的人们。心中有爱,你就永远不会被自己或者别人打败。

嫣嫣,十八岁的女儿已经不再是个需要妈妈这样唠唠叨叨的成人了,所以我选择了这样的倾诉。爸爸妈妈不能给你用不完的金钱,也给不了你显赫无比的家世,我们能给你的,只有爱和心灵的自由,用这些爱当翅膀,自由地飞吧嫣嫣。飞累的时候,别忘了回来,回到你那个简单、却永远为你开着灯的巢里,歇歇脚,好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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