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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嫣·夜色尘香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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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脸

(2006-10-02 18:56:38)

      李简前半生历尽坎坷,人至中年终于时来运转,一举登上某局局长宝座,自此俯仰尽是奉承之声,来往皆是歌舞升平。

        话说一日,李局因“公事过劳”而住进医院,探望的小车排成了长队,成为医院一大景观,连医生护士都对他格外甜蜜几分。不期这个什么怪病居然让专家大师皆手足无措,李局终于一蹬腿悠悠上升,上升的过程中一双双绿幽幽的火苗让李局已经死去的心有一种莫名的惊悸,那火苗是从人眼中飘出来的。

        追悼会举行时,李局梦到即将接替自己的新局长脸上一片悲痛,心里却在偷着乐,并且暗自念叨:“老贼啊,你才死吗?!”妻子儿女一边哭着,一边却在盘算房子票子该怎么分配,而平日里那些拍马溜须之人亦是各怀心事,脸上浮现着疲惫困惑和心不在焉的神气。

        李局在这一片真真假假的泣哭声中忽悠悠醒转来,人们发现马上进入火化炉的尸体突然坐起身来,立时惊得四散奔逃,李局在带着尸臭的殡仪馆空洞洞的现场古怪地龇了一下嘴,想笑,笑不出,想哭,亦哭不下来。

        李局活转之后,失去了一切表情,不会笑不会哭,整天像僵尸一样来来去去,上级因此让其病退回家。外人对于李简此人议论纷纷,说人怎么可以说话时什么神情也没有呢?其实李简觉得,没有表情了好 ,用不着再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尔虞我诈,只管僵着脸看人哭人笑,挺好。而且,狼比人好,狼只是在饥饿的时候才吃人,像人吃菜一样。可是人不饿也要下意识地咬人。

         一年后,李局真正到阎王那儿去了,人们当然很快就忘了李简这个木头人。不想阎王和判官一见李简连个笑的表情都没有,更别说谄媚了,竟然异口同声地说:“妈的,还没见过如此牛叉的鬼呢,准定不是个好鬼!”李简于是在阴间也开始了苦难深重的一年。

        人不是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么?李简木着脸在阴间作牛为马,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个疑问。

后记:这是我1997年写的一个小蚊子,飞了许多年也没见什么奇闻轶事。变化的只是那时候我痛苦时哭,现在我痛苦时主要是笑;那时候痛时觉得周围的世界真是灰暗无光,现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觉得周围的世界真是美好,姑娘漂亮,孩子粉雕玉琢,实在是太让人迷醉了。

      木脸        木脸       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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